又是一日清晨，雨勢稍稍緩了許多。
不過，還是留著些許淅淅瀝瀝的雨幕。
清晨，陸封的監牢裡，擺上了一桌子早餐。
燒賣！
梅乾菜肉包子。
兩碗現做豆漿。
兩份油條大餅。
還有兩個茶葉蛋。
這在江南地區是極有特色的早餐，一頓下來，價格不貴，味道也好，吃得也飽。
能在京都城內吃到這樣的早餐，算是一種極好的享受。
只不過，這一份早餐，真正目的可並不是為了享用。
對面，寧老爺子臉上留著大大的黑眼圈。
看得出來，這一個晚上是沒睡好。
陸封喝了一口豆漿：“昨晚打孫子了？”
寧老爺子輕哼一聲：“有必要說出來嗎？”
陸封拿起一塊餅子塞進嘴裡：“其實我也不想說，尤其是面對滅族仇人，我甚至都不想看你一眼，可沒辦法，我總要配合一下狗一刀才行。”
監控背後，一刀大人咳嗽了一聲，剛喝下去的豆漿噴了出來，有些氣憤地瞪了一眼背後的光頭男，吼道：“你看，你看，讓你說我的名字，這下好了吧！陸封也知道了，你不知道人家是武者，聽力很好的嗎？”
光頭男聳了聳肩膀，吃著鮮肉包子：“誰讓你叫這個名字的，我又不是你爹。”
一刀：“……”
這邊，陸封很快就將餅子啃完了，他拍了拍手，見寧老爺子一口也不吃，看了一眼地面。
冷笑一聲，道：“怎麼，都習慣了？不給你撒點灰你都吃不下去？”
“都快死的人了，口味還變得這麼重了？”
“要不要我給你去外邊挖點土？”
陸封指著外邊，沒什麼好語氣。
事實上，他更向往直接一刀給這傢伙剁了的方式。
沒辦法，畢竟答應過那兩個老頭，得好好配合。
寧老爺子臉皮抽搐了一下，腦海中頓時回憶起昨晚那無數次的精神折磨。
已經兩天兩夜，沒怎麼睡過好覺了。
雖說人老了，睡的是不多，但如果睡不好，也是很煎熬的。
尤其是一邊承受著極大壓力的情況下，更加難以招架。
面對陸封類似於嘲笑似的發問，寧老爺子硬著頭皮，拿起一個肉包子，還沒塞進嘴裡，他偷偷瞄了一眼陸封，主動起身，蹲下，撒了一把灰，然後自己抬腳踩扁，再拿起來，才敢咬一口。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真卑微啊。
監控背後的一刀以及光頭都看笑了。
誰能想到，曾經叱吒風雲的一流豪門家主，居然卑微到這個地步。
沒辦法，陸封已經在他的心頭上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見狀，陸封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吃飽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半個小時後，我們再幹正事。”
正事：好好折磨你！
“嘶！”
寧老爺子渾身一顫，腦袋有點疼，內心的恐懼迅速蔓延，讓他快要無法呼吸。毣趣閱
他倒吸一口冷氣，那吃著包子的動作都不禁放慢了許多，似乎是想要拖延一點時間。
不過想起昨天的經歷，他又知道，必不可免，避無可避。
也許，妥協是一種好處呢？
“我可以不來嗎？”終於，寧老爺子說了一句昨天怎麼也不會說的話。
陸封眯起眼：“那要看你能不能讓我滿意。”
“你知道的，我想要什麼！”
寧老爺子放下包子：“說了之後，我能活嗎？”
陸封昂起頭：“你是我的仇人，我不會放過你，死，一定是你的結局，但你可以選擇死的方式，是安安穩穩地在監獄裡老死，還是在我的折磨下崩潰，選擇自殺。”
“你要記住，你必須要為陸家的滅亡付出一定的代價，即便你說出了我想要的東西。”
“說得再清楚一些，你大致可以理解為，你腦子裡知道的那些事情，對我來說，意義並不大，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方式，徹底將歐陽家和軒轅家從這個世界上抹除，你那些事情說出來，只是讓那幾個老頭在程式和手段上，有足夠的展開空間。”
話說到這裡，寧老爺子也明白了。
他早該想明白的。
自己根本沒有退路。
他早晚，都會死的。
當他看到陸封的第一眼，結局便已經註定。
人嘛，總要為自己做過的一些錯事付出代價。
既然要死了，何必再藏著掖著什麼東西，讓死之前的那段日子痛苦呢？
對於陸封來說，他只是仇人而已，沒有絲毫的利用價值。
寧老爺子笑了，自嘲的笑，他明明知道的啊，陸封的實力，很強！
他真鐵了心不顧一切要為陸家報仇，除非國派出手，否則，誰能攔得住他呢？
想到這，寧老爺子不禁釋然了許多。
他看向碟子裡的一個茶葉蛋，嚥了咽口水。
陸封：“吃吧！”
“謝……謝謝。”寧老爺子蒼老了很多，拿起來，剝皮，囫圇吞棗地吃了下去，最後拿起那碗豆漿咕嚕咕嚕地喝完，不覺間，精神好了許多。
他起身，走到邊上，對著陸封鞠了一躬：“六年前的事，我向你道歉。”
“雖然我知道，這份道歉來得太遲，而且你也不會接受，我也沒有道歉的資格，但是我還是想說這兩個字。”
“如果我說，參與那件事情，並非我的本願，你對我的恨，能否消除一點。”
“我昨天就說過，當我知道你還活著的訊息時，真的沒有那個想法要害死你，我也沒有出手……”
“你……”
陸封根本不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打斷道：“這些話，死之後去跟我爺爺說去吧！”
“我沒有資格原諒你。”
“難道你捅了人家一刀把刀拔出來，說一句對不起就好了嗎？”
“我要做的，只是讓你們這些害死陸家的人付出代價而已。”
“就這麼簡單。”
“別跟我談原諒，你，不配。”陸封語氣決然。
聽到這話，寧老爺子低下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緩緩轉過身，邁開步子，走出了監牢。
兩名工作人員走上來，重新為他戴上了手銬。
而就在這時，寧老爺子抬起頭，看向一名工作人員：“狗一刀，上班了嗎？”
工作人員一愣，瞥向監控裝置：“上班了。”
寧老爺子低下頭：“帶我去見他吧！”
“我……我認罪！”
“我願意，交代更多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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