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陸封已經盡力在控制自己了。
要讓這復仇的場景帶來足夠的滿足，又要給死去的族人們一個完美的交代，不能讓這群人死得太快，同時還要兼顧一下這兩個老頭內心是否折磨。
能做到這個程度，是一種進步。
換做是以前，陸封估計是一劍就砍了他們的腦袋，全部解決掉那麼簡單。
而現在——
歐陽家的老頭沒了。
軒轅家的老頭也收拾了。
還剩下寧家的這位老爺子。
此刻，桌子上，寧老爺子已經為自己倒了一杯酒。
陸封轉過身，重新坐下，他看著寧老爺子，眼裡似乎也沒有流露出要饒過他的半點意思。
但寧老爺子知道，對比於另外兩個老傢伙，他被折磨的過程，不會太難受，死去的時間，也會快一些。
這就足夠滿足了。
他拿起酒杯，看著陸封。
陸封看著他：“我允許你留下幾句遺言。”
寧老爺子停頓了一下，酒杯又放了下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也想了很久很久，最後揚起一隻手，對著自己的臉，來了一耳光，說道。
“這些年，其實我也很後悔當年對陸家做的事情，雖然現在說已經晚了，但能說出來，我很滿足，不知道為什麼，面對這一刻的死亡，我前所未有的放鬆。”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寧家，已經沒了，我的子孫們，也自有他們的命，不過我還是想求求你，放過無辜的人，六年前，參與那件事情的寧家人，並不是很多，寧家的女人和小孩，手裡都沒沾過血，你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陸封說道：“這種事情，一組會去做，乾不乾淨，他們說了算，我只管你們這幾個主謀。”
聽到這話，寧老爺子鬆了一口氣，即使在這一組裡受到了不少折磨，可對於這個組織，他還是很有好感的，從狗一刀把寧餘那個叛徒和自己關在一起，並且還給自己調來了族內其他的年輕人的行為來看，一組的這位首領，很有手段。
他大概也是知道，寧家的無辜者，還是比較多的，大多數有罪的人，也並非罪無可赦。
想到這，他知道，自己的寧家，起碼結局會比軒轅家和歐陽家好很多。
他點點頭：“謝謝。”
陸封：“你可以喝了。”
寧老爺子重重地點頭，將酒杯抬了起來。
而就在那杯口到嘴邊的時候，他又停住了：“我還能最後說一句嗎？”
陸封眯起眼：“我不想聽廢話。”
“說。”
寧老爺子：“其實有一句，歐陽那老頭說得沒錯，當年參與覆滅陸家行動，我們有一部分原因真的是被逼的，在我們背後，還有兩大氏族的人。”
“唐氏，以及洪氏。”
氏族！
豪門之上，氏族為最。
這個資訊從寧老爺子口中說出來，陸封並不認為他是在狡辯什麼的，畢竟，他交代了很多有利的東西，沒必要在臨死之前，說什麼謊話。
陸封又問：“仔細說。”
寧老爺子：“仔細說，說兩天兩夜都說不完，我就不耽誤你了，簡單來說吧！”
“其實背後的真相很簡單，陸家當年的發展，已經接近於氏族，完全動搖了三大氏族並立武界與世俗的格局，三大氏族相互制衡，是維持了上百年的狀態，不過因為明氏一族內部的爭鬥，這份狀態被打破。”
“唐氏一族和洪氏一族私下裡結成聯盟，想要藉機吞併明氏，但是陸家的出現，給明氏帶來了極大轉機，雖然兩家在明面上沒有什麼合作，但是他們中間有個樞紐，就是龍國。”
“明氏一族與龍國親近。”
“而陸家則是做好了將所有資產上交龍國的準備。”
“在本來的計劃中，那幾個老頭是打算在陸家完成上交的合約後，用陸家在國外的資產和力量，穩定住明氏的地位。”
“這條計劃，相當於將陸家和明氏捆綁在了一起，對抗和唐氏與洪氏。”
“六年前，兩大氏族都知道，只有陸家和明氏不知道而已。”
“那幾個老頭的計劃，威脅了唐氏和洪氏吞併明氏的決定……“
話沒說完，陸封率先打斷道：“所以，他們要在陸家上交計劃完成之前，滅了陸家？”
寧老爺子沒有否認：“是。”
“唐氏和洪氏明面上，並不敢和龍國作對，所以只能找替罪羔羊。”
“他選了我們。”
“在京都，我們三家，是當年唯一三家與陸家有競爭的家族。”
“一開始，他們便威脅我們來出頭。”
“起初我們三家還有所不滿，想要拒絕，可後來，因為利益，我們妥協了。”
說完，寧老爺子便不再開口，他已經把自己知道的所有資訊，全都告訴給了陸封。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那麼多。
大概是覺得，自己都快死了，要是真的成了人家的替罪羔羊，心裡不舒服吧！
這個特點，在他出賣歐陽家和軒轅家的時候就表現出來了。
而陸封，卻聽出了其他東西。
他後背向後一靠：“按照你這樣的說法，陸家之所以會被盯上，落到滿族皆死的地步，有一部分原因還要落在那幾個老頭身上。”
“如果他們不再私下裡做決定扶持明家，陸家，也不必被盯上。”
“你想讓我和那幾個老頭產生隔閡？”
寧老爺子搖搖頭：“你多想了。”
“這是事實。”
“我知道你們陸家和那幾個老頭之間的關係和感情，幾句話就想你和他們產生隔閡，太幼稚了。”
“你覺得我是那種幼稚的人嗎？”
“不像！”陸封收起自己的質疑。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那武界呢？”
寧老爺子頓了頓，說道：“不清楚！”
“只知道，陸家的某個研究威脅到了武界。”
“能確定的是，當時整個武界的宗門都出動了。”
“少部分宗門沒出動的說法，是假的。”
“唐氏和洪氏在武界本來就有很高的地位，他們要做什麼事，武界的宗門都一呼百應的。”
“要是明氏沒內鬥，估計也有那樣的地位，所以當我得知你還活著，並且明老還為你親自上了一趟長老會的時候，我就下意識以為，六年前是明氏的人出手救了你。”
“結果現在看來，並不是……”寧老爺子拿起酒杯。
然後，一飲而盡。
該說的都說完了。
也該走了！
陸封沒有阻止，他也沒有什麼想問了。毣趣閱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接著——
下一秒，寧老爺子瞳孔猛地一縮，黑色的鮮血，從耳朵鼻孔出，緩緩流淌出來，整張臉迅速變黑，同時皮膚，開始潰爛。
痛苦。
如火燒。
可他也只是悶哼了一下後，靜靜地看著陸封。
陸封也靜靜地看著他。
約莫十秒鐘過後。
寧老爺子的血肉，直接被腐蝕成了血水，留下一具血淋淋的白骨，坐在椅子上。
對於三大豪門的復仇！
就此——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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