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我們都快吃不起飯了，為什麼還要把這兩個快死的人拉走啊。”
“您的腰背每到下雨天就陣痛，這一拉，不得痛死，天氣預報說今天又要下雨了。”
“要不，要不把他們扔下吧！我看他們的呼吸那麼微弱，好像快死的樣子。”
一座二線城市的沿海邊緣，有一條穿越森林的山路。
山路還算平穩，是這沿海人唯一一條通往城市裡的路。
這座城市，說是二線城市，實際上，貧富差距很大。
富的人，開的基本都是勞斯萊斯頂級車，幾百萬的小牛在他們富豪的圈子裡，就是個垃圾。
窮的人，是真的窮得不能再窮。
若是進入城市，就會發現，這片土地被劃分成了兩個區域。
一半，是無限接近於國際城市的都市。毣趣閱
一半，則是老破舊的城中村。
城中村裡，人群擁擠。
國際都市裡，都是些衣裝華麗的年輕人精英。
這座城市，叫做楊城。
而此時，在這條山路上，一位佝僂著腰背的老人正用古老的馬車馱著一對父女。
老人的身旁，跟著個十四歲的男孩。
男孩穿著校服，看標緻，是貴族學校的。
他的鞋子，都是商場裡那貨架上動輒幾千塊一雙的名牌。
但奇怪的是……
這個時候，他不應該是在貴族學校裡讀書嗎?
怎麼會在這裡？
老人聽到男孩的話，笑呵呵地說道：“小飛，你要記住，這世上每一條性命，都很珍貴。”
“老人說，轉世成人，那得是花了好幾世輪迴為畜生修行福報而來的。“
“人命，可貴。”
“能救，就救。”
“你爺爺我啊，窮是窮一點，不過靠著小時候學跟你太爺爺學的一些醫術，救救人還是可以的。”
“他們呼吸雖然微弱，但也是因為氣血不足導致的，前些天海上又異象，估計是有龍捲風什麼的，他們啊，也是可憐人，帶回去，我配點藥調養幾下，也就好了。”
“倒是你，你怎麼不回去讀書啊。”
老人的腳步很穩，踩在山路上，每一步，都會在泥土中留下自己的腳印。聽到老人的問題，男孩面露難色，低下頭：“不想回去。”
“幹嘛不想回去？”老人眉頭一緊，瞪著眼說道：“你爸走得早，你媽累死累活開公司賺錢，才供得起你去上城裡的貴族學校，不至於讓你在城中村那種雜亂的學校裡受人欺負。”
“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啊，你還不好好珍惜。”
男孩名為齊飛，長得眉清目秀，但眼神裡，卻總有一股子被欺負的委屈。
他反駁道：“在貴族學校，也會受欺負。”
“他們都說我媽是個婊子，是靠男人上位的。”
“我……我……我也看不上她。”
“她要是個好女人，為什麼爸爸死了以後，一點錢也不給您。”
“您是我爺爺，是爸爸的爸爸，是她的公公，您沒做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為什麼她要讓你住在那破舊的城中村。”
“我不懂！”
“我不理解。”
“她也不理解我在學校裡有多難。”
“同學們都欺負我沒有爸爸，嘲笑我，毆打我，我想還手，可一想到這些人背後動不動是什麼上流社會的大人物老爸老媽，我又害怕給她招惹麻煩。”
“只能捱打。”
“我不想讀了。”
“我真的受夠了。”
“爺爺，我想輟學，我跟你學出海抓魚，賣魚吧！”
“我不想過什麼人上人的生活，我只想，好好的，正常地活著。”
齊飛說著說著，眼淚啪嗒啪嗒，大顆地流下來。
老人忽然停下腳步，看著他，嘆了口氣。
想到那塵封的往事，他低下頭，沉默了許久許久，不知道是在思考什麼。
許久後，他搖了搖頭，說道：“小飛，你還小，有些事情，你還不懂。”
“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告訴你。”
“你媽，不欠我的。”
“相反，還是我欠你媽的，你爸，也欠你媽的。”
“你要是跟著我學出海抓魚，呵呵，你爺爺就算死了，也還不清欠你媽的那些情了。”
“你爺爺，對不起你媽啊。”
說著說著，老人繼續馱著馬車往前走。
車軲轆在泥土上，留下長長的兩道車痕。他又說道：“等回去之後，我就給你媽打個電話，讓她來接你。”
“人啊，有什麼困難是趟不過去的。”
“受人欺負怎麼了，能忍就忍，忍不了，就打回去。”
“你不打回去，別人怎麼會知道你是不好欺負的。”
“你一直忍著忍著捱打，別人就覺得你永遠不會還手啊。”
“所以，別管打回去之後會發生什麼，那不是你一個小孩該考慮的事情。”
聽到這話，齊飛又低下頭，想到學校裡那些練跆拳道的狠茬子，他嚥了咽口水，心想，要是還手的話，估計會被打得更慘吧！
“爺爺，我不回去。”
“我不想回去。”
“你別給我媽打電話，求求您了。”
老人呵呵一聲：“你以為我不打電話，你媽就不知道你在我這了？”
“醒醒吧！”
“小飛。”
“你能逃多久呢？”
“總要面對的，不是嗎？”
說著說著，山路走到了盡頭，迎面的一條平順公路，直通城裡的城中村。
——
與此同時，車上，陸封感受到了顛簸，只覺得身子很疼。
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
等等……
是那柄五尺白金色的長劍。
意識漸漸清醒。
身體的疼痛逐漸加劇。
這讓陸封眼皮子控制不住地睜開。
隨著一道刺眼的光沒入視線中，陸封看到了天空。
他想起身，但是發覺四肢都動不了。
“我……我還活著……”
彤彤呢！
陸封連忙側過頭，看到彤彤躺在自己的手臂上，她鬆了口氣。
“還好……”
“彤彤沒丟，沒丟……”
我這是在哪？
回過神來，陸封四處望去。
漸漸的，他發現自己在一個破舊的拖車上，似乎有人在馱著他們，而周邊的公路，漸漸由空無，變成了熱鬧的街頭。
有人買菜。
有人賣菜。
有人帶著放學回家的孩子。
也有人，在互相追逐打鬧。
而很快，車停下來了。
也就在這時，陸封看到，有個女人靠在一輛勞斯萊斯邊上，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站在自己的身側！
“媽！”
耳邊，傳來了一個男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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