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謙白日宣淫、李老夫人跑去華裳公主墓前哭墳、白氏又被家法處置得虛弱不堪。
李延良夜裡起來小解,竟聽到女鬼哀哭,聲聲喊冤。
他當即嚇得屁滾尿流。
李府之亂,導致李延良懷疑府中有邪祟作怪,請了高人前來做法。
那高人騙走李家人千兩白銀後,便逃之夭夭。
李老夫人得知此事,嚴厲訓斥了李延良一通,讓他看好李謙,旁的無需去管。
李謙自那日摔下望江樓,便成了全城人的笑柄。
眾人紛紛猜測,當日和李謙在望江樓內幽會的是誰。
男人們都以此事為警戒,緊盯自己的女人,猜疑叢生。
這件事連累了整個李家。
門風不正,於皇家聲譽不利。
為了等待風頭過去,李家閉戶好幾日,限制府中人進出,即便外出,也絕不可與外人多言,一經發現,必定嚴懲不貸。
被禁足最厲害的,當屬李謙。
李老夫人讓護衛嚴加看守,裡三層外三層,沒有她的允許,李謙不得踏出房間半步。
李謙為此鬧了很大的脾氣,甚至還要用絕食來威脅李老夫人。
儘管如此,李老夫人依舊無動於衷。
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謙兒和安陽公主見面。
謙兒已經走火入魔,完全不聽她的勸告,那就只能把他關起來。
安陽公主府。
慕辭坐在案桌前,專心致志地寫著什麼。
柳嬤嬤瞥了一眼,覺得這內容似曾相識。
後來,她想到,這不就是公孫陽謄寫的喪葬歌嗎!
上次公主為了李蓉兒寫了一幅。
這次,又要送給誰?
“嬤嬤,華裳皇姐的生辰快到了吧。”慕辭收了尾,笑語盈盈地抬頭詢問。
柳嬤嬤想了想,回道。
“是的,公主。還有七日。”
少女淺淺一笑,眼角的淚痣格外生動。
她的手指微微曲起,在桌上輕輕敲了幾下,漫不經心地開口。
“七日啊。時間不多了呢。”
而後,她舒展了一下胳膊,懶洋洋地轉了轉脖子。
柳嬤嬤將公主剛寫好的喪葬歌收起來,準備伺候公主喝藥。
然而,她剛將溫好的藥端來,公主就甚是嫌棄地撇了撇嘴。
“嬤嬤,這種藥,每天照舊煮,煮好倒了就是,我不想再喝了。”
柳嬤嬤不解。
“公主,這是照溫太傅的藥方熬的,能降肝火。”
“嬤嬤,我沒病,不需要喝這些亂七八糟的藥。”
“可公主喝這些藥,最近很少再犯……”
慕辭疲憊地拖著兩腮,一臉認真。
“嬤嬤,我說不想讓他治,可不是說說而已的。
“你難道不覺得噁心嗎?
“且不說我這喘症無法根治,就是真的被他治好了,那麼我這一生都將烙上他的印。
“我這副身體會時時刻刻提醒著我,我是被昭陽姐姐的男人治好的。
“嬤嬤,你覺得,我會開心嗎?”
柳嬤嬤深知公主對昭陽公主的不喜。
是以,聽公主這麼說,她深以為然。
“哪怕這具身體病怏怏、千瘡百孔,
它也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
“嬤嬤,我不想和昭陽姐姐扯上半點關係,所以,把這些藥倒了吧。”
柳嬤嬤既想要公主順心,又想公主有個康健的身體。
可眼下,因著溫太傅和昭陽公主的關係,很難兩全其美啊。
她陷入兩難,端著那碗藥,不捨得倒,正好被裴護看到。
裴護甚詫異。
“嬤嬤,公主沒喝藥嗎?”
柳嬤嬤搖頭嘆息。
裴護得知公主的想法後,也沉默了良久。
柳嬤嬤一臉憂愁地壓低聲音道。
“我不明白,公主若是真的不想喝,為何不從一開始就拒絕呢?這藥分明是有效的,我實在是擔心公主的身體啊。”
裴護看著那碗藥,嗓音喑啞。
“或許,正是因為有效,公主才不想再喝了。”
柳嬤嬤神色一怔,“你這是什麼意思?”
裴護目光黯然,覆上了些許愁緒。
“公主之前願意喝,是她根本不信溫瑾昀的醫術,想要藉此打擊他、嘲諷他。
“可現在,這藥確實有一定效果。
“再者,誠如公主所言,她不想讓一個和昭陽公主關係親近的人醫治,這種感覺,我們不懂,但公主一定覺得很屈辱。
“這就好比,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經過裴護這麼一番解釋,柳嬤嬤更加懂公主,也更加心疼公主。
這就好比戰場上計程車兵,哪怕是死,也不肯接受敵軍的施捨。
柳嬤嬤
盯著那碗藥看了好一會兒。
最終,她還是毅然決然地,將藥給倒了。
深褐色的藥汁沒入泥土,令人倍感壓抑。
“嬤嬤莫憂心,我會繼續為公主尋訪名醫。公主的病,並非只有溫瑾昀能治。”
柳嬤嬤艱難地點頭。
“溫太傅要不是昭陽公主的未婚夫婿就好了……”
太傅府。
楚安憋了好幾日,才將那日昭陽公主的話轉告大人。
說完,還把那本喜服冊子呈上。
溫瑾昀的眼神,溫和卻疏離。
“你看過了麼。”
“大人,小的可不敢看,這些都是昭陽公主為您選的。”
溫瑾昀的臉色諱莫如深,片刻後,他沉吟道。
“先放一邊吧。”
楚安恭敬地收起那冊子,猶豫再三,還是深感不寧地問了出來。
“大人,您真的要跟昭陽公主成親嗎?”
他問完,大人卻沒有回答。
夜色寂靜撩人,樹卻紋絲不動。
李謙望江樓一摔,摔出了個與人私通被踹的汙名。
市井中人將此當作笑談,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到了皇宮。
慕卿卿見到溫瑾昀後,還同他說起此事。
“瑾昀哥哥,接下來這話,我只告訴你一人,我覺得,那日在望江樓內謙哥哥幽會的,極有可能是安陽。”
她自以為有理有據,並未察覺出溫瑾昀眸中一閃而過的異樣。
“安陽妹妹那麼小,根本不懂男女之事,但也難保,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乾柴烈火一點就著。
“瑾昀哥哥,你說我要不要去看看安陽?順便找個嬤嬤給她看看身子,萬一……我是說萬一真
的發生了什麼,總要有個準備吧。
“我是不希望安陽和謙哥哥在一起的,畢竟他們中間還隔著個華裳皇姐呢。
“可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也只能……”
慕卿卿沒有把話說完,但也足夠將意思表達清楚。
在發覺勸不動李謙後,她就早早做了最壞的打算。
他們要是真的在一起了,就讓父皇把李謙外調。
李謙在皇城名聲盡毀,肯定也沒臉再待在皇城。
反正,她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慕辭弄到其他地方去。
如果慕辭真的喜歡李謙,她也能成全他們。
這樣就兩全其美啦!
溫瑾昀的臉色溫和如常,目光卻透著股難以捉摸的晦暗。
他恭敬有禮地提醒慕卿卿。
“女子清白何其重要,望公主慎言。
“那日李兄墜樓,臣恰好在場,他是為刺客所傷,並非如傳言那般與人私會。
“謠言止於智者,是非曲直,想必公主自有定奪。”
慕卿卿甚驚訝,“瑾昀哥哥也在嗎?”
她本想問他,那日有沒有看到慕辭。
但,既然人家都說謠言止於智者了,她也不好自打自臉。
……
這天晚上。
李謙在侍從的幫助下,拖著還未痊癒的胳膊,偷偷溜出了李府。
他只想和阿辭在一起。
沒人能阻擋他。
到了公主府,侍衛並未阻攔他,反而一副很歡迎他的樣子。
“李大人,公主等了你好幾日了。”
李謙一臉驚喜。
阿辭竟然在等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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