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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封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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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他們車上有五個男人, 只有林虎一個是忠心而且能打的,值得慶幸的是,她昨晚讓林虎準備了槍, 不過這裡不是末世, 不到萬不得已, 她不會用槍。

 雷鳴睡眼迷濛的擦著眼鏡, 李東和老廖都不敢說話。

 老葉不知就裡,傻乎乎的說:“後面兩輛車追尾,在這個地頭, 估計得訛我們一筆。”

 林虎問她怎麼辦?

 目前的情況只能先詐一詐對方, 紅果回頭看著李東, 冷冷吩咐道:“你下去!”

 李東嚇了一跳,他嘀咕著往後一縮,道:“我?為什麼要我下去?”

 “你們在車尾箱不是放了一袋石頭嗎?你去拿給他們。”

 啟程之前紅果就發現車尾箱裡有個不起眼的灰色布袋裡裝了好幾個石頭,那應該就是仿品。

 是他們原本想著趁她不注意偷換掉真玉石的假貨。

 李東心虛笑了笑, 搖頭裝傻:“什麼石頭?我不知道!”

 就在紅果發飆之前, 雷鳴把眼鏡戴好,他輕聲道:“我去。給我一百塊錢。”

 紅果回頭睨了雷鳴一眼, 她倒沒想到, 這種時候最不愛惹事那個倒能挺身而出,她問:“你行嗎?”

 “我試試。”雷鳴說得極為冷靜。

 紅果快速從揹包裡拿出一百給他。

 雷鳴把錢放進灰色襯衣兜裡, 開車門走了下去。

 車外的人都盯著雷鳴, 顯然這不是指定的交接人, 有人已經警惕地摸向腰間。

 雷鳴一下車,馬上就變了一副面孔, 他笑著先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 前面突然竄出一輛大客車,剎車太急了。”

 一個穿綠色大衣的男子對雷鳴側了側腦袋,道:“把我們的車撞成這樣,你們打算怎麼賠?”

 雷鳴朝車後方走去,後面兩輛車的車頭都略有凹陷,撞的還不算厲害,應該不影響行駛。

 而他們的德系車車屁股也有輕微擦傷,雷鳴開啟車尾箱,他快速向旁邊綠色大衣男人使了個眼色。

 “這樣,賠你們一百,可以嗎?”

 那男人看懂了雷鳴的眼色,他走前來瞄了眼車尾箱的灰色袋子,這是臨時換了交接人?他疑惑地看向雷鳴,雷鳴湊前來輕聲道:“我們把那女的制服了,你們趕緊拿走。”

 紅果坐在駕駛位上沒動,手擱在放槍的布袋上,只要對方發出攻擊,她必然會全力要反抗。

 透過倒車鏡和後視鏡,她只看到雷鳴把對方一個頭頭叫到車尾說事,掀開的車尾箱蓋子擋住了紅果的視線,沒多久,車尾箱合上,雷鳴開門上了車。

 看樣子是解決了!這個雷鳴比想象中靠譜。

 紅果也沒問什麼情況,立刻驅車往前開,前面的大客車鳴著喇叭意思是讓它大車先走,紅果沒理會,從側邊一點點開過去,她技術好,剛剛好的位置她輕鬆開過去了。

 老葉由衷讚歎,小姑娘車技真好,說完他又好奇問:“賠了100啊?給多了!這群土匪!”

 沒人搭理。

 後排坐了四個大男人,位置太擠,老葉往前坐了坐,屁股只捱了一點點座位,他又道:“我看那人有槍,估計是故意撞上來,專吃這口飯的。”

 車裡一片沉默。

 …………

 吳伯接到紅果出發前打來的電話,他拿著鬥庫鑰匙等著玉料回來入庫。

 四塊石頭整齊擺在玉料房前臺的桌上,吳伯拿著手電筒仔細驗貨,有點不可思議地讚歎:“沒想到莫八鎮玉石大集還能撿到這樣的漏。八萬太值了。”

 玉料房的新房頭老徐在旁看著,也甚是稀奇。

 他問:“這放場口要多少錢?”

 “去場口進貨,像這種成色的,少說也要二十多萬吧?”吳伯看向老廖。

 李東一回來就不見人影,估計是給張凱報信去了。

 雷鳴半道已經下車回家,老廖在這兒做交接,他心虛地笑著點頭說道:“是要這個數。”

 老廖不知道紅果要怎麼跟店裡交待這件事,他坐立不安,心裡悶了一口氣,難受死了。

 果然沒過多久,張凱趕回來了。

 紅果見他氣喘吁吁跑進來,裝傻問道:“凱哥不是不在店裡嗎?”

 吳伯讓張凱趕緊來看看這次撿漏撿的好貨,張凱眯眼看著眼前寫著“李紅果的”四個大字的石頭,皮笑肉不笑地半蹲下來,紅果彷彿看到對方已經氣得七竅生煙,可惜這一肚子火他也只能往肚子裡咽。

 玉料房的人都在圍觀撿漏回來的寶貝,場面甚是熱鬧。

 紅果把放她揹包裡的小石頭也掏出來放桌上,五塊石頭一字排開,吳伯讓老徐給石頭重新編號。

 老徐問怎麼在石頭上寫字了?

 還寫了李紅果的名字,有種目中無人的囂張。

 紅果拉上揹包的拉鍊,她解釋道:“最近莫八鎮有新的詐騙圈套……”

 “什麼詐騙圈套?”

 大家都很好奇,只有張凱神情複雜地雙手叉腰站著,而老廖則蹲在門口抽著捲菸。

 紅果輕聲道:“用上等好玉作為誘餌,以遠低於市場價的價格引人進圈套,等交易完成之後,他們再想辦法把上等好玉換成假貨,交易的時候我怕遇到這樣的詐騙,就在石頭上寫了名字,以防被人換了。”

 “還有這種詐騙?”

 站在邊上的小九道:“我聽人說在木得詐騙的都是我們鎮上的人,那些在木得的玉衡人專騙自己人。”

 紅果眉眼一彎,笑道:“幸好我們沒遇到。”

 她沒打算揭穿張凱,這事不用她揭穿,張凱很快就會兜不住,二十多萬的東西只給了八萬,明炮肯定不可能就此罷休,她倒要看看這次張凱要怎麼個下場。

 吳伯誇她:“謹慎點沒錯,你做得很好。”

 張凱見紅果沒直接揭穿他,暗暗鬆了一口氣,他沒想那麼長遠,直起腰桿,臉上笑容像春晚小品演員似的,一時看不出是真笑還是假笑。

 他指著紅果道:“聰明,有頭腦。我沒看錯人。”

 紅果也回了他一個皮笑肉不笑。

 …………

 紅果沒在店裡多待,她把剩餘的錢還給財務,然後趕回家拿存摺取購房款給老葉。

 回到封家大院時,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人,但曾玉春家門外卻拉起了繩子,看著像是簡易版的警戒線,也不知出了什麼事,她因為趕時間也就沒多問。

 去銀行取了三千八給老葉,然後她公車私用載著老葉去縣城辦房產過戶,辦完回來已經是中午了。

 老葉帶紅果去收房,快到東市的時候,她讓老葉先去跟租客說明情況,她則拐到後面去找霞姑。

 正如她所料,霞姑還在擺攤,她們這個位置沒有水源,霞姑都是從後面賣魚檔口那裡大老遠提水來用,此時攤上一個客人都沒有,霞姑正在旁邊洗碗。

 霞姑邊洗碗邊看著攤子,老早就看到紅果。

 “回來了,怎麼樣了?”

 “買下來了。”紅果掀開桌上的白紗布,可能今天準備的米線不多,筐裡也沒剩下多少。

 “花了多少錢?”

 “4000。”

 霞姑詫異,這遠超出她想象了。

 “那麼貴啊?就這麼點大的地方要那麼多錢?”

 這種臨街的商鋪買了就是賺的,這是未來的發展趨勢,紅果沒辦法跟霞姑細說,只笑道:“賣家開價五千呢,講下來一千,可以了。準備收攤了嗎?”

 紅果把剩下的米線放進熱水鍋裡燙開,準備給自己做一份米線。她跟霞姑擺攤這麼久,米線做得已經相當地道。

 霞姑問她:“還沒吃午飯呢?”

 “在縣城買了燒餅我沒吃。”紅果躲在圖書館那半年吃怕了乾巴巴沒有水分的壓縮餅乾,不到萬不得已,她都不會吃燒餅饅頭這一類食物。

 把燙好的米線倒到碗裡,放上脆哨、炸腐竹和花生米,再加上熱湯,撒上蔥花,淋上香油,一碗香噴噴的脆哨米線就做好了。

 紅果坐在小馬紮上,吃的很快,霞姑一旁看著笑問:“早餐也沒吃吧?”

 紅果早上在莫八鎮裡還顧得上吃早飯。

 “準備收攤吧?”

 “這會兒沒人了,收吧。”霞姑要洗的碗不多,她把碗放在竹簍裡,站起身擦乾手準備收攤。

 “先去收房,晚點再回來收攤。”紅果把吃完的碗放水盆裡快速洗乾淨。

 “今天就收房?”

 “賣家晚點就要回木得,今天要把事情辦完。”

 走路過去也就兩三分鐘的時間,到了楊記乾貨鋪,外面老姚夫婦早收攤了還在掃地,老姚看見霞姑紅果過來,以為她們姑侄兩個又是來找他麻煩,便支著掃把立在原地看著她們。

 紅果無視她,直接往楊記門口走去,老葉和楊記夫妻倆邊喝茶邊聊著天,看樣子還聊得挺好。

 楊記老闆娘看見紅果進來,馬上起身走過來,她上下打量著紅果,以往紅果早上來開攤,都是一身幹粗活的布衣,但今天紅果剛才木得出差回來,穿著一身卡其色薄款冬裝大衣,看起來時髦又貴氣。

 這是借了衣服充當門面,還是傍上大款了?

 老闆娘一時摸不透紅果的底細,以為她又是來替她姑姑要攤位的,難得耐著性子小聲勸道:“我跟老姚說好了,以後外面都租給他們,你們不要再來纏著。這一直纏著,滴滴答答的,尿不盡了!”

 看樣子,老葉還沒跟他們說清楚房子賣給誰了。

 霞姑站在外面沒聽明白,她問了一句:“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意思就是老姚他們比你們爽快,出價比你們高,不會像你們這樣,磨磨唧唧,非得等到最後一天才來交錢。”

 霞姑聽懵了,她以為又出變故房子沒買成,“怎麼回事?我們不是買下來了嗎?”

 楊記老闆娘一臉橫肉但腦子還是相當靈活的,她再次掃了一眼紅果,反應過來,“你們買下來了?”

 老姚一聽趕忙走過來旁聽,這是變天了?

 老葉聽見聲響,已經走過來,他笑著介紹:“這姑娘李紅果就是你們新房東,以後這店鋪租還是不租就得問她了。”

 楊記老闆娘不可置信地又再確認了一遍:“是她們買了房子?”

 “對。我買了。”紅果輕飄飄地說了一聲。

 真傍大款了?!

 楊記老闆娘人胖體虛血壓高,這一刺激,差點沒背過氣去,她這真是為了撿個芝麻,結果丟了西瓜。

 老葉說:“老楊你們家租我這房子快五年了,沒合同,我也沒怎麼漲過房租,今天已經十七號了,這個月房租你們還沒給的弟……”

 老楊看著自家婆娘,“嘖”了一聲,“你怎麼還沒給房租?”

 楊記老闆娘明知理虧,仍氣急敗壞道:“我都忙忘了呀。葉大哥你弟弟也沒催我呀。”

 她家把外擺租給別人,那是晚一天都不行,自己交房租,則是能拖則拖。

 “你們忘不忘我不知道,不過也不要緊了。”老葉看向紅果,“你們要不要繼續租給他們?”

 大家都看向紅果,老楊走前來,陪著笑臉道:“加點房租也行,我們在這兒開店這麼多年,習慣了,也不好換地方。”

 楊記老闆娘嚥了咽口水,臉上的橫肉微微抖動著,她在霞姑姑侄倆面前霸道慣了,一時還拉不下臉來,“你們不就是想要用外擺嗎?店鋪租給我們,外擺你們免費用……”

 站在外面聽著的老姚急了:“那我們呢?”

 楊記老闆娘瞪了眼老姚,都這個時候了,哪裡還顧得上他:“你可別說了,都怪你非得要來租我們這個外擺!”

 “我給你交錢了呀!”

 “我退你錢!你別咧咧了!”楊記老闆娘罵完老姚,臉色也沒稍微緩緩,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外擺我收回來,給你們免費用,可以嗎?”

 說得好像紅果佔了她便宜似的。

 紅果輕輕笑了笑,一字一頓地回她:“不可以。”

 “我不走。”楊記老闆娘耍起橫來了,她都做出讓步了,這姑侄倆真是給臉不要臉。

 老楊倒是能屈能伸,他小聲哀求:“你不能說讓我們走我們就得走吧,起碼要給我們緩衝時間。馬上過年了,讓我們搬到哪裡去?”

 “我們哪兒都不搬。”那女人蠻橫地拉了張凳子坐在店門口。

 旁邊店家都過來圍觀,這些人都在霞姑早餐攤子上吃過早餐,霞姑難得理直氣壯起來,“你們搬哪裡跟我有什麼關係?想當初,你們也沒跟我們打聲招呼,直接把外擺租給別人,一大早我們兩個女人像無頭蒼蠅似的,都不知道該去哪兒擺攤,你們理會過我們嗎?”

 霞姑拉著旁邊的一個老姐姐說:“自己做了初一,就不要怨別人做十五。是不是?”

 “是這個理。”

 楊記老闆娘平時太過蠻橫,鄰里關係都不好,根本沒人幫著她說話。

 她冷哼一聲,諷刺道:“這女孩天天在這兒賣早餐,能賣幾個錢?哦?突然衣著光鮮穿個那麼好的大衣,還能拿出這一大筆錢買鋪子,哪來的錢?不就仗著有幾分姿色傍大款了嗎?”

 霞姑氣著了:“你瞎說什麼!我侄女在大玉坊做房頭,什麼都靠自己,用不著傍大款!我侄女婿美國華僑,他們夫妻倆有錢著呢?你以為我們開早餐鋪子是因為窮?我們是為了打發時間!”

 霞姑平時看著老實,但越老實的人,有的時候還越不好惹。

 那女人還想爭論,結果被她男人給制止了,“別說了,只會火上澆油,這都怪你,貪那點蠅頭小利!”

 老葉終於搞明白這兩家的恩怨,他是個公道人,他對老楊說:“你們欠的十多天房租我就不要了,我今天來收房,然後交鑰匙給買家。大家都不容易,你也別為難我。”

 楊記整個臉都皺巴了,他為難道:“太突然了。給我們做到這個月底行嗎?房租我加點給你們。我得把手頭這些貨便宜處理掉。”

 他家那麼多幹貨,如果不賣出去,搬回家都得發黴,那得貼多少錢進去。

 老葉看著紅果,似乎希望紅果能夠緩緩,紅果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的人,她懂人間疾苦。

 她點了點頭道:“這鋪子我們急著重新做水電和粉刷牆壁,裡面給不了你們用,不過外擺可以給你們做到這個月底。還有,你們要為之前的行為,給我姑姑鞠躬道歉。”

 “外擺給我們用?就這還要我們道歉!憑什麼?”楊記老闆娘叫嚷起來。

 真不知好歹,紅果道:“你不用就算了!”

 老葉勸道:“李姑娘給你們外擺清貨已經是看我的面子了,年底外面跟熱鬧。”

 “我不道歉!欺人太甚了。”

 老楊直接一腳踢過去,“都這個節骨眼了,你還橫什麼橫!”

 那女人可不是個好惹的,當即發瘋一樣拉著她老公咬了過去,夫妻倆扭打起來,滾在地上,店裡的乾貨蘑菇木耳臘肉散落了一地。

 大家忙著勸架,好不容易才把他們分開。

 霞姑心軟道:“算了算了,不用道歉了。”

 紅果不同意,堅決要他們道歉,不然立刻搬走,她一天都不給他們緩,外擺也不會給他們用。

 鄰居們也紛紛勸說,這小姑娘夠講道理了,該低頭時還是得低頭。楊記夫婦兩個打鬧了一場,最後不得不給霞姑鞠了一躬,道歉認錯。

 這邊協議好之後,紅果和霞姑回去收攤,路上霞姑說:“桂也出事了,你知道吧?”

 紅果想起曾玉春家門口拉起的警戒線,這跟桂也有關?她忙問出什麼事了?

 桂也一槍把刁明德崩了。

 ……

 牛頭被趕出大玉坊之後,透過刁明德的關係去了瑞喜齋。

 牛頭和刁明德兩個被人笑為襟兄弟,但此襟兄弟非彼襟兄弟。

 ——他們兩個跟曾玉春都處著朋友,關係開明,互相不吃醋,讓旁人歎為觀止。

 昨日刁明德到封家大院找曾玉春廝混,兩人喝了不少酒,期間曾玉春出去買菸的時候,剛好桂英去找她玩,桂英生性靦腆,長得嫩生生的像朵小雛菊,刁明德□□燻心借酒生事,把桂英按在身下□□。

 這邊桂英哭鬧著大喊大叫,那邊桂也恰好在院子裡拿著□□準備打鳥……

 霞姑說著聲音一緊,“一槍就把那姓刁的給崩了!”

 “打了哪裡?”

 “腦袋啊!送醫院沒救過來。”

 “他跑了嗎?”

 “沒跑。傻不愣登的自首去了。”

 “那桂英呢?”

 “桂英可憐啊,一個黃花閨女被糟蹋了。”

 禽獸!活該被打死!

 紅果能理解桂也為什麼會一時衝動拿槍斃了刁明德,如果是她,她估計也會衝動。

 她得想辦法給桂也找個律師。

 姑侄倆把爐子放到了三輪車上,她們只有一張放食材的條桌,折起來也放車裡,客人用餐都是坐小馬紮,而塑膠凳子當餐桌用,東西看著不多,還是裝滿了三輪車。

 霞姑踩車,紅果坐在一側,路上行人少,很快就到家了。

 封家大院門檻高,車只能停外面,用鐵鏈鎖上。

 紅果拿桶下來,霞姑在鎖車,門口傳來嘈雜聲,抬頭看見院門口出來七八個人,有些手裡還拿了棍子,看上去都不是什麼好人,像是混社會的小嘍囉,那群人走近了,紅果發現牛頭也在裡頭。

 不祥的預感一閃而過,她提著桶趕緊往家走。

 才到西跨院,就發現桂奶奶家門口丟了一地的東西,往裡一看,桂家能用的電器和傢俱都被砸了,那臺還半新的黑白電視機更是被砸個稀碎。

 桂奶奶坐在地上扶著牆想要站起來,順嫂也剛進來,正要去扶老人家,紅果連忙把被打翻的一張木頭凳子扶起來給桂奶奶坐。

 紅果問桂奶奶有沒受傷。

 “這該怎麼辦啊?他們都說殺人償命,要槍斃!”桂奶奶爬滿壽斑的手背擦了擦被濺了一臉的茶水,回想著幾十年前的往事,口中喃喃說道:“報應。這都是報應啊。”

 大家沒聽懂桂奶奶口中說的報應是什麼意思,多年鄰居都有惻隱之心,順嫂嘆道:“那姓刁的爺爺是瑞喜齋老闆,有權有勢,桂也太傻了,不該去自首的!跑木得去躲幾年,好好留著命不好嗎?”

 桂奶奶搖頭哀嘆:“他老實。”

 紅果看桂奶奶這六神無主的樣子,也不知要說些什麼好,桂英在房間裡,聽聲音,娟子也在。

 她走進桂英屋裡,只見桂英躺在床上,捲縮著,眼角有淚痕,額頭上臉上有好幾處的淤青和傷口,可見當時她是在拼死反抗的。

 紅果輕聲問:“桂英,去驗傷了嗎?”

 “昨天去驗了。”娟子拉過旁邊的凳子讓紅果坐,“都怪曾玉春那個妖精!不是她招惹刁明德來家裡也不會出這樣的事。她害了桂英,也害了桂也,跟這種人做鄰居,倒八輩子黴了。”

 抱怨沒有用,紅果現在只想著接下來要怎麼幫桂也,她問:“這應該是正當防衛,可以打官司的。警察說什麼了嗎?”

 娟子當時也不在家,她並不知道,便也看向桂英,輕聲問道:“桂英,警察說什麼了嗎?”

 桂英無措地搖頭,她又仔細想了想,才用哭啞了的嗓子小聲道:“醫生說我……□□……還在。”

 娟子詫異:“什麼意思?是他那個太小了嗎?”

 娟子語出驚人,桂英小聲哭起來:“我不知道,我都痛死了。”

 紅果詳細問了才知道,刁明德只是進去了一點,沒□□,不知這算是□□還是□□未遂。

 現在這個年代很多法律檔案還不健全,這種情形,也不知道算不算正當防衛。

 紅果安慰桂英:“這個事情我們要先去找律師諮詢,你別太擔心……”

 要是晚個二三十年就好了,只要找個靠譜的律師,正常發揮,一般都能打成正當防衛,無罪釋放。

 沒有關係找律師能有用嗎?桂英一臉茫然。

 娟子也不懂這個,但總歸是個辦法,真聊著,桂奶奶說曾玉寧來了。

 這是事發第二天了,曾玉寧是曾家第一個來探望的。

 “桂英,你好點了嗎?”

 娟子瞄了曾玉寧一眼,提高了音調,半冷不熱地道:“你來做什麼?”

 貓哭耗子假慈悲嗎?

 “我來替玉春跟桂英說聲對不起。”曾玉寧一臉誠懇,她長得秀氣,白淨的肌膚,瓜子臉,聲音也很溫柔,是作者筆下的標準美人。

 桂英窩在被子裡不說話,只默默流淚。

 “玉春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她也很內疚,我爸和我叔都狠狠教訓她了。”

 娟子冷笑一聲:“早幹什麼去了,二十多歲了才來教育!沒看見嗎?晚了!害人精!”

 “我們家會盡力彌補的。”

 “怎麼彌補?”

 “我爸會想辦法找關係幫桂也。”

 她爸曾富平好歹是個廠長,認識的人多,人面廣。

 桂奶奶和桂英互看了一眼,如果這個時候曾家能幫忙,那也算是雪中送炭了。

 桂英彷彿看到了一絲希望 ,總算有了些精神,她坐起身,曾玉寧坐到床邊跟她說話,大概意思是,她爸跟這邊派出所的領導很熟,他會去幫忙想想辦法。

 剛才紅果說要請律師的事,大家也就沒再放心上。

 畢竟在大家眼裡,紅果不過是個普通的鄰家女子,她能幫的忙實在無法跟曾廠長相比。

 紅果沒繼續聽曾玉寧顯擺她家的實力,也就先提著桶回家了。

 回家脫了外套,新買店鋪的房本要年後才能拿到,她把購房協議和存摺鎖進抽屜裡,關上前,她看了眼摺子,上面還剩下一萬七千。

 現在通貨膨脹很厲害,現金會越來越不值錢,有機會還是要把錢換成固定資產。

 正想著,門口人影晃動,抬頭看見曾玉寧跟過來了,她趕緊把抽屜合上。

 這是紅果穿過來後,曾玉寧第一次來她家。

 “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坐。”紅果房間光線有些黯,她起身拉開了電燈。

 “我是專門來道歉的。”曾玉寧滿臉誠懇,“對不起,紅果。”

 還是為了李正路?紅果道:“道歉沒有意義。”

 “我當初鬼迷心竅了,就覺得他很好,值得像我這樣更好的,我……我很愧疚……”

 按照原著描述,曾玉寧確實是個善良的好姑娘,好到讓人無法察覺她這話裡話外無意間散發出來的茶味。

 “真不用道歉,你們很般配。”紅果由衷祝福他們,他們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天造地設的一對。

 曾玉寧知道紅果說反話,她苦笑了一聲,跟她訴說道:“聽人說,他去木得不打算回來了。”

 男女主不會就此分道揚鑣吧?

 紅果竟有些許的“內疚”,這對狗男女這麼般配,她鼓勵曾玉寧:“那你去把他追回來?”

 曾玉寧盯著紅果,不敢相信為情自殺的李紅果就這麼把李正路放下了,她道:“你在說反話嗎?”

 “我真心的。”把她的心剖出來,那也是一顆赤紅火熱的心。

 曾玉寧並不相信,或者李紅果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了,但作為被她和李正路傷害過的人,她李紅果怎麼可能真心祝福他們呢,她不信。

 自由心證的事,誰又能說誰撒謊呢。

 曾玉寧依靠在門框上,她打量著紅果灰撲撲的房間,這房間因為被霞姑堆放了不少雜物,顯得有些凌亂。

 曾玉寧微笑著抿了抿嘴唇,道:“我聽說了你跟宗老師的事。”

 紅果看著她,聽說了什麼?她奶奶曾老太跟她說的?紅果一直沒在意,原來自己早就成了院裡長舌婦的談資。

 不過她知道了,也會繼續不在意。

 與你何干?與我又何干?

 “你跟他這樣的人談朋友是不會有結果的,指不定在他眼裡,連談朋友都算不上。他們這種外國回來的人,哪裡看得上我們小鎮姑娘,玩膩了,說不定哪天就跑了。”看樣子曾玉寧也挺真心實意地給她建議,“你還不如趁著年輕,在你們店裡找個合適的。”

 紅果沒有直接反駁曾玉寧,但是她的這種不在意,直接戳了曾玉寧的肺管子。

 曾玉寧:“你能嫁給他嗎?”

 紅果想了想,嫁一個好男人或者說嫁個有錢男人是這個時代女人的終極目標嗎?雖膚淺卻也挺現實。

 但她還是沒搞懂,曾玉寧為啥要來跟她說這些。先是道歉,然後又是規勸,為了顯示她的慈悲之心?

 虛假,扭捏,還有點可愛。

 曾玉寧看紅果一直不說話,又道:“我知道你怎麼想我的。你一定以為我對宗老師有興趣,我家裡確實想要個這樣的女婿,但我不要,我不會再找個你用過的二手男人。我曾玉寧說到做到。”

 紅果:“……”

 想了很久,紅果還是沒搞懂曾玉寧來找她聊這些的心態,她問:“你需要我做什麼?”

 曾玉寧張了張嘴,好像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合適,“你不需要做什麼!我們兩清了,可以嗎?誰也不欠誰的。”

 曾玉寧這麼大喇喇說誰也不欠誰的,紅果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曾玉寧和李正路逼死了一個大好年華的姑娘,害李家滅門了。

 但轉念一想,這都是原著中的內容,現實裡,在曾玉寧看來,並沒有這麼發展,紅果沒辦法解釋,但要她替原女主說出原諒的話,那是不可能的。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曾玉寧從衣兜裡拿出一個紅繩手環放她書桌,“這個還給你。”

 說完曾玉寧轉身離去,走到門口,她又回過頭來,道:“我一定會過的比你好。”

 “……”

 整個莫名其妙,紅果拿起那已經變成絳紅的紅繩手環,這應該是原主送給曾玉寧的。

 紅果奶奶從房間裡出來,看著曾玉寧離開的背影,不由問:“她來做什麼?”

 “不知道。”

 或者可以理解為“我一定過的比你好”的宣戰!

 就,挺幼稚的。誰在乎她過的好不好。

 霞姑從外面搬了兩大袋的帶殼花生進來放廳裡,她道:“聽說曾廠長要幫桂也找關係運作運作,桂奶奶去儲蓄所取錢去了,預備著疏通要花不少錢。也不知行不行得通。”

 紅果奶奶搖了搖頭並不看好,“這死的是刁喜的孫子,人家關係更硬。”

 是啊,那天蔣伯來買房,他吹噓的刁家親戚名單裡哪個不是響噹噹的人物,靠關係肯定打不贏他家。

 這個時候只能依靠法律。

 紅果奶奶跟她一樣的想法,都覺得還是要找律師。

 奶奶吩咐紅果:“你去問問宗炎,他不是在省裡有認識的律師嗎?桂奶奶之前幫了我們那麼大的忙,這次我們能幫就儘量幫吧。她家現在就一個老太太帶著個孫女,哪裡懂得怎麼折騰。”

 “桂奶奶之前幫我們什麼了?”

 難道桂奶奶真是故意做偽證說看到爺爺拿了行李離家出走?不是桂奶奶記憶偏差?

 “讓你幫你就幫!囉嗦什麼!”奶奶不耐煩了,“桂也不是跟你一起長大的?他的事你不管?”

 “管。盡我所能。可以吧?”

 “盡力就好,也不是讓你竭盡所有,誰都不是菩薩,誰能竭盡所有去幫別人?既然宗炎有認識的律師,那就是個順水人情的事,你就搭點時間精力去幫人跑跑。幫得上就幫,實在幫不上也沒辦法了。”

 “我等會兒問問他。”

 霞姑在旁提醒:“宗炎昨天沒在家吃飯,飛叔說他有事出去了。不知道他今天回不回來。”

 奶奶瞟了眼紅果,“他去哪兒你都不知道?”

 紅果昨天在莫八鎮,她還真不知道宗炎去哪兒了,作為一個自由人,他去哪兒她哪裡管得著。

 “可真是心大!”奶奶吐槽完,無奈搖了搖頭。

 接下來幾天宗炎都沒回來,去店裡問了吳伯,吳伯只說他有事請假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紅果盤算著實在不行,她就自己跑一趟省城,只要有錢,不信找不到律師。

 這個年代不一樣,去省城找律師得有個前提,那就是要家屬授權,現在桂家把希望都壓在曾富平身上,並不想找律師。

 紅果幾次去找桂奶奶和桂英都被搪塞了,似乎找了律師,他們就不好再走後臺去運作,幾次三番下來,紅果哪怕再想救桂也,她也是有心無力,只能等等看情況再說。

 …………

 近日張凱辦公室異常熱鬧,他沒來上班,但他辦公室裡蹲了四五個人,據說是明炮帶著人在等他。

 接連幾天,明炮都堵在他辦公室裡,不知道的以為張凱又欠了誰的賭債,債主上門了。

 確實是債主上門,但不是賭債。

 只有紅果辦公室的人心知肚明,大家互相也不揭穿,連議論都不敢議論。

 這事驚動了老闆,坤爺從省城回來了。坤爺回來沒多久,紅果就被叫上樓去談話。

 三樓書房裡,坤爺和吳伯都在,坤爺還是略顯憔悴,看來他女兒的病把他折磨的夠嗆。

 坤爺指著沙發讓紅果坐下。

 茶几上放了五塊石頭,這是她上次從木得買回來的,“李紅果的”這四個字已經被洗掉了。

 坤爺指著桌上的石頭問她:“這五塊玉你是怎麼買回來的?”

 紅果把過程大概說了一遍,只說了明面的話,對張凱的懷疑她一句沒提。

 “你是無意中從照相館老闆口裡知道的新型詐騙?”坤爺斜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轉動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是。碰巧他家照相館牆上有一張之前明炮去洗的相片。”

 “張凱派你去之前跟你說,他懷疑李東吃回扣,他有證據嗎?”

 紅果搖頭:“我不清楚,凱哥沒說。但是這次買的玉原石明顯低於市場價,應該不存在吃回扣的問題。”

 坤爺坐直了身體,他盯著紅果,“那你為什麼當天沒交易,要選第二天交易呢?”

 坤爺充滿質疑的語氣讓紅果不舒服,感覺是她犯了錯,在接受老闆審問。

 但她姑且還是忍了。

 “我沒有采買玉石的經驗,我擔心這批玉原石之所以賣那麼便宜是因為來路不正,為了穩妥一點,我想跟凱哥彙報後再買。”

 “你打了電話給他?”

 “打了。”

 “他怎麼說的?”

 “他說不用管來路,讓我買了回來儘快入庫。”

 “回來路上沒出什麼事嗎?”

 “有兩輛車一直跟著我們,他們跟的很緊,後來出了事故,三輛車連環追尾了。”

 “撞車後你怎麼處理的?”

 “我讓李東去交涉,李東不願意去,後來雷鳴下車去交涉的。”

 “怎麼交涉?”

 顯然老闆已經問過其他人的話了,紅果也沒什麼可隱瞞的,她道:“雷鳴給了他們一袋石頭。”

 “什麼石頭。”

 “假玉石。”

 車裡一早就準備好要用來替換真玉石的假玉石。

 “是誰準備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也就是說這個詐騙圈套是真的。”坤爺略微沉吟,“你回來為什麼不說?”

 紅果盯著坤爺,甚是討厭他這高高在上質問的口吻,她懟回去:“不說有罪嗎?”

 坤爺愣了一下,這店裡還沒人敢這麼頂嘴的,李紅果上次提著刀來要挾他,這次說話還是這麼不客氣,他無奈道:“你明知是詐騙,回來卻一聲不吭,現在這個局面,搞得我們很被動。”

 “所以,我當時應該睜隻眼閉隻眼讓這八萬被騙走,我就不應該把真玉料帶回來。”

 坤爺被懟的一時無話了。

 吳伯忙緩和道:“紅果你別急,坤爺沒別的意思,現在就是要搞清楚是什麼狀況。”

 “狀況就是,坤爺有個好外甥,我們作為普通員工,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護店裡的財產,至於別人要怎樣,我惹不起。”紅果前面懟坤爺只為後面這句話做鋪墊,她這次絕對不能讓張凱在陷害她之後,繼續在店裡逍遙自在地做皇親國戚。

 坤爺知道自己外甥的底細,要不是實在沒有可依靠的人,張凱上次偷鬥庫石頭的時候就該滾了。

 他嘆了口氣,問道:“你回來後,他是不要挾你了?”

 沒有。張凱慫了都不敢再找她說話。

 但是紅果不會再替張凱掩護,這種幾次三番想要陷害她的人就該去死。

 所以,她沒出聲,她不出聲,坤爺就以為她是預設,不由罵了句混賬東西!

 這次不處理張凱是絕對不行了。

 吳伯非常理解紅果的處境,站在一旁幫她說話:“在莫八鎮這麼艱難的環境下,她一個小姑娘都還是想盡辦法保護店裡的財產不被詐騙,就已經做得很好了。”

 坤爺嘴硬,堅決認為紅果有錯。

 “你保護了店裡的財產有功,但是你隱瞞差點被詐騙的事實,那是有過,現在這樣,也只能算功過相抵吧。”

 吳伯:“……”

 紅果:“……”

 見兩人都不說話,坤爺緩了緩語氣,又問紅果:“你說這個事情要怎麼處理為好?”

 如果不把玉原石退回去,明炮那樣的亡命之徒,真可能要了張凱的命。

 但,如果退回去了,大玉坊在這個圈子裡如何立足?而且張凱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他是絕對不會改過自新的。

 紅果以為坤爺只是隨口一問,不是真的要她拿主意,她只笑道:“坤爺,您應該去問凱哥。”

 “問張凱?問犯人要不要處理他?那不是白問了嗎?你有什麼想法儘管說,你不說我就當你故意跟我作對。”

 紅果這才說出自己的意見:“我們咬死這四塊石頭都沒拿回來,讓明炮自己去找凱哥,明炮拿我們沒辦法的。至於凱哥,他必須要為自己的錯誤負責,撤職是肯定的,至於其他懲罰,坤爺您就自己看著辦吧。李東他是從犯,可以不解聘,但採玉房主任這個位置他也不能再坐了。最後,坤爺要是擔心凱哥的安全,你可以把他送到外地去。”

 按照古代說法就是,把他撤職流放。

 好像也沒其他更好的辦法了,坤爺又看向吳伯,問:“老吳,你怎麼看?”

 吳伯本意不想參和,他跟張凱一直是競爭關係,說重了不好,說輕了自己這關都過不去,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又不想錯過。

 他順著紅果的意思輕聲道:“這次來批貨的港商馬上要回去過年了,可以託他們帶張凱去香港避避風頭。”

 去香港做苦力也好,做無業遊民也罷,就別再回來了。

 坤爺聽著這不失為一個解決方案,便讓吳伯趕緊去跟港商商量。

 吳伯出去後,坤爺盯著紅果,經過這兩次的較量,他知道眼前這小姑娘有勇有謀還低調,是個人才。

 他站起身撿起桌上最小那塊石頭,遞給紅果:“拿著,這個獎勵給你了。”

 紅果甚是意外,這個石頭是花了五千半買半送的,價值何止一萬,金子砸手,她哪能說得出拒絕的話,連忙雙手接過石頭道了聲謝謝坤爺。

 “這是你應得的獎賞,以後好好幹!”

 這位老闆雖然嘴硬態度差,但出手闊綽,還不盯著她幹活,看在錢的份上,她會努力幹好這份工作的。

 就在這天晚上,紅果去自家店鋪看了眼裝修進展,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抄近路從一條只有三尺寬的窄巷穿到封家巷,這個年代的玉衡還沒安裝路燈,到了夜晚,只能依靠每家每戶窗戶裡透出的那點燈光來照亮外面的世界。

 窄巷兩邊窗戶只有零星一兩間開了燈,巷子裡光線極暗,看不清遠處的東西。

 所以,直到紅果走近了,才發現巷口站著個人,那人立在暗處正盯著封家大院的門口,像極了在等候獵物回家的狼。

 那是誰?

 紅果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石子,那人猛的回過頭來,似乎愣了一會兒,隨即拔腿就往外跑!

 這究竟是誰?雖然扎著頭髮,但那身形明顯是個中年男子!

 紅果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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