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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封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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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按照火棍之前的說法, 他進來後不久,就找到了一處存放軍火的地方,上面壘滿了木箱子。

 他們對“木箱”兩個字是異常敏感, 畢竟“破軍號”那批寶藏, 就是被裝在木箱裡運走的。

 所以當他們找到這堆木箱的時候, 激動之後難免有些失望, 因為這不是裝金條的那種四角包了黃銅的木箱,而就是普通的綠色木條箱子!

 開啟箱子一看,裡面都是炮彈!

 總共有三四種炮彈, 大型的應該是坦克用的, 小型的則應該是迫擊炮的, 迫擊炮的炮彈可以用作手榴彈,宗炎拿走一個,打算等出去後,找個地方試一試看還有沒有用。

 日本兵撤離的時候把日用品都帶走了, 為什麼不把炮彈帶走?是被遺忘了?不應該啊!這一倉庫的炮彈, 在當時值不少錢呢。

 宗炎道:“可能最後一批撤走計程車兵是投降之前出去的,他們不想把軍火送給敵方, 情願把東西都留在山洞裡, 也不願意帶出去。”

 這個解釋也說得通。

 “怎麼辦?”萬一哪天爆炸了,這整個山洞都得塌掉!這批軍火留在自家山裡, 還成隱患了!

 宗炎:“改天找工人把軍火都搬出去, 先把隱患給解決了。”

 紅果想了想, 道:“不知道軍方要不要,如果他們要, 送給他們, 就當是還了雷鳴的人情了。”

 這也是個好辦法, 既處理了燙手的山芋,還得了人情。

 兩人把木箱子壘回去,繼續在四周檢視,其實那份碎掉的報紙,標題上寫著發現了“木槨銅棺”,下面還有幾行字,雖然不懂日文,但他們都大概看懂了。

 大意是考古價值極大,暫時封存,等待戰爭結束,安排中國的考古專家前來挖掘。

 當時日軍所向披靡,他們以為自己能順利拿下小小的木得,所以沒有急於挖掘,而是等待戰勝後再來處理。

 戰敗之前有沒有緊急處理暫時不得而知,找到墓室就知道了。

 今天他們剛才經過的地方都不是墓室,宗炎指了指前面的地道:“這邊往西然後再往南走,應該能繞回我們一開始進來的地方。”

 “對,我也發現了,我們就是繞著龜背山走了一個圓環。如果雲滇王之子的墓地真的存在,那應該是在這座山裡面。”

 “肯定是有什麼地方是可以進入墓室的,只是我們沒發現而已。”

 他們往西走了一段,邊走邊吃著牛肉條,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兩人稍微停了停腳步,也沒回頭,然後又繼續快步往前走。

 走了幾步,紅果驟然迴轉深,一個人影快速躲向柱子後面。

 “出來!”紅果厲聲道:“不出來,我開槍了。”

 一個消瘦的人影從柱子後一點點挪了出來,老鷹嬉皮笑臉地哈著腰:“嘿嘿!”

 這狗皮膏藥還甩不掉了!

 宗炎罵了一句:“嘿你個頭!你回來做什麼!”

 “你們回來做什麼,我就回來做什麼。”老鷹臭不要臉地走前來,“那張報紙,你們不讓我看後面的,我眼神快,早就一眼瞄到了。”

 真要上戰場的時候是個拖油瓶,凡是想要避開他、不想讓他知道的,他又精的要死,老鷹道:“你那木得朋友不靠譜。”

 他在說賴溫。

 紅果反問:“怎麼不靠譜?”

 “你看他們拿的東西,工兵鏟,旋風鏟,帶了飛虎爪的麻繩,回去路上我還發現有炸藥,追小偷,帶上棍子、刀和槍就好了嘛,誰會帶這些東西?他們準也是來下斗的!木得人又奸詐又狡猾,不是什麼好人!”

 “你不也又奸詐又狡猾嗎?”

 “不不不,你們對我還是不夠了解,我老實!頂多算有點小聰明。哎喲,你看看你們,小氣的,昨天那麼餓也不把牛肉乾拿出來吃,看我走了,就把牛肉乾吃上了。”

 紅果拿槍直接懟他腦門上:“滾出去!”

 “哎哎!老闆娘饒命!您饒了我這條狗命吧,這讓我怎麼出去?外面天都黑了!就算天不黑我也出不去啊!”

 “誰讓你回來的?!”

 “我這次來木得花了幾百塊錢,跟人借的錢,現在兩手空空,讓我怎麼回去?回去就得被我家婆娘掃地出門!我不返回來搏一搏,我能怎麼辦?”老鷹說著眼淚都要飈出來了。

 紅果:“就算挖到東西,你覺得你有份?”

 “給我分一點唄?我要的不多,你們吃肉,我喝湯就行。”

 剛剛還埋怨別人不把牛肉拿出來給他吃,現在又說自己喝湯就行,這說的話,誰信?

 “萬一我們不想給你湯喝呢?”

 “我知道你們都是有錢人,只要你們手指縫裡給我漏一點,我都餓不死。”

 “憑什麼?”

 “憑我的能耐。我可以幫你們找到墓穴!”

 紅果放下槍,“怎麼找?”

 “我知道在哪兒!”

 宗炎:“說說看。”

 “老闆,我不要求給我分多少,要不這樣,無論墓裡挖出多少寶貝,我都只要一個數。”老鷹伸出一個手指,“給我一千,我給你幹活,這個墓地的所有事我都給你包圓了,您看怎麼樣?”

 宗炎冷呲一聲:“我花一千給自己找個累贅?”

 “到了墓裡我就是寶!‘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的那個‘寶’!而且沒有我,你們根本找不到墓在哪裡。要不你們讓我試試,準能給你找到墓門。找不到一分不要。”

 他們目前也確實沒有頭緒,看老鷹這麼有信心,他要的也不多,宗炎便點頭道:“行,你帶路,你帶我們去找,如果找到了,接下來的活兒讓你包圓,給你一千。”

 老鷹伸出手:“一言為定!”

 沒人跟他擊掌,老鷹往自己大腿上拍了一下,自己給自己鼓勁,然後跑前面帶路!

 繼續往西走,跑了一段,老鷹又回過頭來,厚著臉皮討要食物:“給我塊牛肉唄?”

 紅果不給:“沒有!”

 “給我塊餅乾總行吧?”

 宗炎無奈,只好給了他一包餅乾:“沒多少了,省著點吃。”

 “哎喲,謝謝。”老鷹悄聲跟他說了一句,“還是你好。你比你老婆好說話,你那麼有錢,怎麼還娶了個母老虎呢。”

 老鷹肯定是從賴溫那邊知道宗炎是個美國回來的有錢人。

 紅果回頭瞪了他一眼,這糟老頭子還學會挑撥了。

 老鷹吃著餅乾,看見紅果瞪他,馬上嬉皮笑臉地討好道:“好吃,好吃。”

 宗炎問他:“你侄子火棍呢?”

 “火棍跟那個木得人出去了,我讓他先回家,兩個人繼續在這兒耗著,費用太高吃不消。”

 一開始紅果和宗炎走得都慢,他們總想找清楚,怕錯過了可疑的地方,結果老鷹讓他們別浪費時間,墓門他早發現了,就在那個放著沙盤的指揮部。

 既然知道地點,他們便加快速度飛奔過去,很快爬山樓梯,到了那塊空闊的停車場,繞過打電話的那間小房子,又往下跑,穿過鐵門,找到了指揮部。

 老鷹氣喘吁吁跟在後面,他到達指揮部的時候,紅果和宗炎已經把牆上那幅地形圖給扯下來了。

 之前他們沒有留意,地形圖後是青磚。

 用力推了推青磚,牆面紋絲不動,宗炎問老鷹:“你確定是這裡?”

 “確定。”老鷹指了指牆頂,“你看,青磚牆上面有膏泥,墓穴肯定就在裡面。”

 他們四周找機關,角落有一個鑲嵌在牆裡的木盒子,盒子裡放了一排四個日本和尚的雕像,每個雕像都只有手掌大,紅果走前去,一個個扳動雕像,雕像固定死了,只能順時針旋轉,不能拿走,每個都旋轉了一遍,只聽“嘚”的一聲,不知什麼響了一下。

 老鷹趕緊去推青磚牆,可惜那牆一動不動。

 宗炎打量著雕像,“會不會轉動的順序不對?”

 紅果打亂順序又轉了一次,還是“嘚”一聲響,青磚牆巋然不動。

 如果四個雕像代表四個數字,那排列組合有24種不同的組合方式,24種也不算多,要不都試一邊。

 紅果把24種組合方式都試了一遍,結果依然還是不對。

 正沒有頭緒,紅果想起報紙上的時間,不由疑惑道:“會不會是發現墓穴的日期?”

 那份報道上寫的日期好像是昭和十七年的12月24日,她記得是聖誕節前夕。

 1224?

 就是第二個神像要轉動兩圈,紅果按照“1224”的數字轉動神像,剛轉動完畢,只聽“咔嚓”一聲,這次的聲音跟前面的都不一樣。

 宗炎輕輕一推,果然青磚牆往裡打開了一扇門。

 裡面沒有安裝電燈,黑漆漆一片。

 老鷹連忙拿出手電筒,他人先進去了,老鷹興奮大叫:“這是墓道!”

 墓道至少有兩米寬,四周都是用石頭砌成的,一眼望不到盡頭。

 往前走了一段,手電筒照到牆壁上,老鷹走在前面,發現了什麼東西,停了下來。

 “壁畫!”

 這幅壁畫足足有十米長,畫面已經殘缺不全,只能看得到前面是一群人類在追逐一頭鹿,之後鹿被獻給了某位神明……

 老鷹一邊走一邊解讀:“狩獵,祭祀,五穀豐登,安居樂業……國王得了一位王子,王子……”

 壁畫裡,小小的王子跟那頭鹿一樣,也被獻給了神明!

 “這是什麼意思?王子病死了?還是被迫祭祀了?”老鷹看了看他們,他也搞不懂了。

 “根據那份報紙的報道,這裡是王子墓,不知道王子的遺骨還在不在。”

 往前走,左右兩邊同時出現了一個房間,裡面除了幾塊銅片外,什麼都沒有,老鷹撿起地上帶著的銅片道:“最外面一般都是放兵器的,這是都被小日本搬走了?”

 再往裡第二排的房間裡,放著一筐完全碎掉的陶罐。

 “哎喲,我的媽呀,這比金子還貴的東西,都碎成什麼樣了。”老鷹心疼壞了,“狗日的小日本!”

 在往裡的房間裡,擺放著一堆的人骨頭,其中一個被還原成了人形擺在了地上。

 宗炎蹲下來看了看,“這是個小孩的骨頭,可能只有四五歲。”

 這一屋子都是這樣的小骨頭,估計死的都是小孩。

 “殉葬的小孩。古代社會就是這樣沒有人性。”老鷹搖頭道:“我之前看到一個更慘的,也是在西安的一個墓裡,那小孩……”

 看著眼前這些小小的人骨,末世的小孩都是寶貝,古代卻用小孩來殉葬,她搖了搖頭直接打斷道:“別說了。”她不想聽更悲慘的故事。

 老鷹乖巧地閉上了嘴。

 宗炎問他:“你們盜墓倒斗的時候,不都要拜一拜的嗎?不拜一拜?”

 老鷹搖手:“社會主義新時代,不興這個了!”

 鬼扯!

 從殉葬坑出來,往裡就是墓室,墓室周圍一圈的陪葬品都被搬空了,因為不是奔著盜墓而來,所以也沒有所謂的失望。

 新聞報道的木槨銅棺當然也被搬走,幾十年過去了,銅棺的印子還在,目測尺寸比正常棺槨要小一半,真就是個兒童銅棺。

 “可惜了!可惜了!這銅棺要是還在,至少得值個十萬八萬的!”老鷹蹲在印子邊上感嘆,然後跳起來仍然不死心,到墓室外圍看還有沒有被遺漏的東西,結果一無所獲。

 但是紅果眼尖,在墓室北邊的石頭縫隙裡撿到一個半個手巴掌大小的銅印章,印章握手是有三隻形態各異的銅鳥,那銅鳥袖珍小巧,花紋繁雜,栩栩如生,工藝了得,也不知道值不值錢。

 而印章上刻的字比較潦草,他們一時都沒認出來。

 老鷹當然是滿滿的失望,他望著唯一的戰利品,生怕老闆不高興最後不給他算工錢,他道:“別看只是個銅的,但這是先秦時代的銅印,說不定值個萬把塊錢呢。”

 紅果相信這個三頭銅鳥的價值肯定遠在萬元之上,這種有研究價值的老物件在未來那都是無價的,但她還是假裝詫異不懂行,“這麼值錢?”

 老鷹趕緊說:“當然!說不定還不止這個數!”

 紅果趁機詐他:“那這樣吧,這個銅鳥給你拿去賣,就作價一萬,抵掉一千塊工錢後,你還得給我們九千。”

 “別啊老闆。銅鳥給你值錢,但是給到我,我也賣不上好價,不是白糟蹋了嗎?我拿去賣,一千塊都不一定能賣得到,你們不一樣,你們大老闆有人脈,可以賣個高價,你們不是有相機嗎?拍點周圍照片,讓人知道是真貨,遇到懂行的買家,肯定能賣的更貴!”

 老鷹急了,他看宗炎也不幫腔,猜測兩口子沒找到寶貝肯定會賴賬,他只能主動降價:“這樣你們給我八百好了!我要的也不多!這銅鳥真的值錢。”

 見夫妻倆還不鬆口,老鷹又讓了一步:“六百!六百總可以吧?”

 紅果把三頭銅鳥收起來笑而不語走在前面,宗炎拍了拍老鷹:“走吧!”

 “那我工錢怎麼算啊?”老鷹追上來,還在喋喋不休。

 “少不了你的!”

 三人找了個地方呆了一宿,天亮就從之前他們進來那個地方洞口出來,雨已經停了,外面都是泥漿,他們繞過坍塌的地方下山。

 今天時間充裕,他們決定去把山林裡遇到的那具屍骸處理一下,宗炎和老鷹一起挖了個坑,把那客死他鄉的陌生人給安葬了。

 最後還給那人堆了個墳包,老鷹邊拿著工兵鏟幹活,邊悄聲打聽:“那人手上的圖紙,你們研究清楚了嗎?”

 宗炎冷眼看著他,那張圖紙在跟老鷹搶奪的過程中丟失了,可能埋在了泥沙之下,“怎麼研究?都丟了?還不是因為你?”

 “誰讓你們揹著我,不給我看,明明我們三個一起找到的東西,見者有份,你們自己私藏在先,不能怨我呀。”老鷹牙尖嘴利還挺能辯。

 紅果敲了敲旁邊的大棗樹:“我的林地裡,我們找到的東西,憑什麼跟你分?是不是看我們沒把你撕了,以為我們好說話,導致你還在這兒肖想什麼?”

 “不是!我沒那麼差勁好吧。那張圖丟了就丟了,圖上寫的什麼‘雲滇王王族墓葬群’就在這一片環狀山上,東南西北幾個山頭一清二楚,不用那張圖,我們也可以去找呀!”老鷹生怕他們誤會他有什麼想法,又解釋:“我現在也不想什麼發財的事,就像這次這樣,我跟你們一起下鬥,我幫你們幹活,你們給我一點點的工錢就行。我要求也不高,混口飯吃,老闆……”

 老鷹說完,討好似的露著黃黃的八顆大牙,笑了笑,再次強調:“給點錢,混口飯吃。我能幫你們準確找到墓穴,就像這次這樣,這是我擅長的。”

 這次墓穴位置確實多得老鷹在場,但沒有他在,他們也就是花多一點時間慢慢找,關鍵是大多時候,老鷹都是個拖後腿的拖油瓶,別說宗炎不同意,紅果也不答應,就他們夫妻兩個搭檔就很好,搞個老頭跟著,還得伺候他!

 老鷹見他們不答應,也不敢再過分死纏爛打,只是久不久就冒出一句:“老闆,看看我,便宜又好用。”

 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的時候,紅果突然發現地下泥土在震動,經歷過上次的旱地八爪魚之後,她和宗炎都警覺多了。

 砍刀在泥石流的時候丟了,沒了砍刀,他們只能用槍。

 宗炎拿槍的時候,想起了揹包裡的那個迫擊炮炮彈,剛下完雨,到處都是溼漉漉的,沒有引起火災的隱患,在這兒試一試倒也不是不可以。

 “你們往後退!退到後面兩百米。”

 紅果看了眼宗炎拿在手裡的炮彈,知道他要幹嘛,趕緊往後撤,老鷹也不傻,這老傢伙,逃命的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

 宗炎也跟著他們往後撤,他撤到一個大石頭前,只見樹林裡,地面表皮下有東西在迅速往他們這邊竄來,宗炎拔掉炮彈的保險銷,尾翅底部用力挫在石頭上,然後朝地表在震動的方向把炮彈扔了過去!

 扔完,宗炎又往後跑了一段,躲在了石頭後面。

 “嘭!”

 一聲巨響,響徹雲天!

 隨後一股硝煙味伴隨著土腥味滾滾撲來!

 因為距離夠遠,紅果看著炮彈引炸的全過程。

 沒想到,半個世紀之前的炮彈,現在依然能點燃。看來,那批軍火,是他們這次龜背山之行最大的收穫。

 老鷹由衷感嘆:“好傢伙!好傢伙!厲害了!”

 他們回到爆炸的地方,地下被刨出了一個坑,旱地八爪魚已經被炸得四分五裂,火力太猛,部分肉塊已經被炸熟了,硝煙裡竟然有一絲絲的肉香味兒。

 周圍沒有冒煙的起火點,他們沒多停留,穿過前面迷宮,出了山林後,找到了宗炎的車,宗炎和紅果把東西放後尾箱,老鷹繞著車子打量:“這越野車好!很貴吧?!”

 正說著,前面有人喝了一聲!

 幾個當地人圍了過來!

 紅果看他們揹著的□□,知道這是卡德林場的巡林員,巡林員應該是聽到爆炸聲,從別的地方趕過來的,她便道:“我是你老闆!這一帶別讓人進去!”

 這幾個人顯然聽不懂中國話,但他們感受得到氣勢,眼前女子一看就不是小偷,她很淡定和熟絡,都知道老闆孫女來接管了林場,說不定這就是老闆孫女呢?

 老鷹見他們聽不懂,趕緊上前幫忙翻譯,他也是半桶水,但起碼能互相理解對方意思了,那幾個人聽了紅果安排,繞到公主嶺那邊去守著,不讓人靠近龜背嶺。

 上車後,紅果問老鷹:“你怎麼會木得話?”

 “我年輕的時候在這兒混過飯吃,說的不咋地,能溝通就行。”

 一路開車開到了宿舍樓前,李英雄接到林場電話說龜背嶺爆炸了,他剛從鎮上趕過來,結果越到了紅果他們。

 紅果如實跟他說在龜背嶺發現了一批日軍當年留下的軍火,她讓李英雄安排人把龜背嶺和公主嶺交接的地方給封了,不要輕易讓人過來。

 李英雄問:“那這批軍火要怎麼處理?半個世紀之前的東西,不知道軍隊要不要?便宜點賣給他們,應該是可以處理出去的。”

 紅果知道這邊軍方很缺軍火,她道:“我會處理,你把林子守好就行,這段時間要加強防衛。”

 “有兩三個人在那邊,應該沒問題。”

 “怎麼沒問題。你知道我在龜背嶺遇見誰了嗎?”

 “遇見誰了?”

 “賴溫。公主嶺新礦場的主人,”

 “他們怎麼跑我們地頭上了?”

 “誰知道人家來做什麼,帶了一幫人,什麼工具都有。”

 “行,我明白怎麼處理了。我這邊派人把那邊的鐵絲網也給拉起來。”

 老鷹沒地方去,他想在宿舍房裡借住幾天,休息夠了再回老家,李英雄給他安排了。

 宗炎把一千塊錢遞給老鷹,老鷹看到10漲百元大鈔,他還在擔心六百都拿不到呢,沒想到宗老闆一分錢都沒扣他的,老鷹捧著錢喜出望外:“真給我一千啊?謝謝老闆!老闆大氣、敞亮!你們那個銅鳥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答應給你的,我們不會食言。拿著吧。”

 “哎!”老鷹滿口答應,他收起兩百,把剩下的都遞迴給宗炎,“家裡急用錢,你幫我匯給我侄子吧。”

 “行!賬號給我。”

 老鷹摸出一個小小的聯絡簿,他把賬號抄給宗炎,他字寫得非常雋秀有力,紅果好奇問:“字寫得那麼好,你以前是做什麼的?”

 “我以前?我在鋼鐵廠上班,我是我們鋼鐵廠的三支筆之一,人人都得尊我一聲老師呢。我這字寫得好吧?”

 “那你怎麼幹上倒鬥這一行了?”

 “家裡被打成□□,沒了鐵飯碗,總得吃飯吧?就跟人學了這麼一門手藝。”

 “回家好好賣豆腐腦吧,別再幹這一行了。”

 老鷹嘿嘿笑著也不知道他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

 又去看了一眼在林子裡給他們搭建的草編房,然後回到封家大院睡了一覺起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霞姑收檔回來了,正在院子裡醃製酸豆角酸黃瓜。

 紅果坐在院子裡吃葡萄,霞姑說找的幾個村裡做試驗的養豬戶,喂飼料的豬比喂糠的長得快還健康,最近豬飼料慢慢開啟銷路了,小云一個姑娘家送貨送不過來,小云媽想把小云她大哥大栢塞過來幫忙送貨。

 紅果經常聽小云抱怨她大哥好吃懶做,在親戚間口碑並不好,她問霞姑:“大柏來幹活了?”

 “沒有呢。我說你不在家,得等你回來再定。小云不想她大哥來,她大哥那人太煩了,又懶,她說情願自己辛苦一點。”

 “那你直接回絕,說我這邊已經找到人了。”這個年代,找個工人太容易了,何必找個惹人煩的。

 紅果吃完葡萄,幫霞姑切薑片,霞姑把一小框的小黃瓜也洗乾淨了,在米篩上晾乾。

 “曾玉寧要結婚了,你知道吧?”

 跟刁明理?

 “是啊。”霞姑放低聲音,道:“聽說懷孕了。”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滿院子的人早都知道了,紅果問:“擺喜酒嗎?”

 “擺!曾老太都放出聲來了,不止要擺,還要大擺特擺!跟男方加起來,估計要一兩百桌!神氣得很!”

 紅果內心毫無波瀾,以刁家最後的結局來看,現在有多風光,以後就有多落魄。

 “他們究竟什麼時候搬去米粉廠的職工樓?”

 “誰知道呢?說是米粉廠週轉有困難,欠著包工頭的錢呢,不過估計也快了,等曾家和安家的人搬走,這院子裡可算是清淨了。”

 安家那房子賣給了刁家,想清淨可能還沒那麼容易。

 紅果幫著霞姑把醃酸豆角的大缸搬出來清洗,霞姑繼續跟紅果八卦,“你們店裡的小九,最近老來我們這兒吃米線。”

 崔大娘米線店距離大玉坊不遠,小九常來吃米線不是挺正常嗎?但霞姑既然拿出來說了,那肯定就是因為不正常。

 “怎麼了?”

 “你猜。”

 除了男男女女那些事,還能有什麼新鮮的?紅果問:“他看上我們哪個姑娘了?”

 桂英還是小云?

 “看上桂英了。”

 桂英被刁明德□□的事,鎮上幾乎無人不知,難得小九不介懷這些,霞姑欣慰道:“小九這人真不孬!又勤快,又老實!”

 紅果問:“桂英喜歡他嗎?”

 霞姑愣了一下,似乎一個被□□了的女人,在別人眼裡就沒有了喜歡和拒絕別人的權利,她道:“哪裡還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人家不嫌棄她,肯一起過日子就不錯了。”

 “霞姑,你得改變這種老觀念,桂英不比別的女孩子低一等,她有選擇的權利。”

 霞姑解釋道:“不是我要怎麼想她,是周圍其他人就是這麼想的,那些人的老觀念,你哪裡管得了喲。”

 紅果也不跟霞姑爭執,她問:“那桂英究竟喜不喜歡小九嘛?”

 霞姑笑道:“我看不太行。小九每次來,吃完也不走,有時候看我們忙還幫忙幹活……桂英倒好,一閒下來,也不跟人說說話,直接跑米店藉口幫小云的忙,躲起來了。”

 那就是不喜歡,紅果道:“別給她壓力,順其自然吧。”

 這邊忙完,把豆角和黃瓜都給醃上了。宗炎回來也沒休息,一直在東廂房雕玉,趕貨給港商,晚飯也是紅果給他端過去的,他這個人忙起來,是個工作狂。

 從東廂房出來,只見老吉端著碗優哉遊哉地過來蹭飯,他說娟子不在家,他吃的是剩菜剩飯。

 紅果問他娟子去哪兒了,他搖頭表示不知道,現在年輕人,不像他年輕的時候,什麼都聽父母的,尤其他家娟子,太有主見了,他這個當爸的管不著她。

 今天飯桌上人少,紅果奶奶帶著元寶跟三舅婆一起回崔家坳去了,要住兩天才回來,老吉都不需要主人家招呼,自己就拉凳子上桌了。

 霞姑這邊已經吃完飯,她問老吉:“你們家娟子是不是搞物件了?”

 “誰知道她!”

 “她這個年紀,有物件正常,沒物件才不正常。”

 “我不管,她自己的事,她自己操心,我要是說她了,她還不高興。”

 “你這不行,你是她爸爸,怎麼能不管呢?”霞姑上次聽見紅果和娟子兩人在爭執,聽紅果語氣,似乎那男的並不靠譜,霞姑不知道娟子私吞差價的事,只知道娟子一直挺幫紅果的忙,她便也把娟子當做自家人,不免勸道:“你得給她把關啊,年輕人看不準的。”

 老吉笑道:“我也看不準。要不給你做女兒算了,給你管。”

 霞姑:“關我什麼事?好心勸你,當驢肝肺!”

 桌上有碗腐竹燜紅燒肉是老吉愛吃的,他一筷子夾了兩塊腐竹兩塊大肉,霞姑嫌棄地把碗往外挪了挪。

 “她霞姑,你有沒有考慮再找一個?”

 霞姑微微瞪著他沒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老吉直接把一塊肉一塊腐竹同時塞嘴裡,大口嚼起來,“你要不要考慮考慮我?我是看你做飯好吃,我也不嫌棄你農村的,我有車有房有錢,怎麼樣?”

 要不是知道老吉跟順嫂背地裡那些勾勾搭搭的爛事,霞姑可能真會動心,眼看老吉又要來夾紅燒肉,霞姑把裝菜的碗直接收走了,“怎麼?有人給你暖被窩了,還想找個免費保姆?”

 說完不理他,端著菜碗直接進廚房去。

 “哎,什麼免費保姆,人真心實意跟你說話呢。”

 紅果也早就吃完出去,只剩下老吉一個人,想要扒拉那碗酸蘿蔔也被無情收走了。

 紅果去裝修房子那邊轉了一圈,裝修工人早已收工走了,祥叔他們做工很細,進度有點慢。

 順嫂在屋裡打罵孩子考試沒考好,桂英在家門口吃飯,她看到紅果,主動過來跟她聊天,她下個星期想去鄰市探監她哥,怕路上錢不夠花想預支下個月的工錢。

 這沒問題,紅果讓她吃了飯來拿。

 回到東跨院,屋裡的燈突然全滅了,小云剛從店裡回來正在吃晚飯,只聽她在屋裡大喊:“什麼鬼,又停電啦!”

 霞姑點燃了兩盞煤油燈,其中一盞端去了東廂,林老師剛吃了晚飯過來趕貨,結果沒電,雕刻機用不了,幾個人蹲在院裡抽菸聊天。

 都幹不了活,宗炎也先回房休息,紅果在書房的煤油燈下看她的新晉寶貝三頭銅鳥,她把銅鳥擦得乾乾淨淨,鋥亮鋥亮的,不知道這銅鳥印章能賣多少錢?

 宗炎的爺爺愛收藏古董,他爺爺有很多這方面的朋友,他在美國幾年,知道不少古董圈的事,他道:“這種老物件最好要有相關的鑑寶專家背書,先上媒體報道,再進行拍賣。有些會玩的,把拍賣底價定一個天價,再安排人去現場參與拍賣,如果有人競拍,那麼賣家安排的人就會哄抬價格,如果沒有人競拍,賣家自己買回來,出一個拍賣平臺的手續費,但會留下一個拍賣價格記錄,下次再拍賣的時候,定價可能會直接翻倍,繼續僱人競拍,自己再買回來,如此玩上幾輪,價格被炒上去,並且最後給人一個印象,這寶貝在手裡會增值,慢慢的,就真被一些富貴收藏家買走了。”

 紅果第一次聽說這種玩法,她道:“還是你們有錢人會玩。”

 “下次我回美國的時候,把這三頭銅鳥帶去給我爺爺的老朋友鑑定一下,看看值多少錢。或者,把銅鳥留給他們去炒一炒,把價值炒上去也行。”

 紅果笑道:“那你負責把價值炒上去,不過我現在不缺錢,不打算賣,這可是先秦的寶貝,賣了可惜。”

 昏黃的煤油燈光,給燈下的女孩加了一層的朦朧濾鏡,宗炎看著她晃了晃神,突然問了一句:“你有喜歡的人嗎?”

 “啊?”紅果被這莫名其妙的問題給問住了,“我現在還能喜歡別人?”

 起碼把婚離了,她才能喜歡別人吧?

 “你以前有喜歡的男孩嗎?”

 沒有。紅果想了想,她沒有,但是原身有啊,她道:“李正路算不算?”

 “不算。”

 “為什麼不算。”

 “我是問你自己喜歡的。”

 紅果微微一震,她在他面前暴露了?怎麼就暴露了呢?雖然她和以前的李紅果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但這個世界,這個時代,誰會相信有穿越者?

 除非他也是個穿越者。不然他是無法理解的。

 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他的軌跡和原書中最後成為毒梟大佬的宗炎完全不一樣了。

 紅果看著宗炎,他從桌上拿過畫本和一支鉛筆在快速畫著什麼,他抬頭瞄了她一眼:“你可以跟我說實話。”

 哪方面的實話?穿越的實話?還是有沒有喜歡過人的實話?

 紅果給對方投遞了一份誠意:“我沒有喜歡過現實生活中的人,我喜歡的都是二次元的人物。你懂嗎?”

 “你喜歡哪個二次元的角色?”

 “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神址》嗎?”

 “記得,你喜歡那個大反派大姥神?”

 “我真正喜歡的是大姥神的兒子,嗜血如魔,臉似刀削,冷峻又帥氣!”

 宗炎撕下最上面的畫紙遞給她,他畫了一幅簡筆畫,標題《戰鬥中的她》,他畫工很好,畫中的女孩,拿著一把砍刀,正與旱地八爪魚決戰,那叫一個凶神惡煞栩栩如生!

 紅果笑了:“這就是你眼中的我呀。”

 “不挺好的嗎?戰鬥力彪炳!”宗炎繼續低頭畫著。

 紅果把那畫紙放一邊去,笑道:“幹嘛?你要畫成連環畫呀?”

 “畫你喜歡的。”

 紅果把三頭銅鳥放自己頭頂上,笑道:“你乾脆給我畫上三個角算了。我終於想起你畫中的我像誰了?”

 “像誰?”

 “牛魔王!”

 宗炎笑了:“你是埋汰自己,還是埋汰我的畫?”

 “當然是埋汰你的畫,我長得像牛魔王嗎?”

 “不像,你比牛魔王好看。”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低低的沉沉的,頭也沒抬,手上畫筆唰唰畫著,過了好一會兒,他補充了一句:“你長得像仙女。”

 紅果:“……”

 被突然表揚,仙女整個頓住,不會回話了。

 屋裡的白熾燈閃了閃,亮了。

 “來電啦!”院子裡雕工們笑鬧著進屋幹活去,宗炎把手上的畫遞給他的小仙女,大手伸過來像蹭小狗狗似的,蹭了蹭她的頭髮,然後出去了。

 紅果看著手中的畫,這不就是她剛才所說,她喜歡的二次元人物,大姥神的兒子——小悟空的畫像嗎?

 她看向窗外,看著宗炎的背影,腦海裡劃過三個字,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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