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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封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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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老韓說四頭銅鳥價值連城的時候, 紅果和宗炎互相看了看,原來他們都小瞧了這小小的印戳。

 如果四頭銅鳥是屬於雲滇王的印璽,那深淵墓穴裡埋葬的難道不是公主, 而是雲滇王?

 紅果抽出另外兩張墓碑文字照片遞給老韓, 老韓湊到燈光下細看, 道:“這是碑文?”

 “是。”

 “這字刻的有點潦草, 是那位三頭銅鳥主人的墓碑嗎?”

 老韓不知道還有四頭銅鳥,紅果裝傻道:“我們也不確定是不是,看得出這是男性還是女性的墓碑嗎?”

 “看不出來, 我得回去好好研究看能不能破譯, 這個難度比較大。”

 宗炎:“那辛苦您。破譯需要多少費用, 你直接說個數就行。”

 “不要你們的錢。這是我的愛好。”

 紅果問他:“韓隊,你研究雲滇文化多少年了?”

 “二十年了。我師父是考古界的泰斗,他當年從省城下放到文錦縣來,就帶著我和其他兩個師兄弟一起研究文錦周邊以及木得的古文化, 在一次考古挖掘中意外發現了一種特殊的文字, 後來才知道,這就是傳說中古代雲滇王朝的文字。”

 宗炎問:“你們挖掘出雲滇王朝時代的墓地了?”

 老韓搖頭:“不是, 到目前為止, 我們沒發現也沒挖掘過任何雲滇王朝的墓地。外面流傳出來的一些雲滇藏品,都是以前的民間倒鬥人士在木得周邊的山上挖來的。我們那次挖掘的是一個三國墓, 那位墓主人叫巫回, 是一個蜀地的官員, 他對雲滇文化有大量研究,我們現在能破譯滇文都是在他的基礎上進行翻譯的。”

 “能跟我們詳細講講雲滇王朝的事嗎?”

 “雲滇王朝啊, 是夏商周同期的一個小區域文明, 他們就在文錦、木得這一片區域活動, 國土面積不大,人口也不多,但他們文明程度很高,有自己的文字不說,各種冶煉、製造兵器的技術也很強大……”

 說著,老韓翻出三頭銅鳥的照片道:“就照片上這個銅鳥,它看上去是銅製品,實際不是銅,那個買下雙頭銅鳥的人拿去測驗,據說裡面金屬成分很複雜,到現在都驗不明白,你們可以拿去找人試試,沒辦法融化的。這就是雲滇文明的神奇所在。”

 這一點,紅果完全相信,從深淵墓地就能看出來,那四隻能飛的銅鳥,現在都未必能造的出來。

 老韓繼續道:“而且,他們不喜歡與外界聯絡,從無邦交。若有外敵來犯,必重挫!好聽點就是世外桃源,難聽點就是閉關鎖國、圈地為牢。”

 “雲滇王朝最後是怎麼消亡的呢?”

 “根據巫回的記載,他推測應該是瘟疫。全族的人得了怪病,無藥可醫,導致亡國滅種。”

 宗炎和紅果互相看了看沒說話,可惜了,一個強大文明的墜落。

 老韓又道:“不過還有另外一種說法,據說雲滇王朝有族人倖存下來了,他們躲在深山老林裡,從不見外人,一直延續至今。”

 “你的意思是,雲滇族人還有後代可能生活在文錦和木得一帶的叢林裡?”紅果想起了那五個全身黑衣,消失在蟻宮的神秘人。

 “有這樣的傳說,我的那兩個師兄弟就是去木得尋找雲滇族人的蹤跡,到最後都不知所蹤了。”

 老韓的兩個師兄弟,其中一個應該是死在了深淵花園裡,另外一個是不是死在龜背嶺叢林裡的那個?

 紅果試探問了一聲:“你師兄弟近視嗎?”

 “師兄不近視,師弟是近視眼,而且是高度近視。”

 “揹著一個土黃色的揹包?”

 “對!你們怎麼知道的?”老韓很聰明,他馬上猜道了,“是不是發現他屍體了?”

 宗炎和紅果沒說話,老韓又問:“在哪兒發現的?”

 宗炎道:“聽倒斗的人說是在深山老林裡遇見的,他們把他就地掩埋了。”

 “我早就猜到是這樣的結局,我這師弟一輩子沒結婚,無牽無掛……當初我攔著他們不要去,沒攔住。”老韓嘆了一聲,沉默了。

 死在叢林裡的是老韓師弟,那死在深淵花園的應該就是他的師兄,他們沒跟老韓說他師兄的死訊,不好明說,因為不想把深淵墓地說出來。

 紅果回想起老韓剛才聽到他們說雲滇文明時的警覺樣子,不由問:“你們現在不研究古云滇文明瞭嗎?”

 “現在上頭不讓研究了。”

 “為什麼?”

 “經費吃緊,以前有人用這個課題騙了一大筆經費,結果什麼都沒研究出來,現在省裡不讓研究了。哎,其實不研究也挺好,太痴迷的都不明不白地死了,包括我師父。”

 “你師父怎麼死的?”

 “自殺。五六年前吧,我師父從木得一個收藏家那裡弄來了一張雲滇王族墓地圖,據說是早期盜墓份子從巫回墓地的一個皮革上臨摹出來的,無法辯別真偽,我兩個師兄弟偷走了師父的那張地圖,偷偷去了木得,後來師兄弟兩個有去無回。師弟沒家人過問就還好,我那師兄上有老下有小的,他家人天天找我師父鬧事,後來,他老人家頂不住壓力,就自殺了。”

 老韓說起他師父自殺的事,還挺傷感的。

 他師兄弟是瞞著師父和單位偷偷去的木得,這麼看來,他們去木得尋找雲滇王墓地是有很大私心的,隨便挖個什麼東西出來,估計後半輩子都衣食無憂了。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只是連累了老韓的師父,紅果嘆息了一聲,她也好說什麼。

 又聊了一會兒,跟老韓約定破譯後再約見。

 “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出來。”

 “少的話三兩天,如果裡面有難解的詞,可能要七天,破譯好了,我給你們電話。”

 紅果把需要翻譯的照片給到了老韓,送他下車後,兩人驅車去派出所。

 今天跟老韓聊了後,收穫的資訊量還是很大的,路上,宗炎道:“在公主嶺遇到的那五個黑衣人說不定就是雲滇族後人。”

 紅果點頭:“我剛才也想到了這個。”

 其實不止這個,兩人腦子裡都有無數個想法在來回碰撞,宗炎道:“你爺爺是哪裡人,是不是連你奶奶都不知道?”

 “是啊。”

 “我這兩天一直在想,山鴞啄傷你之後,為什麼會害怕呢?而且老鷹中毒了,你沒有。會不會……山鴞的毒,對雲滇人無效?”

 紅果明白宗炎的意思,“如果我爺爺是雲滇族人,那我身上確實流著雲滇人的血。”

 “對,”消失的寶藏和雲滇族一旦串聯起來,很多的疑問也就都說得通了,“雲滇族人要那麼多的寶藏幹什麼?那份藏寶名單最後那句話你記得吧,‘封存百年,非啟勿動’,他們在密謀什麼大事?”

 紅果想了想道:“我爺爺房間裡有很多醫藥的書籍,你記得吧?”

 “難道當年的怪病還在現存雲滇人體內?他們在研究解藥?”

 “可能當時的醫療技術不成熟,醫治不了這個怪病,他們想要留存能保值的資產,待百年之後開啟?”

 路上腳踏車多,宗炎開的很慢,他道:“這個思路應該是對的。那份名單是1942年寫的,已經過去將近五十年,那就是說他們還想儲存五十年。”

 雲滇王族墓地裡那麼多寶貝,雲滇人何愁沒錢啊,可他們還是要吞掉別人家族幾代人積累的財富,想想也是,可以花別人的錢,誰會去挖自己老祖宗的墓。

 紅果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也算是她的老祖宗吧?

 宗炎笑了:“如果這猜想是對的,以後莫八鎮和柬鎮的山林,你可要好好守著,不能辜負老祖宗對你的期待。”

 所以她爺爺死的時候把山林留給自己的後代,不知原著紅果帶著弟弟跳井死後,她爺爺是怎麼安排遺產的。

 “其實我們當初什麼都不做,李英雄也可能會千方百計找上門來。”

 紅果笑道:“是,他們很能沉得住氣。”

 “李英雄、大鬍子會不會都是雲滇族人?”

 “得找機會探一探。”

 兩人聊著聊著,氣氛漸漸冷寂下來,雲滇族人的怪病,紅果身上有嗎?

 宗炎安慰她道:“按照傳統,你是雲滇族人,但如果完全按照血統算的話,你身上只有四分之一的雲滇血統,而且你爺爺不也挺正常活到六七十歲嗎?應該沒事。”

 說話間,已經到了派出所外,霍達文的父母也才趕來,他爸媽看上去倒都還挺像回事,斯斯文文知識分子的做派,但有其子必有其父母,兩人不批評兒子,反而在那兒找關係,要求派出所立刻無條件放人。

 幸好宗炎和紅果來得及時,霍家父母聽說宗炎是個美國華僑,當即也怕真把事情鬧大了,欺負人娟子一個小姑娘可以,欺負可能來頭更大的人,他們不敢,典型欺軟怕硬。

 最後他們還是乖乖把錢還給了娟子,並另外賠了一千塊的精神損失費,雙方簽了接受調解協議,這事就這麼算了。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快到六點,三人中午都沒吃午飯,餓的不行,他們便在旁邊找了一個小館子吃晚飯。

 他們各點了一個菜,娟子說:“這頓我請客。”

 紅果笑道:“就請我們吃這個?”

 “回去玉衡請你們吃大餐。”說著娟子重重嘆了口氣,“幸好遇到你們了。霍達文這個人渣,怪我自己有眼無珠。”

 紅果點頭:“不止有眼無珠,還不識好人心。”

 “我錯了。”娟子把霍達文父母還的錢拿出來,數了三千給紅果,“這個還你。”

 紅果收下錢,雖然娟子主動道歉認錯,態度也誠懇,但紅果對最信任之人騙她錢的事,多多少少有了介懷之心,她對娟子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掏心掏肺了,最多也就可以當個普通朋友。

 吃了晚飯,開車回玉衡,路上沒有路燈,路也不好走,所以開的並不快。

 快到玉衡的時候,紅果遠遠就看到了雷鳴那輛破舊的小汽車,他把一輛麵包車給碰了,路邊站了好幾個人,其中一個年輕人在大聲爭執著。

 宗炎停下車,他和紅果下車問怎麼回事。

 雷鳴此時是一腦門的汗,看見宗炎和紅果,彷彿見到了大救星,“不小心追尾了,借我20,我出門忘帶錢了。”

 後面下車跟來的娟子一聽馬上掏出二十元給雷鳴,“來來來,給你。”

 雷鳴接過錢看了眼娟子:“謝了,明天還你。”

 他把錢給了吵架的人,對方收了錢,總算消了氣,“走吧走吧,上車。”

 這是個載客的麵包車,麵包車後面的玻璃上,貼了“文錦—玉衡”的大字。

 “紅果!娟子!”

 紅果這才發現桂英站在人群裡,桂英剛從外市探監回來,因為文錦每天往返玉衡只有兩趟公共汽車,桂英回到文錦的時候,已經沒公共汽車了,她便跟人一起擠了輛私人面包車回家,誰知路上還遇上了事故。

 紅果便讓桂英坐她車回去,麵包車見桂英不上車,就先走了。

 雷鳴看了眼桂英,問紅果這是誰。

 紅果介紹道:“我家鄰居小妹桂英,這是我同事雷鳴,你叫鳴哥。”

 桂英乖巧地叫了一聲鳴哥。

 雷鳴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你們車坐得下嗎?要不要坐我車?”

 紅果剛想說不用,五人座的車怎麼會坐不下四個人。

 誰知娟子一旁笑道:“我坐你車吧。”

 雷鳴一愣,尷尬笑道:“那也行,剛好到我家先把錢還你。”

 就這樣娟子去坐雷鳴的車,桂英跟紅果上了車。

 上車後,桂英就道:“不是坐得下嗎?娟子為什麼要去坐別人的車呀?”

 紅果想起娟子以前讓她給她和雷鳴牽線的事,這邊娟子跟霍達文散了,可能是又動了心思吧,紅果沒說這些,只道:“誰知道她。別管了。你哥怎麼樣?瘦了嗎?”

 “瘦了。剃了個光頭,整個人都變樣了。”

 紅果想起桂也之前那時髦的二八分頭,“希望他能好好表現,爭取減刑早點出來。”

 “嗯,我也是這麼跟他說的。我哥精神挺好,說在裡面還可以讀書學知識……希望我哥出來的時候,我奶奶還在。”桂英說後面那句的時候,聲音都變了,雙眼通紅,想哭又努力憋著。

 紅果也不會安慰人,車上有她剛買的牛軋糖,抓了一把遞給桂英,“你是不是還沒晚飯?”

 “在車站吃了個包子。”

 桂英剝開糖紙,吃起了牛軋糖,紅果問宗炎吃不吃,宗炎搖頭。

 “對了,紅果姐,你們前幾天去柬鎮,幫我問我爸媽訊息了嗎?”

 紅果和宗炎互相看了看,紅果輕輕笑道:“問了,還沒訊息。等有訊息了,我告訴你。”

 桂英看著窗外,“不著急,反正都這麼多年了。”

 “桂英……”

 桂英低低應了一聲:“嗯?”

 “你爸媽失蹤那麼多年,凶多吉少,你要有心理準備。”

 “知道的。”

 回到封家大院,剛停下車沒多久,雷鳴的車也開進來了,娟子下了車,整個人都是蔫的,似乎情緒不高。

 雷鳴揺下車窗跟宗炎聊了幾句,開車走了。

 娟子過來拉著紅果,悄聲道:“那個雷鳴,怪怪的,看著挺熱情,結果在車上,我說十句,他都不回一句,什麼悶葫蘆。”

 紅果直接道:“說明他對你沒興趣。”

 娟子不高興道:“沒興趣就沒興趣,我還不稀罕他呢。算了,我還是好好賺錢,自己把自己折騰好,懶得理這些臭男人。”

 “有這想法挺好的。”紅果說完,往右拐進了東跨院。

 小云正在掃院子,看見她回來,忙問:“你們吃飯了嗎?姐夫呢?”

 “吃過了,他在後面,怎麼那麼晚還掃地?”紅果把一袋子牛軋糖放石桌上。

 小云:“明天白天沒空。最近店裡忙瘋了,姐,還是得再找個人來送貨。”

 “怎麼了,小九的表弟叫什麼來著,不靠譜嗎?”

 “叫墩子!人還行,挺勤快的,就是需要送貨的太多,他一個人忙不過來。”

 生意那麼好?紅果倒是有些意外,“那你貼塊紅字出去,就說招人。”

 “我怕我媽看見了,又要塞我哥過來。”

 “照貼,你媽要是問了,還是推我身上,就說我不同意同時用兄妹兩個,怕你們把我店搬了。”

 小云聽了忙笑著說好,她走過來問放桌上的是什麼。

 “牛軋糖,帶給你們吃的。”

 “哎喲,有啥吃的……”老鷹在東廂房聽見有吃的,忙溜出來了,“怎麼樣,你們見到韓隊長了?”

 “見到了。”

 “聊的怎麼樣?”

 “就那樣。”紅果不願意跟老鷹細說,回房放下東西,又端了杯子去廚房找冰塊,天太熱,口渴的厲害,她想喝冰水。

 她奶奶和霞姑兩個在廚房炒米線店要用的黃豆,她們在聊曾家的八卦,紅果聽了幾句沒明白,問誰生氣回孃家了?

 “關秀梅!”霞姑道,“曾玉寧結婚那天,曾老太當著男方家的面使喚關秀梅去倒夜壺,關秀梅正忙著呢,就沒去,曾老太不高興,就偷偷往關秀梅的茶杯裡吐口水,結果被關秀梅和黃鳳蓮看見了。”

 這操作太過噁心了。紅果皺起了眉頭。

 這邊廚房有個大灶,紅果奶奶坐在爐邊拿著蒲扇看著爐火,她道:“這高老太婆年輕的時候就不好,現在越老還越討人嫌了。”

 廚房太熱,霞姑拿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下了一鍋新黃豆,繼續翻炒,她接著說:“等送走新娘,關秀梅就質問她婆婆為什麼要這麼做。曾老太不承認,還罵關秀梅冤枉她,當時還有很多客人在,曾老太下不來臺,就扇了關秀梅一耳光,關秀梅氣得就回孃家了。”

 紅果喝著冰水,“不是在家嗎?今天曾玉寧回門,我還看見她媽媽在門口迎接呢。”

 “那是沒辦法,女兒女婿馬上要回門了,曾富平親自去接回來的。”

 廚房裡熱的受不了,紅果要去拿風扇給她們吹風,霞姑道:“別去拿,廚房就是熱的地方,吹風扇也不頂用,都是熱風。”

 小云穿著涼拖鞋踢踢踏踏跑過來,興奮地說:“哎,打起來了!”

 “誰打起來了?”霞姑好奇道:“關秀梅和曾老太啊?”

 “不是!”

 紅果出去一看,原來是曾富民和黃鳳蓮夫妻兩打起來了,剛好曾玉春在家,她把自家爸媽拉開,大聲喊著:“行了,你們丟不丟人,不嫌丟人,就去大街上打。”

 黃鳳蓮披頭散髮大聲道:“我們需要的時候不願意來我家,幫把手帶帶孩子都不願意,現在老了,走不動了,跟大嫂合不來了,就想著來我家?我呸!”

 曾富民看了眼他哥,大聲吼他媳婦:“那是我媽!你不願意也得願意!”

 “這個家有你媽沒我!你跟你媽過去,我跟我兒子女兒過!”

 曾富平站在對面,雙手叉腰,“媽在我們家這麼多年,你們也沒給過一分錢的贍養費,現在媽去你們家,我給錢,行不行?”

 黃鳳蓮完全不為所動:“給我一萬我都不願意。她不高興了,往大嫂口盅吐口水,我脾氣可沒大嫂好,萬一哪天我惹到她了,指不定往我們家飯菜裡吐什麼呢!”

 曾老太就坐在門口唸唸叨叨地罵著:“養兒子有什麼用?都嫌我老了,幹不動活了,眼看要搬新房,都不想要我了。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

 紅果回房把門關上,不想再聽他們吵架。

 晚上睡覺的時候,紅果躺床上還在想雲滇王朝的事。宗炎跟她一樣,兩個人都睡不著。

 蟻宮應該就是雲滇族人修建的,雲滇族還有多少人?

 紅果道:“他們活動的主要區域肯定不是卡德林場、公主嶺和孟母山……不都說豹子崖有瘴氣和野獸,平時沒人去嘛,而且那片林區沒主人……我猜他們主要在豹子崖活動,人應該不多,一旦人一多,肯定會被發現的。”

 宗炎枕著胳膊:“找時間去豹子崖看看。而且,如果你爺爺是雲滇族人,說明他們很早就有人已經偷偷融入現今的社會。”

 是啊,李英雄和大鬍子也挺可疑的,他們是雲滇族人嗎?看起來都跟正常人沒什麼兩樣,那雲滇族的怪病是什麼?

 聊著聊著紅果困了,就說睡覺吧。她裹著薄被側身向裡,很快便睡著了。

 宗炎枕著手,看著她,她睡覺從來不會亂動,就一兩個姿勢能睡到天亮,而且很機警,稍微碰一下就醒。

 不過最近,她倒是睡得踏實。

 宗炎伸手把燈關了。

 …………

 第一批的黃翡做好後,港商付清尾款,把貨提走,紅果也第一時間把工錢和佣金給大家結算了。

 張菊梅拿了最多錢,將近上萬的提成,林老師他們拿的也不少,這活兒收成高,大家做的都很高興,當天紅果還拿錢給他們去附近餐館聚餐。

 娟子這次沒多少提成,她是個好強的人,對於張菊梅搶她客戶而紅果沒給她主持公道的事,一直耿耿於懷,她當即表示,以後不幹了。

 紅果沒挽留娟子,這是最好的結局,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接下來要趕馬老闆的貨,還有曾玉春介紹的那位韓國商人,已經電話約好時間籤協議,有這兩個大客戶在,下半年都忙不過來。

 那日中午剛吃完午飯,紅果在臥室看壁畫照片,電話響,她跑去接了。

 “喂!”電話那頭是李英雄。

 “雄哥怎麼了?”

 李英雄:“這裡出事了。公主嶺新加的帶電鐵絲網,今天上午電死人了。”

 紅果詫異:“怎麼會電死人呢?我們不是控制了電流量嗎?”

 李英雄:“是啊,我剛把電工找過來,電工說,鐵絲網上的電流很低,接觸會有刺痛,但不致死。我就去看了那具屍體,那人一身是傷,我估計是被他們打死後扔到鐵絲網邊上的。”

 那就是柬哥洞故意來找麻煩了,紅果問:“死的是本地人嗎?”

 李英雄:“不清楚,柬哥洞來了幾十個人,都圍在礦場外面不走,讓我們給交待。”

 紅果:“他們要什麼交待?要錢還是要什麼?”

 李英雄道:“賠錢還是小事,現在他們是要求我們把公主嶺和卡德林場的鐵絲網都拆掉,不然就沒完。”

 紅果拉椅子坐下:“怎麼沒完?他們想做什麼?”她沒接觸過那幫人,目前還搞不清這些人的套路,但可以預測到這幫製毒販毒的人,手段不可能幹淨。

 李英雄:“拆網,放火燒林,栽贓嫁禍……這批來鬧事的人都是姜昆的手下,那是亡命之徒,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果然……

 紅果問:“上次讓你去找線人要買家名單,有要到嗎?”

 李英雄道:“還沒有,那個線人被盯上了,他現在也接觸不到核心資訊。我真想著要另外找人,目前還沒找到。”

 紅果想起李英雄可能是雲滇族人的事,雲滇族人在這片土地生活了幾千年,他們會怎麼處理這些外來入侵者?她問:“雄哥,你覺得應該怎麼處理比較好?”

 結果,雄哥卻說:“我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你在軍方不是有認識的人嗎?讓他們出面調解呢?”

 這算什麼辦法?她不可能每次一有事就去求雷鳴,況且她也不想跟軍方有過多來往,再繼續去求他們,以後更牽扯不清了。

 “行吧,你在公主嶺吧?你先想辦法拖住他們,你就說打電話老闆不在家,讓他們等訊息。我先想想辦法。”

 李英雄忙答應號。

 紅果又想起一事,問道:“雄哥,之前忘記問你。我爺爺最後是得了什麼重病住院的?”

 李英雄道:“心臟壞死。”

 紅果以前沒聽說過這個病,“是心肌梗死嗎?”

 “就是心臟方面的病,身上還有其他的基礎病,不好治。”

 聽著也不像是什麼怪病,紅果也就沒再說什麼。

 掛了電話,紅果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她又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明炮在她面前說了那麼多次他的電話號碼,終於還是派上了用場。

 座機電話最不好的地方是,找人經常可能沒辦法立刻找到,接電話的人說明哥不在家,哪位找他。

 “你說李紅果找他,你記一下電話號碼,讓他給我打回來,越快越好,你說我有急事。”

 接電話的人卻不太耐煩,“找明哥的人都是有急事的,你等著吧。”

 說完不等紅果反應就把電話掛了。

 紅果是沒想到明炮底下的人脾氣那麼大,真是最會擺譜的不是縣官,而是門房。

 她出門正要去東廂房找宗炎,卻見曾富平站在月洞門外,“哎紅果!開一下門。”

 紅果去給他開門,“富平叔什麼事?”

 “你們這裝個銅門,又不裝門鈴,叫門都沒人聽得見。”曾富平進來後,看看院子裡也沒其他人,他也沒再往裡走,只道:“我們下個月不就搬新房了嗎?叔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麼事?”

 “現在我住這房子,我想繼續租,反正你們空著也是空著,還不如賺個租金錢。”

 紅果大概猜到怎麼回事了,但還是問了一句:“你們都搬走了,還花錢租這房子幹什麼?”

 “玉寧她奶奶住不慣新房,不想搬,她在這兒住了大半輩子,住慣了,還想在這兒繼續住。”曾富平不說自己老婆不想再伺候他那難纏的媽,只在這兒說場面話。

 真當別人昨晚白看他們曾家人的戲了。

 紅果笑道:“富平叔,高奶奶喜歡住樓房,她之前跟我奶奶吵架的時候就說過的,她老人家盼著早搬出去呢,你們總不能把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扔這裡吧?這不合適。”

 曾富平是沒想到李紅果直接打他臉,半點場面話都不稀罕說,當下臉色就很不好看,但求人呢,他也不好發作,只無奈苦笑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

 紅果道:“那很不巧,正院東西廂房我們早就有其他計劃了,沒辦法續租。”

 “你們要做什麼?”

 紅果微微笑了笑沒直接回他,反而給他出了個主意:“安順不也要搬走嗎?他那套房子是刁家的,你們可以跟親家直接要呀,連租金都省了。”

 紅果這哪是給他出主意,這是埋汰他呢,曾玉寧剛攀高枝嫁到刁家去,他家怎麼可能舔著臉問人家要房子,這不是給玉寧沒臉嗎?

 曾富平一看紅果這樣子,就知道沒戲,自討了個沒趣,也不進屋聊了,直接轉身走人。

 剛好宗炎從東廂房出來,紅果趕緊跟他說了公主嶺的事,宗炎也贊同找明炮,“找明炮是對的,他門路多,只要給錢應該有辦法。”

 電話鈴響,紅果趕緊回房接電話,沒想到明炮那麼快打回來了。

 明炮說話聲音很大:“果姐,我剛想怎麼聯絡你呢,你就來找我了,這算不算心有靈犀。”

 紅果也不理會他的油嘴滑舌,反問:“你找我什麼事?”

 “上次我抓的那個人,他說認識你那個,被柬哥洞的人搞死了,搞死之後還扔你們地頭上,你知道了吧?”

 原來死的那個是李正路。

 紅果坐在椅子上接電話,宗炎站在一旁彎腰湊過來聽著,明炮這人很聰明,他在電話那頭道:“李正路說他跟你很熟,我們都以為姜昆會放過他,結果昆哥直接把他整死扔你地頭上,這擺明了就是要針對你啊。我聽說,你把公主嶺拿下來了,你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為?你這是捅馬蜂窩了,哦不,你是摸老虎屁股了。”

 老虎屁股不摸都摸了,她也不能坐以待斃等著被老虎咬死,“明炮,柬哥洞你有多熟悉?”

 “我當然熟,滾瓜爛熟。柬哥洞棉哥洞都有我的好哥們。”明炮真是自我誇讚一番後,馬上又往下遛坡,“不過果姐,我跟你說,雖然我很想幫你,但我實力就擺在這裡,收拾一些小嘍囉可以,你要讓我跟姜昆鬥,我哪裡敢啊。”

 紅果道:“不用你幫我跟他鬥,只需要利用你的人脈,幫我找個東西。”

 明炮馬上問:“什麼東西?只要我能辦的肯定幫你辦到。”

 紅果:“他們在國內毒品交易的買家名單。”

 明炮一聽,猶豫了,“這不好搞,核心機密這是!”

 紅果:“當然了,不然我為什麼找你呢?”

 明炮:“哎呀,果姐啊,我知道你看得起我……”

 “你開個價。”

 明炮聽紅果這利落的語氣,知道這是筆可以搞錢的大買賣,最近莫八鎮到處戒嚴,賺錢實在不容易,兄弟們再撈不到好處,遲早人心要散,他咬了咬牙想要狠狠宰一筆:“我要五萬……美金!”

 好大的胃口,五萬美金相當於二十五萬人民幣了。

 “明炮你這……”

 明炮馬上打斷她:“果姐你別覺得貴,六萬美金,打包服務,我幫你搞到買家名單,我的人都歸你差遣。怎麼樣?”

 宗炎輕輕點了點她的手,表示價格沒問題,給他錢就是了。

 紅果道:“這樣吧,十萬人民幣,你要是不敢接,我找別人了。”

 這砍價砍太狠了,但明炮最近確實很缺錢。

 “哎喲,我怎麼不敢呢。那就……成交!”明炮高興地拍了拍大腿,“不是我不相信你啊,果姐,那個,咱們好姐弟明算賬,您看是不是先付部分訂金?你先給三萬,可以嗎?”

 “可以,不過我有一條件,明天我要拿到這個名單。”

 “時間這麼緊張?”

 “你可以的!”

 明炮躊躇了一下,想想這到嘴的大肉不能丟啊,“行吧,我去努力。果姐你等我訊息,那個訂金你怎麼給我?最好是現金。這邊取錢很麻煩的。”

 “你先幹活,三個小時後你到莫八鎮李英雄家來找我拿錢,低調點,不要讓人發現。”

 “我懂,我懂,我做事你放心。”

 掛了電話,紅果和宗炎準備東西去木得,幸好賣黃翡的錢還沒存銀行,手上有足夠多的現金。

 這邊還沒出發,小云回來拿秤砣,看見紅果就忍不住抱怨:“老姚店門口又開始排長隊,我懷疑他又放罌粟了,也不怕人查他。”

 紅果從廚房裡拿了點吃的,她現在也沒時間管這些事,但想起之前小云說的話,問她:“老姚的兒子是不是在刁家幹活?”

 “是啊,他兒子姚龍跟牛頭一起都給刁家做事,不知道幹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十有八九是販毒。”

 紅果急著出門也就沒再問。

 小夫妻倆穿過井底隧道直接到了卡德林場,在宿舍樓裡給公主嶺的李英雄打了個電話,問他那邊什麼情況。

 目前還在僵持,姜昆也沒出現,他底下的人要求一定要見老闆。

 紅果:“你就說你出來找老闆,你直接回家。”

 李英雄疑惑:“回家?”

 “對,我們去你家匯合。”

 “為什麼……為什麼去我家呀。”李英雄不解。

 紅果解釋:“我們還找了明炮幫忙,去你家匯合比較方便。你家現在有人在吧?”

 “有人,我妹妹在家。”

 “好,那你打電話跟她說一聲,我們現在就過去。”

 宗炎和紅果開車到莫八鎮,直接去了李英雄家。

 李英雄的妹妹,那個雀斑短髮女孩給他們開了門,她態度還是跟上次一樣,冷冷的,眼神警惕,她招呼他們進去坐,給他們倒了茶之後,就呆在自己的房間聽廣播沒出來。

 紅果四周打量著李英雄的家,兩層樓的舊房子,裝飾簡陋,客廳除了兩張廢舊沙發外,幾乎沒什麼傢俱,屋裡沒電視沒冰箱,連電風扇都沒有,這酷暑的天氣,一樓不通風很是悶熱。

 唯一看得見的電器就是那個座機電話,紅果拿起電話給明炮撥打去,莫八鎮就這麼丁點大,明炮從他家過來,走路也就幾分鐘時間。

 宗炎拿著一張地圖扇著風,給自己扇,也給她扇,沒多久,有人敲門。

 從窗戶縫隙裡往外看,明炮帶著頂草帽站在門外。

 宗炎給他開了門。

 一進來,明炮看屋裡沒其他人,坐下後,他就說:“我打聽過了,現在他們自己都沒有所謂的買家名單,據說以前被你爺爺拿著名單壓制過,後來他們都不記客戶名單了。主要是這幾年柬哥洞名氣越來越大,很多買家會自己找上門來,不需要他們再去維護什麼客戶關係。他們錢好賺。”

 “那他們財務怎麼計?”紅果問完想了想,“他們有財務嗎?”

 明炮拿出煙來抽,他伸出一個食指點了點桌面,道:“我也想到這點了,財務那邊肯定有名單,不然他們怎麼對賬?”

 宗炎:“跟我們說說,柬哥洞的事,他們有哪些人,怎麼運作的?”

 原本柬哥洞和棉哥洞被群山環繞,以前都是荒野之地,日本撤軍後被一個木得大地主佔了,派人開荒種植罌粟……

 明炮道:“那個大地主叫單拓,跟剛貴差不多年紀,估計也有八十了,他長期資助剛貴的軍餉,所以這一帶沒人動得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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