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隱將車停在紅綠燈路口時，才不急不緩地接聽起電話。
“秦總，公司後臺好像又出問題了，你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
秦夜隱若有所思後，淡淡問：“羌淵呢？”
“電話沒打通，資訊發過去不知道他看沒看到。”
“我一會過去。”
自從羌淵入職雲隱後，雲隱後臺便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問題。
所以秦夜隱此刻是覺得有些蹊蹺的。
晚上在醫館商量後，大家都覺得應該從柳曦身上挖掘線索。
沈家火災中去世的蒲棠、兩起手法相同的車禍牽扯出來的福利院，以及連曜會。
看似毫無關聯的三件事，唯一把它們聯絡起來的人便是柳曦。
不知這些深意的沈晚熹，只覺得秦夜隱電話裡所說的意思，代表他一會還要去和這個柳秘書幽會。
沈晚熹此刻是有些替柳曦感到不值，覺得柳曦好歹是一個職場精英女士，卻被秦夜隱這樣一個渣男騙財騙色。
把沈晚熹送到住所後，等雲妝妝下來接人了，秦夜隱才開車離開。
沈晚熹往樓裡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道路上已經不見秦夜隱的車影了。
這麼迫不及待要去男歡女愛嗎？這男人真是沒救了。
“捨不得啊？”雲妝妝八卦地打趣道。
沈晚熹驟然回神，裝傻說：“什麼捨不得？”
然後急忙鑽進了電梯裡。
雲妝妝跟過去，壞笑著問：“他叫你出去幹什麼了？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羞羞的事？”
明明什麼也做的沈晚熹，莫名地紅著臉，頭也不敢抬，皺眉嘟噥說：“誰會跟他那種男人扯上關係！快點回去還能看一集電視劇！”
……
秦夜隱趕到雲隱的時候，羌淵已經將事情處理好了。
秦夜隱上前問羌淵：“怎麼回事？”
羌淵輕笑說：“一點小故障，柳小姐自己都能處理的事，竟然驚動了秦總。”
柳曦歉意道：“是我大意了，真是抱歉這麼晚還驚動秦總。”
秦夜隱眸色深沉，對柳曦說：“正好我明天有事，你把這邊處理好到我辦公室來一趟，跟你交代一下明天的工作。”
柳曦滯了滯，有些受寵若驚：“……好。”
羌淵別有深意地擒著笑，見秦夜隱走開後，他低聲嘲弄說：“柳小姐自導自演的伎倆還真是拙劣，衍龍有你這樣的徒弟應該也很懊惱吧。”
柳曦眼底的欣喜驟然消失，視線冰冷地落在羌淵身上：“少在這對別人指手畫腳。”
羌淵嗤笑一聲，抬腳一邊往門外走一邊說：“只顧著追求螢火的男人，卻達不到螢火的高度。滿腦子只想著戀愛的女人還真是令人厭惡。”
柳曦聽到羌淵將沈晚熹和她放在一起對比，她緊咬著牙，拽緊了拳頭，對著空無一人的控制室喃喃說：“她再優秀再高貴，也不過是個死人而已。”
關掉控制室的燈，柳曦踩著高跟鞋緩緩朝著秦夜隱的辦公室走去。
這個時間點，公司只有她和秦夜隱在。
伸手推開秦夜隱辦公室的房門時，好似也比平時多了一份悸動。
辦公室的燈開得比平時暗，秦夜隱將資料夾遞給柳曦說：“這是明天會議要用的資料，交給梁特助就行。”
柳曦伸手接過資料，默了默問：“秦總明天要去哪？”
秦夜隱沒有隱瞞地回答說：“我岳父、母忌日，去掃墓。”
柳曦略微一滯：“熹姐父母嗎？”
秦夜隱盯著柳曦，觀察著她的反應，點頭道：“十一年前沈家發生過一場大火，就和前段時間伊仟家一樣，只不過沈家不如伊仟家那麼幸運，只有小熹一個人倖存了。”
柳曦故作哀婉地嘆息了一聲：“沒想到熹姐還有這樣的過往。”
她腦海中回想起沈家大火那晚，她躲在人群中看到的畫面。
秦夜隱衝進火場救下沈晚熹，到抱著沈晚熹上救護車，至始至終都沒有詢問過蒲棠的下落。
哪怕一句。
柳曦心中自嘲，蒲棠不過是沈晚熹身邊的一個小丫鬟，和沈家所有的僕人一樣，有什麼可值得被人重視的？
“今天清瀾小姐好像來公司找您了？”
“你好像很在意她的事。”
柳曦輕聲解釋說：“我只是擔心秦總被人利用。”
秦夜隱：“你懷疑她什麼？”
柳曦：“我能理解秦總對熹姐的思念，可她不是熹姐。她很有可能是在利用您的這份思念，來達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我希望秦總可以理智一些，不要被那張面容所矇騙。”
秦夜隱沉默著，像是在思索柳曦所說的話。
卻是冷不丁地反問了柳曦一句：“你為何這麼篤定她不是小熹？為何確定小熹已經死了？”
這樣的話從秦夜隱嘴裡問出來，柳曦有一剎那的心虛，以為是秦夜隱發現了什麼端倪。
可轉而就覺得，應該是秦夜隱放不下沈晚熹，而選擇了自欺欺人。
“熹姐出事的時候，是您親自守在江邊找尋的，我相信您不會放過一絲一毫的線索，可最終任無下落。”
“而且熹姐那麼喜歡你，如果她還活著，第一件事肯定是來找你，而不是等到半年後才出現在你面前。”
“秦總一定比我更瞭解熹姐，所以秦總應該很清楚，清瀾小姐和熹姐的相似之處，恐怕只有那張面孔吧。”
秦夜隱執迷不悟說：“謝謝你提醒，但我相信她沒有壞心。至少現在我沒有發現。”
說完，他就拿起車鑰匙，一邊往門口走一邊說：“早點回去吧。”
柳曦跟著走出辦公室，忍不住衝著秦夜隱的背影喊道：“你就非得這麼自欺欺人嗎？”
秦夜隱頓住腳步，回頭看著她，淡漠的神色中帶著一絲探尋的意味。
柳曦深吸了一口氣，邁開腳步緩緩走到秦夜隱跟前。
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兩人默不作聲地站了許久。
柳曦終於抬起頭，注視著秦夜隱，聲音低啞甚至有些發顫：“你難道就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嗎？”
秦夜隱深不見底的黑眸中，無驚無喜，平靜得讓柳曦有些失望。
他語氣淡漠，像是在諮詢公事一般：“什麼時候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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