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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迴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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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一九九 佳人去矣

洪湖東側連著長江的位置,卻赫然矗立著一座寺廟,名為菩提寺。「^求^書^幫^首~發」

這座寺廟微顯破舊,寺內有座七層高塔,塔分八角,各個角的吊拱下掛著一個銅鈴鐺,迎風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這座寺廟多為掛名的僧侶住宿之用,或四周百姓拜佛燒香之用,其實並無多少和尚在此唸經頌典。

楊卓幾個人到了這寺廟外,看到裡面還真的有不少的香客,在那裡頂禮膜拜,燒香磕頭。

四周的百姓此時見不到那洪湖水怪了,以為是佛祖顯靈,所以四周燒香的人漸漸增多。

幾個人走進去,看了看那座高塔,卻是通頂的石砌之塔,有點陳舊,似乎有幾十上百年的歷史了。

塔下面是一株的古槐樹,枝葉四周散開幾達三丈左右。

樹幹上都帶著深深的褶皺,似乎這每個褶皺上都寫著滿滿的滄桑。

此時,樹頂嫩枝上開著淡白色的小花,十分醒目。

這棵古樹矗立於此,卻令楊卓想起了舒源家中的那株古樹,和這株的規模相差無幾。

可是,舒源卻歸了西,那株樹自然也庇護不了他了。

這株樹,樹冠微顯彎曲,四周展開,枝幹也稍稍彎曲,嫩芽還在新枝的頂端吐出。

這旺盛的生命力可見一斑。

幾個人進了那寺廟的主殿,殿裡供著一個大佛,兩邊各立著一個菩薩,卻是文書普賢。

佛像前立著一口大方鼎,似乎是青銅所致,鼎裡燒著淡淡的香,香菸繚繞。

楊卓幾個人在殿裡轉了一圈,就出來了,來到那個塔下。

塔裡卻毫無動靜,梵婀玲說道:‘不如我們去看看這座塔吧。“

幾個人正要去看塔,四周卻突然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幾個人回頭看時,卻看到幾個人從廟外匆匆走來,神色微顯急促。

楊卓看時,那幾個人似乎是仙雨軒的祝延之的屬下,他們為什麼匆匆來此呢?

但看到,一個人到了塔底,說道:‘這裡我們找找,看看那小子,是不是到了這裡?“

另一人說道:‘他不在老宅,也不在新宅,能去哪裡呢?“

一行人卻似乎在找人,立時進了高塔,準備搜尋。

可是,塔裡卻突然走出了兩個人,這些人立時停步了。

那兩個人卻是劉樸賢和範斯文。

外面又響起了腳步聲,有人帶著十幾個人進了寺廟,來到了塔下。

為首的卻是祝延之,看到了範斯文,臉色很難看。

範斯文看到了祝延之,說道:‘堂主,這又是何意?“

祝延之當時被仙雨軒列為堂主,協助管理仙雨軒,和嶽聆,季博然,金杉同等地位。

祝延之說道:“這劉公子練了降魔孤劍,你作為仙雨軒的人,不適合與他在一處。”

範斯文說道:‘我是仙雨軒的人不假,但是這是我的私事,希望堂主不要干涉。“

祝延之說道:‘如果你沾染上了降魔孤劍的事情,那就不再是私事。你想想,當初劉雲霄發狂之時,第一個殺死的是誰?當初江南劍道十幾個豪傑,都練過降魔孤劍,可是結果呢?都無一例外的瘋癲而死。還有,黃山的陸掌門,也是練過以後,幾近瘋狂,難道這些你都可以不管不顧的嗎?“

範斯文說道:‘這我都知道,可是他真的待我好,就夠了。“

祝延之說道:‘別傻了,這小子還和石靜瑤有過曖昧,甚至魚水之歡,而你就是臨時的代替品。“

當時範斯文兩眼冒火,而那邊劉樸賢卻陡然出劍,一劍划向了祝延之。

祝延之當時一看,劍氣太過強悍,一時喊道:“閃開。”

他當先帶人跳開,一下子閃出了一條通道,但是這凌厲的劍氣,還是劃傷了兩個人的肩膀。

祝延之喝道:‘小子,你原形畢露了吧?“

劉樸賢說道:‘你說我便說我,何必牽扯範斯文呢?你又攀扯我叔叔,還有那些我素未謀面的江南劍道的人,做什麼?難道想借此把範斯文擄回幕阜山嗎?你別假公濟私了,你想叫範斯文回去,無非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你覬覦範斯文的美貌。“

當時,祝延之臉色很難看,看了看範斯文,盯著劉樸賢說道:‘這件事,我們軒主自然會秉公處置,你小子逃不出正道人士的圍攻,必定受到公正的審判。“

劉樸賢說道:‘你別這樣滿口仁義公正,你心裡所想卻是男盜女娼。“

祝延之氣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紫,卻難以宣洩,一時哼了一聲。

範斯文說道:‘堂主,這些事都挑明瞭也好,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思,但是我是個殘花敗柳,不配叫堂主青睞,所以我還是和他在一起,迴轉九江,過我們的日子了。“

祝延之說道:‘哼,你和邪徒為伍,就不怕世人恥笑嗎?“

範斯文說道:‘我在九江水寨做鄱陽幫的幫主時,被顧長斌挑釁,那時世人在哪裡?當我水寨被人偷襲而失去幫主之位,試問那時世人又在哪裡?那時,我眼看著潘智傑被人所殺,我被人擄劫而去,受盡屈辱,試問此時,世人又在哪裡?我回到了仙雨軒,軒主待我不薄,我心知肚明,但是有些事我是做不來的,比如和你祝堂主在一起之類的。我如今管不得世人怎麼看我,我只需做我自己就夠了。“

這番話說的楊卓幾個人在一邊都微微動容,想不到範斯文心裡竟有如此的見解。

祝延之說道:‘你不顧自己的名節,不顧自己的前途,不顧別人的善意勸阻,不顧仙雨軒上下的期望,一意孤行,我深感痛心。“範斯文說道:”天下好姑娘多得是,希望祝堂主放過我。“

劉樸賢說道:‘話都說完了,你們滾吧。“

祝延之當時非常尷尬,此時若是離開,那就是丟盡臉面,不但得不到範斯文,恐怕在眾兄弟面前再無威信可言。如果衝上去和劉樸賢較量,那無疑是自尋死路。

楊卓眼看著祝延之十分尷尬,一時對商丘七靈低聲耳語幾句。

商丘七靈一起過去,到了祝延之的面前,對祝延之拱手說道:“祝堂主好,我們幫主有請。”

那祝延之看過去,卻看到楊卓蜀中魁幾個人,一時走過去,和楊卓見禮。

那時,範斯文一看,這是給他們解圍的,一時拉著劉樸賢向廟外走去。

楊卓和祝延之敷衍幾句,祝延之卻突然說道:‘楊幫主,此事還需您調解,不然我仙雨軒顏面無光。“

楊卓此時微顯尷尬,說道:‘這種事,希望祝堂主可以寬容一下,以免叫世人說你不夠大氣。“

祝延之一聽,見他是明顯不贊同自己的做法了,臉色一紅。

此時,劉樸賢和範斯文已經從塔底走出了二十幾步,再走幾步就淡出幾個人的視線了。

祝延之還是略有不甘,但是鑑於楊卓和軒主的關係,不敢得罪他,只好任由範斯文他們離去。

不曾想,就在此時,一道人影從前道門之側陡然竄出,人未到,拂塵先到。

那拂塵宛如飄雲之飛鏈,倏忽間纏住了範斯文的纖腰,同時斜刺里拉去。

劉樸賢一看不好,登時出劍,砍向了那飛來的拂塵。

可是,卻發出了錚的一聲,這次的拂塵絲卻是細鋼絲所制,一斬之下,竟然沒斷。

而只這些許的錯誤,卻導致範斯文被拂塵拖出了一丈多遠。

拂塵轉動時,範斯文慘叫一聲,腰肢被絞斷,香消玉殞。

那時當場諸人都是驚得瞠目結舌,劉樸賢哀嚎一聲,劍氣如虹,卷地而過,撲向了手持的拂塵的人。

那手持拂塵襲殺範斯文的卻是妖道神機,他苦心孤詣,做了一條細鋼絲的拂塵,長達一丈,此時一擊得手,擊殺範斯文後,跳上了牆頭,拖著拂塵,急速撤離。

楊卓蜀中魁原述等人都是義憤填膺,急速向神機道人追去。

邊瑩和梵婀玲,商丘七靈,陸呈遠都沒動,楊卓四個人急追上去。

神機道人穿行於高牆上,捲起了拂塵,微微一捋,纏到了腰間,竄向了寺廟的後身。

楊卓幾個人追出了好遠,妖道還是跳進了長江,迅速沒了頭頂。

幾個人追到時,也只是望洋興嘆了。

這滔滔江水,到哪裡去找妖道神機。

此時,劉樸賢卻是心中怒氣鬱結,無可宣洩,啊的一聲大呼,劍氣划向了江面。

江面上留下了三丈多長的水印,隨之而來的波濤翻湧,濺起了一丈多高的浪花,沖天而起。

之後,劉樸賢轉身而去,三個人看時,都是覺得他的魔xìng會再次集聚下去。

範斯文的死,卻摧毀了劉樸賢最後一道理智的防線,也算是他在世間唯一的一點美好的東西。

當初劉樸賢生下來時,母親難產而死,接著是自己十幾歲時被小嫂子引誘,進而小嫂子被休掉,自己被父親責打三十板,一個月才能下地。此後他遇到一個姑娘,心儀之下,卻見她背棄自己,嫁給了阜陽大賈,心裡的鬱結難以復加。自己在家裡受到的劫難,壓抑至今天,自然是倍感孤獨與辛酸。唯一能叫他心神平靜的不是石靜瑤,而是範斯文。

石靜瑤對他來講,不過一種yù望的寄託之地,一種宣洩之地,而範斯文卻是他心底的一絲美好回憶。

當初他從阜陽趕回洪湖的途中,路過九江,和範斯文有過美好的接觸。

範斯文的小風情,和婀娜的身段,嫵媚的笑容,都叫劉樸賢十分動心。

加之範斯文微微放dàng不羈,就此和他做下了一夜風流。

事後,劉樸賢還是十分感激她的,帶著些許美好的回憶,迴轉家鄉,閉門謝客。

在這世界上,他母親死了,爹對他非打即罵,大哥對他也不冷不淡,也可說是明裡示好,暗中使壞。

劉樸賢在這家裡幾乎感受不到多少的溫暖,以至於自己不顧風險接近石靜瑤。

石靜瑤的蠱惑和勾引,幾乎挑起了他滔天的yù望,不顧生死和石靜瑤接觸,進而修成了可怕的降魔孤劍,這一樁樁一件件往事,卻把劉樸賢逐步的推向了深淵,不可預知下一步他的終點在哪裡。

範斯文尤為可悲,在此前她放dàng不羈時,卻沒有遇到過如此的波折和挫敗。

當她開始覺得自己該好好愛一個人的時候,遇到了潘智傑來投奔,自然是心花怒放。

可是,好景不長,潘智傑被殺,自己被擄走,自己再度被凌辱,幾乎痛不yù生。

範斯文最後一點想走上正道的決心,和信心,幾乎喪失殆盡的時候,劉樸賢卻把她從絕望的深淵裡拉了上來。但是,隨即卻是遭遇慘死,著實令人悲憫嘆息。

範斯文去了,而劉樸賢的善念,似乎也一下子離他而去了。

恰似“萬里雲外有徵鴻,伊人去矣諸事空。”

蘇軾曾吟道:

露han煙冷蒹葭老,天外徵鴻嘹唳。銀河秋晚,長門燈悄,一聲初至。應念瀟湘,岸遙人靜,水多菰米。乍望極平田,徘徊yù下,依前被、風驚起。

須信衡陽萬里,有誰家、錦書遙寄。萬重雲外,斜行橫陣,才疏又綴。仙掌月明,石頭城下,影搖han水。念征衣未搗,佳人拂杵,有盈盈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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