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黎笙回宿舍後,蓋著被子,嘴角暗隱隱地往上揚。
第一次,她體會到“怦然心動”這個詞的意思。
那種感覺,好似一輩子都忘記不了。
但許多年後的黎笙也明白,有些人的“怦然心動”,一次就耗盡了一生的所有熱情,以至於往後,對著誰,也不敢再有那樣的心動。
只是年少的女孩不懂,念著那個人的名字,想了他整整一夜。
次日,黎笙覺得自己真的是魔障了。
那麼多年剋制的人生,循規蹈矩的,怎麼就會做出這樣出格的事情,想一個男人整整想了一夜。
她真的是連下地的腳都是虛的,以至於軍訓遠遠看到那個人的時候,她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沈歡發現黎笙的異常,捅了捅她的手肘,問:“怎麼了,就跟被吸了魂一樣。”
“你看,大樹下穿著軍綠制服的教官,就是昨晚救我的那個男人。”
黎笙直直地看著大樹下佔得筆挺的男人,目光一瞬也沒離開過他臉上。
沈歡瞅了又瞅,呢喃問:“哪個啊?那邊都是穿軍綠色制服的。昨晚黑燈瞎火的。你能瞅得清楚?”
“嗯,就是他。我看得特別清楚。”
黎笙羞澀地翹起嘴角,小心臟撞得特別厲害。
沈歡看了那一排軍綠色衣服的男人,也不清楚黎笙到底說的是哪個。
她這個人沒有制服癖好,一眼望過去綠綠的,只覺得每個男人都長一樣,沒啥特別。
可黎笙卻在心底默唸,老天爺啊,讓他當我的教官吧。
我一定會好好軍訓的。
只可惜,袁紹是被拉來展示特訓技能的,只需在開幕式上表演了百步穿楊、秒穿障礙,展現驚天體能而已,完全不用帶班。
為此,黎笙沮喪了好久。
當天結束軍訓,黎笙就買了一瓶礦泉水,追上袁紹。
袁紹被小姑娘擋在前面,眼皮子微垂,戒備地看著她:“有事?”
黎笙見他完全一副見陌生人的表情,面上難掩失落,但還是把水遞了過去,用蚊子聲說:“天氣熱,送你一瓶水。謝謝你昨晚救了我。”
男人面上依舊無波無瀾,也沒任何詫異的神色,淡淡婉拒:“不用了。是個人,我都會救。”
這是進飛鷹營必須履行的義務。
說完,男人就大步離開,絲毫沒有理會黎笙站在原地到底有多尷尬。
黎笙面上僵了一小會兒,但隨即又被少女那種怦然的心動所取代。
年少的時候,碰見喜歡的人,怎麼看都是歡喜的。
他的寡淡、他的不懂人情,都被看做是一種好。
“是個人,我都會救。”
明明是一句不解風情的話,卻被黎笙生生聽出了“三觀奇正”、“一身正氣”的凌然感。
那種歡喜,又突然平增了點兒。
黎笙剛回頭,就撞上了沈歡。
沈歡還沒來得及開口,黎笙就抱住了她:“怎麼辦?歡歡,我栽進去了!
你說,天琴星座會不會保佑我和他?是那場流星雨讓我們相遇的!
歡歡,怎麼辦?我真的好喜歡他。”
年少的沈歡也什麼都不懂,也不懂分辨什麼男人不適合閨蜜。
什麼男人會讓女人受傷。
她只懵懵懂懂地鼓勵黎笙:“喜歡就追啊!”
“追,怎麼追?”
不待沈歡回答,班裡幾個女生就湊過來,主動問黎笙。
“漓漓,怎麼樣?你要到手機號碼了嗎?”
“漓漓,平常看你一聲不吭的,沒想到你這麼勇敢啊!”
好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圍了過來。
你一言我一語,搞得黎笙有些不太適應。
她的養女身份早就被夏雪宣揚開了,班裡的女生不太喜歡跟她湊一塊兒。
黎笙搖搖頭,說:“我沒要他的聯絡方式。我就是謝謝他昨晚救了我。”
“哦,這是什麼神仙緣分啊!”
“聽說他不用做教官的是,是什麼飛鷹營裡最厲害的人。”
“我私下聽人家叫他少將呢!還說是飛鷹特訓營裡十年來唯一最年輕的少將。”
一群人嘰嘰喳喳分享著自己偷聽到的資訊。
她們沒說一項,黎笙的臉就紅了一度。
此時,不遠處的夏雪帶著跟班剛好路過,遠遠看到一群女生圍著黎笙,偏過頭對自己的跟班說:“去,打聽看看,這群女生今天怎麼突然對那個養女那麼熱情。”
跟班應了聲,悄無聲息湊過去。
夏雪看著被人群中擁簇著的黎笙,眸色泛著歹意,冷哼一聲:“不過是我們夏家養的一條狗,憑什麼被人圍著?要圍,也得圍著我!”
夏雪收回傲慢的視線,轉身離開。
很快跟班就把自己打聽到的訊息一五一十地告訴夏雪。
夏雪點了點頭,勾起生冷的嘴角:“哦,她居然喜歡飛鷹團裡的一個長官?”
小跟班露出花痴臉說:“就那個啊……今天台上表演那個……可帥氣了!”
夏雪眉頭一沉,其實她對武夫沒太大的感覺,但臺上那個男人,她好似在哪裡見到過,於是漫不經心應了聲。
“嗯,我知道了。我讓人去查查,那個男的背景。
那個養女喜歡的男人,呵,我怎麼也得親手拆散才痛快。”
小跟班撇撇嘴,“小雪,你這又是何必呢!”
小跟班從小跟在夏雪身邊,夏雪給了她不少好處。
很多夏雪的名牌包包,用了幾次就丟給她。
她也算是為數不多、入得夏雪眼睛裡的朋友了,對夏雪的情況也很是瞭解。
夏雪比夏夢漓要小一歲,據說夏家抱養夏夢漓後就懷孕了,次年生了夏雪。
夏雪原來跟夏夢漓一塊兒長大,兩人感情很好。
為此,夏家人還改了夏雪的年齡,特地讓兩人一起上小學。
後來不知道怎麼了,夏雪突然得知夏夢漓不是她的姐姐,而是抱養來的,從此各種針對她,認為她偷走了夏家很多好處。
夏夢漓從此苦不堪言。
就像現在一樣,但凡跟夏夢漓車上關係的,夏雪都要不遺餘力地搞破壞。
夏雪不覺得累,小跟班看著都累。
夏雪瞪了小跟班一眼:“你懂什麼!要是不把這個壞心眼的女人趕走,以後她會跟我搶夏家財產的!”
小跟班滴著有沒再說話。
……
當天晚上,黎笙就做了個羞羞的夢。
夢裡,袁紹光著膀子,在她耳邊嘶磨,一遍一遍地喚著。
阿漓。
漓漓。
漓兒。
男人的嗓音不如播音員般清冽,卻帶著一股被砂石打磨過的渾厚和低沉,一聲一聲,直勾人命。
天亮的時候,黎笙臉紅心跳地醒來。
真覺得中規中矩活了這麼多年,碰到這個男人就潰不成軍。
接下來幾天,黎笙沒有再遇到袁紹。
很努力地想要偶遇,但整個訓練場上就再也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後來,沈歡告訴她,那個教官只有在開幕式和閉幕式會出現,明天就是閉幕式了,如果黎笙再不跟他表白或者留下聯絡方式,怕是以後都沒機會了。
畢竟魔鬼特訓營的人,要見一面幾乎是不可能的。
黎笙也擔心兩人從此就這麼沒有交集,花了一整夜的時間準備寫告白信。
她寫了,撕碎,再寫再撕碎,到天亮才勉強寫了一封自己滿意的信。
閉幕式上,男人依舊璀璨奪目,只是講解了一些戶外求生的必備知識,可停在黎笙耳朵裡,卻好似聽了世界上最動人的知識。
軍訓結束後,自由活動,很多學生開始跟教官依依不捨地交流著。
黎笙越過重重人海,打算走到袁紹跟前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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