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兒中毒一事訊息傳到宮中後,很快驚動了昭仁帝等人,難得與太上皇一同親自來了一趟靖王府。
賢王雖然不得寵,如今又疑似和外敵勾結,可糯兒畢竟是他第一個孫女,性子又乖巧可愛,昭仁帝也是真心疼愛她的。
“皇祖父,祖爺爺!你們來看糯兒啦!”
見到他們,糯兒無精打采的小臉上亮起光彩,爬起來就要給他們跳一支自己剛學會的舞。
“是孃親前幾天剛剛教我的哦!”
三歲的孩子已經記事了,能聽明白大人們的言語。
糯兒平時很少能見到昭仁帝和太上皇,每次進宮探望季淑妃,總能見到宮人們用憐憫的眼神看她,低聲竊竊私語。
大致意思是賢王憨傻不得寵,賢王妃出身低,季淑妃也無帝王恩寵,這一家子都不受皇家重視云云。
糯兒懵懂地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想著每次如果自己表現好得到了誇讚,那爹爹和孃親就也會被誇讚。因此一遇到昭仁帝,她都會努力地展現自己近來學到的東西。
太上皇憐愛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好孩子,你病還沒好呢,乖乖躺著休息就是。再過兩個月祖爺爺過壽辰,到那時你再跳給祖爺爺看,好不好?”
糯兒聞言,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好!那我要快快好起來,然後繼續練習跳舞,要不然等到祖爺爺過生日的時候,糯兒就該忘記怎麼跳啦!”
她小臉蒼白,一雙烏黑的眸子溼漉漉的,帶著孩子獨有的天真與認真。
雲苓越看這孩子越喜歡,恨不得糯兒是自己親閨女,她上前抱起糯兒,將棉被掖好。
“天氣冷,快蓋好被子,如果哪裡不舒服,要第一時間和嬸嬸說。”
“嗯。”糯兒軟軟應了一聲,扒著雲苓的脖子不願鬆手,“弟弟們也要蓋好被子,不然得了風寒可難受啦!”
說完,糯兒似是想起了什麼,神色認真地抬頭拉起雲苓的手,奶聲奶氣地告誡。
“嬸嬸,那個小腦斧的鞋子不可以給弟弟穿哦,小腦斧會咬人!那天糯兒怕弟弟冷,想給弟弟穿鞋子,小腦斧咬了我的手手!”
雲苓忍俊不禁,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
“好,謝謝糯兒,嬸嬸都記住了。”ノ亅丶說壹②З
糯兒身體尚且虛弱,但頭一次見到這麼多人來探望自己,表現的異常興奮雀躍。
怕影響她養病,幾人陪著她玩了一會兒,便到書房去說事了。
蕭壁城剛從大理寺回來,滿身風塵僕僕。
昭仁帝立刻問他,“事情處理的怎麼樣?”
蕭壁城猛灌了一杯熱茶,劍眉微擰,沉聲道:“無論如何盤問,那婢子都不肯招認,容湛說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大理寺不可以隨意定罪,我便做主將他們無罪釋放了。”
昭仁帝面色陰晴不定,“不追責了?你們確定當真不是老五和老六所為?”
他當日不在場,也不知是怎麼個情形,加上老五隱忍偽裝多年,也是個心思彎繞多的,他實在放不下心來。
幾個兒子一個比一個能裝能騙,連賢王都是假傻的,還有什麼不可能?
除了老三夫婦,昭仁帝現在看誰都覺得不對勁有貓膩。
別看六皇子整天縮在宮裡偷偷摸摸繡花,跟個娘們兒似得,要是哪天他突然搖身一變成武林高手,在眾人面前展露一手暴雨梨花針,昭仁帝都不會有半分驚訝。
“父皇,此事斷不是五弟和六弟所為,武安公專門看過了,那蛇毒原產自漠北,必然是突厥人的手筆,只有他們才會有這種毒。”
話音落下,蕭壁城又和雲苓將對宋鵲羽的身份定論如實道來。
“那婢子十有八九是受了宋鵲羽指使,此事絕不可以給五弟定罪,還要儘可能為他洗脫冤屈,否則我們兄弟之間互相猜忌生了嫌疑,那就著了對方的道了。”
這也是蕭壁城這次為何處理的那麼快,越是緊追不放,他和老五老六之間的關係裂痕就會越深。
昭仁帝眉頭緊皺,“可老二和他們不是一夥的麼,怎麼還會讓糯兒中了毒?”
往深了想一層,如果賢王為了離間幾個兄弟,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要利用的話……昭仁帝心情複雜。
雲苓頷首道,“我和壁城也私下討論過,想來賢王和突厥人之間也不是完全信任彼此的。”
蕭壁城冷冷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如今之事可斷定突厥人的手已經伸進了宮中,對於這一支勢力,二哥一定不知情。”
目前看來,五皇子身邊一定被安插了突厥的人手,瑞王身邊有楚雲菡,六皇子身邊也大機率潛伏著眼線。
那個粉衣婢子,留著她也是有原因的。
昭仁帝面色陰鬱,心有餘悸,“原以為他們只是打入了朝廷內部,沒想到竟然連宮裡也有突厥的人……”
這下他怕是連覺都睡不好了。
蕭壁城長嘆,“如今敵暗我明,事態被動,突厥細作不除,實在難解心頭之患。”
這種明知道對方有問題卻不得不忍耐的感覺,無比憋屈。
雲苓冷聲道:“可不是,看到毒針的時候,我連一炮轟了賢王和宋鵲羽的心都有了。”
蕭壁城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可你還是忍下來了。”
雲苓的性子他太清楚不過了,換做之前在溫泉山莊時的那股勁,只怕現在已經提著刀殺進安親王府裡了。
生了孩子以後,她變得穩重了許多。
“小不忍則亂大謀,如今之際也只能暫且剋制,待時機成熟的時候,再出手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宋鵲羽想對她的兒子下手?
等到那一天,她非化身“雲嬤嬤”,把對方紮成馬蜂窩不可!
太上皇板著臉,甕聲甕氣地道:“小不忍則亂大謀,苓丫頭說得好。”
至少目前看來,突厥人每出手一次,都會露出更多的馬腳,他們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昭仁帝看向她,“何謂時機成熟,你想如何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擒賊先擒王!”雲苓眸中劃過一絲厲色,“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花裡胡哨的技巧都是浮雲。等鳥銃造好了,我們就直接轟到突厥人姥姥家去!”
至於蓮夫人和宋鵲羽,雲苓從來沒把京城這群妖魔鬼怪當做首要目標,她做事風格一貫簡單粗暴。
“到時候老巢都給他掀了,就不信他們耐得住性子在京城中跟我們兜圈子!”
太上皇忍不住喝彩,“說得好!”
等鳥銃和火槍營的事情落實以後,這群人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二十兩銀子少是少了點,但放到現代也是八千到一萬塊。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兩銀子,一名百夫長每個月三兩銀子。
也許他會收吧。
另外,秦虎還準備給李孝坤畫一張大餅,畢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錢。
現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過今夜了。
“小侯爺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餓,手腳都凍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說道。
“小安子,小安子,堅持住,堅持住,你不能待著,起來跑,只有這樣才能活。”
其實秦虎自己也夠嗆了,雖然他前生是特種戰士,可這副身體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堅韌不拔的精神。
“慢著!”
秦虎目光猶如寒星,突然低聲喊出來,剛剛距離營寨十幾米處出現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聲音,引起了他的警覺。
憑著一名特種偵察兵的職業嗅覺,他覺得那是敵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猶豫,萬一他要是看錯了怎麼辦?要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跟以前可是雲泥之別。
萬一誤報引起了夜驚或者營嘯,給人抓住把柄,那就會被名正言順的殺掉。
“小安子,把弓箭遞給我。”
秦虎匍匐在車轅下面,低聲的說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話,嚇的他差點跳起來。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麼,這個時代居然沒有弓箭?
秦虎左右環顧,發現車輪下面放著一根頂端削尖了的木棍,兩米長,手柄處很粗,越往上越細。
越看越像是一種武器。
木槍,這可是炮灰兵的標誌性建築啊。
“靠近點,再靠近點……”幾個呼吸之後,秦虎已經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錯。
對方可能是敵人的偵察兵,放在這年代叫做斥候,他們正試圖進入營寨,進行偵查。
當然如果條件允許,也可以順便投個毒,放個火,或者執行個斬首行動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此時,他突然跳起來,把木槍當做標槍投擲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鎧甲的,因為行動不便,所以這一槍,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著秦虎提起屬於秦安的木槍,跳出車轅,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為了情報的可靠性,斥候之間要求相互監視,不允許單獨行動,所以最少是兩名。
沒有幾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撲倒在地上。
而後拿著木槍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聲脆響,那人的腦袋低垂了下來。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點虛脫,躺在地上大口喘氣,這副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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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剛剛扭斷敵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雙手就行,可剛才他還要藉助木槍的力量。
“秦安,過來,幫我搜身。”
秦虎熟悉戰場規則,他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把這兩個傢伙身上所有的戰利品收起來。
“兩把匕首,兩把橫刀,水準儀,七八兩碎銀子,兩個糧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壺,兩套棉衣,兩個鍋盔,醃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東西,你有救了……”
秦虎顫抖著從糧食袋裡抓了一把炒豆子塞進秦安的嘴裡,而後給他灌水,又把繳獲的棉衣給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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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秦虎趕在換班的哨兵沒來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腦袋,拎著走進了什長的營寨,把昨天的事情稟報了一遍。
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別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種環境。
“一顆人頭三十兩銀子,你小子發財了。”
什長名叫高達,是個身高馬大,體型健壯,長著絡腮鬍子的壯漢。
剛開始的時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繳獲的戰利品,以及兩具屍體。
此刻他的眼神裡面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發財,是大家發財,這是咱們十個人一起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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