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容嬋的解釋後,瑞王這才沉默下來。
楚雲菡見狀,心裡不免有幾分焦急,淚眼汪汪地喚他,“天昱……”
她還習慣性用往常的技倆應對瑞王,絕大多數的男人都很吃這招,尤其是眼前這個男人。
但楚雲菡如今這幅似鬼的模樣,沒有半分讓人憐惜的慾望,反倒是嚇人的緊。
容嬋忍不住微微皺眉,心底有些不適。
偏生瑞王卻是個腦回路不正常的,越發覺得她落到如此下場可憐至極。
好在腦子裡還有些許理智,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地望著楚雲菡。
“你勾結二弟謀逆造反,妄圖奪取大周江山,父皇是不會容忍你的。哪怕你是我的側妃,我也不會替你求情。”
瑞王越說,情緒越發激動。
“我只想問你一句,為什麼要如此無情對我!安安心心待在瑞王府不好麼,為什麼要做那些事!”
當初他對楚雲菡也是一片真情,她卻將他的真心棄之如履。
倘若她早前願意和突厥劃開界限,父皇仁善明理,也不會處罰她。
容嬋目光略顯黯然,忍不住微微別開頭。
楚雲菡聽到這話,見一向最是優柔愚蠢的瑞王都拒絕了自己的求救,便知如今只有死路一條。
“天昱,我何嘗對你沒有情呢?我若對你沒有情,當初便也不會想著與你生孩子……”
她的臉色有一瞬間扭曲,隨後悲慼哀傷地看著他。
“過去的十七年裡,我一直以為自己只是文國公府的庶出小姐,誰成想我身上還有著突厥人的血脈呢?我如何能決定自己的出身呢,我也沒得選啊……”
楚雲菡伏在草垛上啜泣起來,哭訴番命運的捉弄和無情。
瑞王站在原地久久不語,緊握的手彰顯著內心的煎熬與焦灼。
“我早已沒了活下去的念想,只可惜了你的一番情意,倘若還能有下輩子……咳咳……我只想做一個平凡女子,再與你相遇……咳咳咳!”
楚雲菡開始不住地咳嗽起來,乾裂的唇瓣愈發青白。
她目光哀慟地看向瑞王,虛弱地道:“天昱,我活不過今晚了,你可不可以……為我尋一碗清水來?”
瑞王終究是心有不忍,應了楚雲菡這小小的要求,命獄卒端了一碗清水來。
楚雲菡繼續啞聲道:“我身受重傷難以動彈,天昱,你餵我好不好?”
見他當真要開鎖親自去喂水,容嬋深吸一口氣,終於忍不住了。
她沉下臉,攔住瑞王道:“哥哥說了,她刁鑽毒辣,詭計多端,你不可以過去!若要人喂水,你讓獄卒來喂便是!”
“天昱。”楚雲菡又哽咽著喚了一聲,目光痴纏不捨,“我好久沒有見過你了,只想在臨死之前,好好再看你一回……便是這樣小小的奢望,也不可以嗎?”
感受著楚雲菡眷戀哀痛的目光,瑞王內心愈發煎熬。
見他一副動搖的樣子,容嬋又急又氣,“你裝什麼裝!若是想見,他被軟禁關押的那些日子裡,怎麼沒看你去見他一次?假惺惺!”
瑞王聽她提起軟禁之事,不免又想起自己被拋下的事,抿了抿唇,心下氣惱地輕輕推開了容嬋。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已經快要被處死了,你何必如此冷酷無情呢!更何況,她現在還是我的側妃,我送她最後一程,也算了結了這段情緣!”
容嬋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只覺得渾身都冷了下來,一顆心似是被油煎火烤,又沉入冰冷的寒潭中。
她冷酷無情?
容嬋小臉蒼白,又是生氣又是傷心,不等有所反應,瑞王已端著那碗清水走向楚雲菡。
看著他拖著生病的身軀,也還小心翼翼扶起對方喝水的樣子,容嬋心底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莫名情緒。
她鼻子發酸,忍不住委屈的想哭。
不待眼淚落下,牢房中驚變突生,只見楚雲菡忽地拔下凌亂髮髻上的簪子,面色猙獰地朝瑞王刺去。
“天昱!”
隨著瑞王的悶哼聲響起,容嬋面色驚慌,頭腦一片空白,身體下意識地朝著瑞王奔去。
注意到楚雲菡的異樣時,瑞王立刻側身躲避,那朝著心臟而去的髮簪便刺入了肩頭。
“真可惜,差一點就能拉你一起陪葬!”
楚雲菡陰冷地詭笑著,目光瘋狂,猛然爆發出渾身的力氣,拔出簪子又狠狠朝他刺去。
“騙子……騙子!不是說要待我好嗎?翻臉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無情,蕭壁城如此,你也是如此!”
容嬋驚慌失措地高聲叫喊,“來人!快來人啊!”
身後響起獄卒凌亂的腳步聲,拉扯混亂之際,容嬋只覺得肚皮一痛,冷汗淋漓地慘叫了一聲。
與此同時,一道玄色身影迅速逼近,抬腳狠狠踹在楚雲菡胸口。
後者如破布娃娃般飛出去,撞在牆上跌下來,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痛不欲生。
蕭壁城收回冷戾的目光,迅速檢視瑞王夫婦的情況。
只見容嬋面色痛苦地捂著肚子,上面正是一根髮簪,有殷紅的血跡流出來。
蕭壁城面色一變,厲聲道:“快!去叫御醫來,”
瑞王身上被刺了好幾個口子,看到這一幕後,也嚇得魂飛天外。
“嬋兒……嬋兒你沒事吧!”
不等他回過神,蕭壁城已反應迅速地趕緊聯合護衛,將容嬋給抱進了房間中,御醫立刻迎上前來,一邊止血一邊安撫眾人。
容湛見狀,素來淡然的神情也驟然崩塌,眉間盡是怒色。
“怎麼回事!你們是怎麼看押犯人的!”
蕭壁城放下容嬋,立刻吩咐道:“喬燁,你快回府去叫苓兒來!”
喬燁立刻領命退下。
待雲苓趕至大理寺的時候,已是黃昏時分。
蕭壁城忙上前拉她的手往屋裡走,“快看看她的情況,御醫說是沒有危險,你看是不是真的沒事?”
容嬋喝了安胎的藥,這會兒半昏半睡,雲苓迅速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她的腹部,發現體內孩子生命特徵平穩。
“還好,只是皮外傷,孩子沒事。”
髮簪刺入的不深,位置也偏,沒有傷到孩子。
聞言,屋裡的兩個男人這才鬆了口氣。
容湛臉色微白,心有餘悸地道:“多謝王妃,有你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發覺瑞王不在屋中,雲苓環視了一圈,才在門外的角落發現了衣衫不整的瑞王。
只見對方髮髻散亂,不安地守在一旁,神色盡是悔恨擔憂。Μ.χxs12三.net
雲苓微微挑眉,指著他青紫交加的臉問,“怎麼回事?”
蕭壁城面無表情地道:“被容湛打的。”
此刻,他是真的有些佩服大哥了。
能逼的容湛都忍無可忍地動手打人,瑞王也是前無來者了。二十兩銀子少是少了點,但放到現代也是八千到一萬塊。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兩銀子,一名百夫長每個月三兩銀子。
也許他會收吧。
另外,秦虎還準備給李孝坤畫一張大餅,畢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錢。
現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過今夜了。
“小侯爺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餓,手腳都凍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說道。
“小安子,小安子,堅持住,堅持住,你不能待著,起來跑,只有這樣才能活。”
其實秦虎自己也夠嗆了,雖然他前生是特種戰士,可這副身體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堅韌不拔的精神。
“慢著!”
秦虎目光猶如寒星,突然低聲喊出來,剛剛距離營寨十幾米處出現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聲音,引起了他的警覺。
憑著一名特種偵察兵的職業嗅覺,他覺得那是敵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猶豫,萬一他要是看錯了怎麼辦?要知道,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跟以前可是雲泥之別。
萬一誤報引起了夜驚或者營嘯,給人抓住把柄,那就會被名正言順的殺掉。
“小安子,把弓箭遞給我。”
秦虎匍匐在車轅下面,低聲的說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話,嚇的他差點跳起來。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麼,這個時代居然沒有弓箭?
秦虎左右環顧,發現車輪下面放著一根頂端削尖了的木棍,兩米長,手柄處很粗,越往上越細。
越看越像是一種武器。
木槍,這可是炮灰兵的標誌性建築啊。
“靠近點,再靠近點……”幾個呼吸之後,秦虎已經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錯。
對方可能是敵人的偵察兵,放在這年代叫做斥候,他們正試圖進入營寨,進行偵查。
當然如果條件允許,也可以順便投個毒,放個火,或者執行個斬首行動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此時,他突然跳起來,把木槍當做標槍投擲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鎧甲的,因為行動不便,所以這一槍,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著秦虎提起屬於秦安的木槍,跳出車轅,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為了情報的可靠性,斥候之間要求相互監視,不允許單獨行動,所以最少是兩名。
沒有幾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撲倒在地上。
而後拿著木槍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聲脆響,那人的腦袋低垂了下來。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點虛脫,躺在地上大口喘氣,這副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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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剛剛扭斷敵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雙手就行,可剛才他還要藉助木槍的力量。
“秦安,過來,幫我搜身。”
秦虎熟悉戰場規則,他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把這兩個傢伙身上所有的戰利品收起來。
“兩把匕首,兩把橫刀,水準儀,七八兩碎銀子,兩個糧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壺,兩套棉衣,兩個鍋盔,醃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東西,你有救了……”
秦虎顫抖著從糧食袋裡抓了一把炒豆子塞進秦安的嘴裡,而後給他灌水,又把繳獲的棉衣給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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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秦虎趕在換班的哨兵沒來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腦袋,拎著走進了什長的營寨,把昨天的事情稟報了一遍。
這樣做是為了防止別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種環境。
“一顆人頭三十兩銀子,你小子發財了。”
什長名叫高達,是個身高馬大,體型健壯,長著絡腮鬍子的壯漢。
剛開始的時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繳獲的戰利品,以及兩具屍體。
此刻他的眼神裡面充滿了羨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發財,是大家發財,這是咱們十個人一起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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