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加個微信?
許洌很莫名地想起了曾幾何時,自己就想問她個名字都得被拒三次。他面色未改,語氣甚至說得上是平靜,漫不經意地壓低了嗓:“為什麼想加我微信?”
宋梨因確實有私心,因為聯想到了這位新前桌和在“互幫芒”app上的那個國際生之前是同一個學校。
她抱著點不切實際的幻想,說不定他們認識呢。好歹跑單的那個國際生還欠她250塊,憑什麼不要這錢。
但把目的說得太直接,就顯得這段美好的同學情分不單純了。
宋梨因只遲疑了一秒,就十分從容地瞎編理由:“到時候你想給我室友送什麼東西,可以不用經過她,直接跟我說啊。多驚喜?”
許洌沒太聽明白,蹙著英氣的眉覺得好笑:“我為什麼要給她驚喜?”
“……”
還為什麼?兄弟你真的好直男。
這年頭當備胎也得考個備胎資格證是不是,否則就你這思維什麼時候能上位啊。
宋梨因沉默兩秒,好心提點他:“驚喜不用說得這麼直白,就比如你想給楚彌送的防狼噴霧和報警器。比起你告訴她下樓拿,和我偷偷帶上去,說是你送的……你懂這感覺嗎?”
許洌不懂。
他聽得有些雲裡霧裡,甚至感覺自己和這姑娘不在討論同一個話題。但他沒磨蹭,畢竟達成目的最重要。象徵性點點頭:“既然你想加好友,那就加一個。”
“……”
這話聽上去有點怪。宋梨因忽略那種怪異感,把本子遞過去:“行,你把號碼寫上面。”
本子剛伸到他肩膀那,突然被身後一隻手攔截了。
———“坐個一前一後桌嘮嗑不夠發揮,還想加個好友。”
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後門進來的祈飄杵在第一大組和宋梨因這組中間的過道上,冷笑著先包庇了先遞本子的優等生小宋,徑直把本子掄圓了,往她前桌桌子上那一敲:“來!許洌同學,大方點把你的微訊號寫黑板上去,大家拉個群聊好不好?”
許洌:“……”
宋梨因:“……”
許洌大概也有點懵,就這麼面無表情地抬眼看著飄老師。
少年眼尾狹長的一雙黑眸稍稍眯起,襯得下顎線越清晰鋒利,優越的骨相莫名給人壓迫感。
祈飄雖然是個年輕女老師,教書也沒幾年。
但她一臉“我不是小姑娘、我不怕校園大佬、也不怵你這張拽臉”的無畏神情,半點沒讓步地催促道:“還不快點,等著我把你電話號抄上去啊?”
許洌覺得也不是不行,他剛想說反正您都知道我號碼幹嘛還這麼客套。
還沒張口,後邊的宋梨因在這詭異的安靜中咳嗽一聲,站起來搶先說:“老師您真聰明!我們就是想建個班群,所以在收集聯絡方式來著。”
祈飄瞥她一眼:“建班群?”
“對。”宋梨因率先垂範,跑上講臺在黑板上留了串號碼,振振有辭,“正好國慶長假後開運動會要訂班服,我和班長就商量了一下建群挑班服,待會兒大家自覺加下我。”
好學生在班主任面前的特權就是:演技再爛,老師也能象徵性給你個臺階下。尤其是宋梨因這種平時沒犯過錯誤、成績好還長得讓人賞心悅目的學生。
祁飄又向班長遊譽投去一個求證的眼神。
遊譽下意識就點頭:“是的。”
晚修一是數學老師的課,數學老師叫戚伯強,人稱“法海”,是位上了年紀的老教師,退休後又被返聘回來教書。
喊他法海倒也不是別的原因,就是年紀大了,耳朵不太好使。平時吃穿節儉,對學生也寬厚。看見學生違反班規校紀也經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倒沒“法海”這個外號來得鐵面無情。
祈飄一走,法海坐在教室靠右邊的椅子那給大家放投影,是周測卷子的答案。
下邊人有認真批卷的,也有摸魚看漫畫吃零食的。
宋梨因也鬆口氣看了眼手機,這會兒班上偷偷摸摸上網的同學還不少,挺多好友新增的通知。
她粗略掃了一眼,發現訊息裡沒有前邊這人。
宋梨因挺理解的,畢竟大帥逼在人前肯定要有點性格,哪能是他主動去加別人。想到這,她把那本本子再度遞過去,順便說了句:“前桌,加你好友可真不容易!”
許洌接過本子,坐得不太正,背懶懶地靠著講臺一面,餘光能大致看清後桌人的動作。
他咬開筆蓋,刷刷地往上面寫了串微訊號,囫圇地來了句:“你最好別有其他企圖。”
“人與人之間能不能有點信任?”後邊的女孩趴在桌子上大言不慚道,又嘆口氣。那句話明明知道是開玩笑,但還是像環著他後耳根似的,“為了加你,我可是加了整個班啊。”
許洌握著筆的手頓了下,沒留神在那張白紙上停留出一個大黑點。
半秒後又不爽地嗤了聲,嗯,就你嘴會說。
-
一直到晚自習回寢室,宋梨因才拿出手機把紙上的微訊號輸入在搜素框上,很快出現她前桌的微信名片。
最矚目的還是許洌的頭像:是在樹蔭底下的仰拍空鏡頭。
她本以為像許洌這種男生可能會用動漫男頭或者高冷點的純色,但其實都不是,居然是張挺明媚的風景圖。
畫面中是奶油泡芙般的白色雲朵,嫩綠明亮的繁茂枝葉鋪在眼前,陽光透過樹葉罅隙灑下幾束金色,看上去有種很清新明亮的夏季感。
有這麼一瞬間,她在傳送新增好友時還猶豫著是不是加錯人了。
有了好幾次的前車之鑑,宋梨因進宿舍門前敲了幾下門。
這室友每次下課回寢室都比她早,貌似還是個易受驚的體質。
就比如早上,御姐不小心打碎了個杯子,正常人是覺得頂多拿掃把清掃了。但御姐自己嚇得往後退了幾步,低著腦袋本能地說了好幾句“對不起”。明明是她打碎了自己的東西,卻也像怕被人責怪一般。
這次進門時倒還好,楚彌在和她的網戀物件打電話。
宋梨因安靜地從旁邊經過準備洗漱,在洗手檯那看到幾瓶沒收好的瓶瓶罐罐,上面全是英文。
她多看了一眼,本來以為是護膚養顏品,結果仔細辨認了一遍那個生單詞:褪黑素,市面上說是治失眠用的。
而且有好幾罐,看來是吃了不少。
楚彌掛了電話,點進了經營許久的微博號。她微博ID叫【廖謹言黑粉後援團團長】,粉絲接近3萬人,全是活躍的黑粉。
在這個眾多明星工作室擅長髮律師函的時代,楚彌這個黑粉頭子的號做得風生水起、膽大包天。
像往常一樣,她在私信箱裡挑了幾條廖謹言的嘲點發動態:代言的某產品翻車、演技差、被私生飯騷擾等。
下面很快就有評論:【廖謹言怎麼還沒糊啊?趕緊退圈吧!】
【看見他就吐了,資源咖滾出娛樂圈!】
【你廖哥紅到宇宙發燙,黑子繼續蹦躂吧!每日@廖謹言工作室,送你上法庭。】
……
【看他最近路透的臉色這麼難看,跟命不久矣了一樣,不會是上天有眼要收了他吧哈哈哈!】
楚彌一路掃下來,掃到最新這條評論,當即打字回覆:【說過很多次了,你是什麼煞筆東西?可以咒他糊,咒他被封殺,但別咒人死!】
“那個,你藥罐瓶蓋沒擰好。”耳邊傳來宋梨因的輕聲提醒。
楚彌回過頭。
宋梨因指了一下:“其實這些對失眠沒什麼用,你吃了是不是還經常做噩夢?”
甚至還呼吸不暢,導致晚上打呼嚕。
楚彌聳聳肩:“死馬當活馬醫吧。”
她都這麼說了,宋梨因也不好再多管閒事,把包裡的雙截棍和防狼辣椒水拿出來放在下面桌子上:“對了,這個是你朋友許洌給的。”
“他給這些幹嘛?”
“我們女寢昨晚好像進賊了。”她沒說得太肯定,只說了句,“反正有備無患。”
楚彌看了一眼,沒再說話,戴上耳機重新看向電腦頁面。
宋梨因也上了床,掏出手機,發現自己還真被拉進了一個微信群裡。群名就叫:高二七班的魔法城堡。
名字好傻缺。
果然也不是班長建的,群主是孟江南。他還改了個群暱稱:二七班堡主。
群裡有男生@他:孟哥,你既不是班長也不是副班長,瞎搞什麼?
【二七班堡主】:閉上你的嘴!你看班長和副班長說話了嗎?
訊息列表又跳出個通知,是許洌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宋梨因開啟頁面,兩人聊天頁面上顯示著一句話:「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她手指停留在頁面上,先把備註和分組設定好。正考慮著到底是先寒暄幾句,還是直接把那份國際作業發他問問知不知道是哪個班的。
還沒開始打字,對面突然先發了條訊息過來,和上一句無異:「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宋梨因:“……”
這玩意兒,系統會發兩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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