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因一開始確實是沒考慮這麼多的,她這段時間可能是接的離婚案子有點多,所以對這部分法條也看得仔細,順手就打出了一份結婚協議。
幾個小時前有衝動,當然也有真心。
這會兒認真百度了一下許洌這種職業結婚需要走多少道程式。
“怎麼對我的要求還這麼多啊?居然還要做我的背景調查,查來查去都得一個月了。”她洩氣地把他手機塞回他兜裡,“好麻煩,要不算了。”
“……”她話剛說完,許洌立刻輕掐著她下頷,把她嘴都捏圓了,冷著臉,“我剛沒說話就是怕你反悔,你還真敢反悔?”
他至今還記得當年捅破那層確認早戀關係的窗戶紙有多漫長,更別說現在結婚了。
宋梨因眨了眨眼,噗嗤一聲笑了:“許洌,你怎麼對我這麼沒信心啊?”
許洌鬆開手,把合同拿回來:“你這人說一出是一出,太隨性沒譜了。”
“我沒譜兒?”她抱住他腰,仰臉,“我甚至都有很認真在想你之前怎麼和我碰見的誒。”
他報復性地咬了口她軟嫩臉蛋:“那想起來沒?”
宋梨因搖頭:“你跟我說具體點。”
“高一當博物館的志願者,記得嗎?”
“我那時候四處賺錢,當過好多回志願者……那次有沒有工資領?”
時隔久遠,許洌也思忖了片刻:“好像有,200塊一天吧。”
“噢我記起來了!那天……”去派出所被奶奶要求對宋昭撤案的那天。宋梨因沒在這種往事上多花心思,想到一些細節,“200塊一天還包伙食,午飯是烤鴨和麻婆豆腐!”
許洌被氣到,揉亂她頭髮:“記住麻婆豆腐也沒記住我。”
她不跟他計較,若有所思:“那孟江南當時還發朋友圈說你被我拒絕?我不記得誰跟我表白了啊。”
“你跑得這麼快。別說表白了,看清我這張臉了嗎?”
“……哦,有道理。”宋梨因說好聽的哄他,兩隻手掌託著他臉,“所以我要是看清了的話,肯定不至於記不起來這張臉啊,畢竟這麼帥是吧。”
許洌不吃這套,哼笑了聲。
“沒騙你,我印象中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有被你的色相勾引到一點點。”她做了一個很小的手勢。
他似笑非笑:“一點點?”
“雖然小許同學那時候對追求者們都拽得要死,說話又欠。但你長得太正太乖,很吸引壞女孩的!”宋梨因指了指自己,“比如小宋這種。”
“壞女孩?哪像了。”被她對自己的定位逗笑,許洌轉眼又想到她沒空注意自己那次是因為什麼,表情漸沉下來,多了幾分正經,“算了,也不用記這麼多不重要的。”
大概他倆的默契就在於來句沒頭沒尾的,也能聽懂對方在想什麼。
宋梨因看著他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眸,臉頰蹭了下他胸口:“別的不重要,但是許洌出現在我生命裡的每一天都很重要。”
不遠處那盞路燈光芒落在男人腦後,高挺鼻樑被攏上一層清薄的光,眼睫密長漆黑,一頭短寸襯得五官極其出色。
比起高中時期的青澀,他現在的臉部線條凌厲很多。即使是唇角刻意內收時,也少了那份乖乖仔的稚感。
許洌捏了把她腰上的軟肉,不動聲色地引導她:“口紅借我。車上沒筆,蓋個章吧。”
宋梨因一下從包裡拿出兩支:“要哪個?”
他開啟蓋子聞了下,選出一隻58號。
宋梨因無語:“你又不是要吃,聞它幹什麼?”
他抬起眼皮瞥了下她:“誰說我不吃?”
“……”她恍然大悟,指著他在用的這支,“懂了,不喜歡這個味啊。”
許洌痞笑了聲,沒答,把紙放在車前蓋上鋪開。
宋梨因看他動作利落地蓋完章,側頭問他:“真不認真看看?這合約永久有效,至死方休的。”
他邊用紙巾擦手,漫不經心地說:“記不記得我之前總說‘人人都愛宋梨因’?我一直覺得你是最好的,但我不是。我怕你見過很多人之後,就發現了我沒有他們好,所以在你發現之前,我先把人圈牢了。”
“情人眼裡出西施嗎?”宋梨因笑了下,低聲咕噥,“只有你覺得我是最好的。”
她皺鼻子表達不滿的神態還像十七歲時的那個小女孩,整天耷拉著一雙頹喪的眼,又酷又懶。但接觸起來就會發現小表情和小動作都很可愛,讓人移不開眼。
許洌托起她下巴,忍不住又輕輕啄吻她唇瓣和臉頰,低喃著肯定她:“當然不止我覺得,你就是最好的。”
夜色和男人的臉都太會蠱惑人心,宋梨因乖乖閉上眼,抱著他腰的手摸著那緊繃的肌肉線條,一點點回應他。
倆人在小區門口這膩歪了很久,後來是湯媛生怕她被拐了,一直打電話來催。
宋梨因只能趕緊回去了。進了屋,就給他發了條:【到了,開車小心點!】
看見四樓屋子裡主臥陽臺那的一扇燈開啟,許洌回了句“好”。
他坐在駕駛位上又出了會兒神,想到一直沒提宋梨因腿上那隻藍色的蝴蝶紋身,也想起今天在甜品店看見的一對高中生。
好像有一瞬間,他感覺場景像是連上了高考後的那段時間。
宋梨因還是那身打扮等他去看場電影。約會結束後,他會送她到家,會在車上安靜地看她睡覺睜眼,會在她家門口駐足停留片刻。
夏天之後還是夏天,不過是六年後的夏天了。
他把身上煙盒拿出來,正準備開車,孟江南就打來了電話。
通話連線了車裡的藍芽,孟江南聲音嘹亮又急哄哄地,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給人插話的機會———
“怎麼了怎麼了許二!剛為什麼給我發了句你要死了?你他媽現在又在醫院還是在哪?”
“我就說你選個什麼工作不好,前幾回還沒把我嚇慘啊?我他媽的現在居然還得參加最好的兄弟的葬禮!年紀輕輕就要失去左膀右臂,穿上黑衣……”
說著說著,他激動地哽咽了一下。真情實感,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程度。
但許洌此刻完全沒法和他共情,打著方向盤朝他小區開過來,邊欠了吧唧地說道:“能不能別在爹的大好日子說這晦氣話?”
孟江南:“啥好日子?”
“宋梨因剛跟我求婚了,我要開心死了!”許洌隨手切了首搖滾樂,在這歡騰的背景樂中向他宣佈,“普天同慶,半夜能到家吧?通宵一起打個遊戲。”
那邊安靜兩秒,孟江南擦乾眼淚怒吼:“我打你媽個麻辣雞!耽誤老子趕飛機!!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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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媛最近在準備開巡迴演唱會,內娛給愛豆的舞臺太少,她回國來準備的演唱會就是為了打響第一炮。
本來回國以來,她就一直在嚴格管控自己的飲食,但今天徹底破戒。
她之前一直沒和宋梨因特意聊過許洌,甚至都不關心他現在是在幹什麼的,只知道這男人在高中的時候因為周知非那件事和她分了。
過了這麼久,充其量算個白月光吧。確實,長得也是女孩子容易怦然心動的初戀臉,比圈內那些愛豆夠格多了。
但湯媛是覺得和白月光重新見面,先不說能不能和好,就算和好了也不一定走得長遠。
結果傍晚下完班從舞蹈房出來,宋梨因給她發了條訊息:“通知你一聲,我打算結個婚。”
【小湯圓】:啊?和我??
【愛梨不梨】:……不是,和許洌!
湯媛拉著宋梨因包了個最近很火的網紅燒烤餐廳,露天小陽臺那擺著一張長桌子,小推車上的酒瓶都放在冰桶裡。
等服務生走後,湯媛把口罩墨鏡摘下放一邊:“行了,你跟我說說那男人是怎麼威逼利誘你的。”
宋梨因搖搖頭:“我提的。”
“你有病啊宋梨因!腦子壞啦?!”湯媛哐地磕著桌角開了兩瓶青啤,氣憤,“你照照鏡子行不行?上趕著結什麼婚!”
宋梨因拿過酒瓶和她碰了下,笑著說:“我也不喜歡結婚,但是能和喜歡的人結婚肯定是件美好的事兒。”
湯媛面無表情:“你確定你碰到的是愛情,不是荷爾蒙作祟下的衝動勁?”
“我不信愛情啊,我只信許洌。”宋梨因今天心情挺好,拿著幾串烤肉丟鍋裡,哼哼道,“不過你放心吧,我是律師,能讓自己吃虧嗎?”
湯媛面帶懷疑:“你做了什麼?”
宋梨因笑眯眯道:“提離婚的話,他只會淨身出戶。”
湯媛對閨蜜這個突然鑽出來的結婚物件總算多了幾分探究:“他錢很多嗎?”
宋梨因深諳怎麼應付她,神秘兮兮地比了個數:“家底至少有這麼厚吧。”
湯媛倒吸一口涼氣,立刻變了臉,支援道:“結!敢對不起你就坑死他!”
也許是很久沒在都市工作的壓力下這麼放縱,姐妹倆喝得都很盡興。直到兩個半小時後,天色暗下來。
繁華喧囂的高樓大廈燈火通明,林立的樓宇把城市頂部的星空都遮掩。往下一看,市中心的步行街人頭攢動,車鳴笛聲悠長響亮。不乏頂級超跑疾馳而過,發出昂貴囂張的引擎油門聲。
“梨寶!”湯媛掃空桌上的酒瓶,摟過她大氣道,“趁著最後的單身夜,今晚姐給你安排一下!體育生賊雞兒帥!!”
宋梨因同樣喝得昏天黑地,醉醺醺地和她咬耳朵:“我十七歲那會兒也認識這麼一個,他比你這還高個3公分———”
邊說,她伸出了兩根手指頭比劃著。
湯媛迷糊著揉了揉眼睛,認真地數了一下,幫她把另一根手指頭也掰了出來。
宋梨因晃晃腦袋,又倔強地比回一個“2”。
“……”
經紀人胡波在邊上站著也有一會兒了,實在不想承認在那吹瓶口的玩意兒居然是自己培養了這麼久的搖錢樹。
他仰頭看了眼身邊挺符合的男人,似乎就是來接湯媛對面的這位好友回家的。
男人穿了身單調利落的黑色,手懶懶的插著兜,一副閒雲野鶴的公子哥姿態。燈下影子被拉長,襯得輪廓修長而英雋。
胡波嘆氣,深表同情地拍拍他肩膀:“哥們兒,你不會就是那個倒黴催的188體育生吧?”
抬腕看了眼時間,許洌掀起眼皮看向酒桌旁的人,低笑:“不倒黴,我的榮幸。”
胡波給他豎起個大拇指:“這是真愛啊。”
桌邊兩個女孩倒是沒察覺有人在等她們這個雙人姐妹聚會結束。
湯媛吹了幾口空瓶子,指著朝她們走來的許洌:“梨寶,我覺得這帥哥長得挺眼熟的。”
宋梨因轉頭看過去,同意道:“好像是。”
“還挺高的,穿得也還行。”湯媛挪過去,靠著她笑嘻嘻地說,“這種冷冷淡淡的長相,一看就是你喜歡的型別吧!”
宋梨因豎起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眼尾都是醺紅:“小點聲,別讓我男朋友聽見了。”
許洌手撐著桌面,欠身挨近她,仔細端詳了一下她這醉鬼樣:“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小?”
宋梨因呆呆看他,沒理會,又轉過頭對著湯媛笑:“媛媛,這個帥哥好像在找我搭訕耶。”
湯媛倒在桌上,任憑助理小蕊拿著溼紙巾給自己擦臉,囫圇道:“他找你搭訕,你還在等什麼?上啊!”
宋梨因態度鬆動:“可是我有男朋友了。”
“你男朋友叫什麼?”許洌耐心看她,把她散落的頭髮綁了個低馬尾在肩後邊。
宋梨因有問必答:“許洌。”
他揚眉:“我不是許洌嗎?”
“你是吧……”她伸手戳他的鼻樑骨和嘴角,確認道,“99%是許洌。”
許洌捏了下她的手:“那你要不要跟這個99%的許洌回家?”
她低頭想了會兒,說行。轉身就和湯媛交代:“我得回家了,我男朋友來接我了。”
湯媛一下就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激動道:“那我呢?”
胡波嫌棄地看著她嘴角的酒液和口水,尾指翹了下指著她:“你消停會兒吧,樓下萬一碰到記者怎麼辦。”
……
對面的廣告牌上映射出瑩白色的光,宋梨因栗色長髮上彷彿被鍍上一圈毛茸茸的光澤。
許洌半蹲在她面前,幫她擦乾淨嘴:“背還是抱?”
“背!”
宋梨因動作很快爬上他的背,一路上手就沒規矩過,從他領口那探進去摸到他砰砰直跳的心口那,鼻尖埋在他頸脖那像小狗一樣嗅。
“你身上味道好好聞,好乾淨。”
她在電梯裡突然說出這句話,邊上一圈人都看過來。
許洌咳了幾聲,把她往上掂了掂。
一路到了停車場,宋梨因的手才被他從自己衣服裡拿出來。他清清冷冷地問了句:“好玩嗎?”
她笑了下:“你玩不起是不是?再給我摸摸。”
許洌把她放副駕上,牽著她的手往下碰。欺身壓過去,親到她脖頸,語氣頗有幾分咬牙切齒:“摸摸,被你摸石更了。”
“許洌,手放規矩點行不行!”她驀地佯裝嚴肅起來,打了個酒嗝,又小聲地湊到他耳邊,“我倆這算……先婚後愛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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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小宋:我,熟讀豪門總裁金絲雀文學~
許洌:?不能喝去狗那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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