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洌結束通話電話去酒店的路上,只會發兩個字:【我呢?】
宋梨因耐心解釋:【你爸媽還挺好相處的誒,感覺他們聊得還不錯。】
許洌:【哦,所以我呢?】
宋梨因:【我給你留了早上出門買的包子,你吃了嗎?這邊等你過來應該都吃完了。】
許洌灌了口水,不屈不饒:【我呢?我呢?!你們家庭聚餐不帶我?哈嘍宋小姐,你跟誰結婚啊?你男朋友是不是還有別人?怎麼不介紹介紹給我認識啊?】
宋梨因笑得肚子痛,忙跑洗手間去打了個電話哄人。
宋梨因的聯絡方式是早就在許家父母那的,因為上次許洌弄結婚報告要了她的簡歷。兩人的簡歷糅合在一塊,放上去申請的時候,訊息就到許父耳朵裡了。
後來夫妻倆也沒直接找許洌問,反倒是先問的女兒楚彌。
楚彌倒是沒猶豫,把宋梨因微信名片給推過去了。後腳和許洌提了聲“你爸媽知道你要和宋梨因結婚了。”
許洌當時也不驚訝,他上頭和許父私交不錯,真遇到他的大事兒肯定會告知。一直想找個機會,無奈於宋梨因最近忙於官司,抽不出空回家。
直到昨天,許父來中央開會,帶上妻子一塊想來看看兒子。
夫妻倆打了許洌半天電話沒打通,去公寓又撲了個空,這才直接找上了宋梨因。
宋梨因接到電話的時候也很懵逼,她本來正和樊苓起床準備去吃個早飯送她上機。結果對面許母聽見她媽媽也在這時,趕緊設宴款待。
至於為什麼把許洌落下了,純屬是因為他睡得太熟,宋梨因跑他床上滾了一圈也沒把人喊起來。
怕長輩們等,她後來走時就把他手機的免打擾模式給關了,這才打得通電話。
“早上你那是喊我起床?”許洌趕到酒店門口的時候還在和她打電話,似乎是無法理解,“你喊我起床還壓我身上來哼哼唧唧?還他媽親我?”
宋梨因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萌萌地問:“怎麼啦?”
“我以為你———”
跟老子撒嬌呢。
許洌挫敗地止住話,簡直無語。從大廳那進去,邊問:“幾號包廂?”
“7號,他們快吃完出來了。”宋梨因在洗手間那打電話,正好從走廊過來看見他,忙朝他揮揮手。
許洌眯著眼,遠遠地看了眼幾米外穿著紅裙子的那玩意兒到底是不是他女朋友。
不怪他錯愕,宋梨因平時就不怎麼打扮,特暴殄天物、隨心所欲的性子。她在家就盤個頭發,經常吃完早餐才去刷牙,永遠配雙人字拖鞋。有時候還圖寬鬆,搶他運動褲和T恤穿。
但這會兒,宋梨因顯然有備而來。一條至腳踝的紅綢緞長裙,上面是件收腰襯衫。本就長得高挑,還穿了雙小細跟。
年輕姣好,看上去還挺討乖,妝容精緻又得體。
他們一對上視線,還沒來得及說幾句,就聽見包廂裡幾位長輩出來了。
“……那今天就先聊到這,等改天樊女士不忙了,我們兩家人再好好約個時間。”
林淑挽著丈夫的手一塊出來,才看見許洌杵在一旁,不禁責怪道:“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兒?平時也不睡懶覺啊!快送你樊阿姨去機場。”
許洌站得筆直,微微謙卑頷首。
“不用不用,專車就在酒店門口了。”樊苓也象徵性地看了眼宋梨因,交代道,“媽走了,你忙著工作也別忘了一日三餐要吃好。”
宋梨因揚起一個無可挑剔的笑臉:“知道。”
倆孩子在自己父母這的乖巧都是做給對方長輩看的。
把樊苓送走,許洌父母也喊了車回酒店。臨走時,林淑把宋梨因拉到一邊,笑著給了個厚重的紅包當見面禮。
“拿著有點沉吶。”宋梨因回去路上止不住炫耀,把那一沓錢數了又數,“我還沒拿過這麼厚的紅包。”
許洌吊兒郎當地哼笑了聲:“財迷心竅了你。”
宋梨因蜷在副駕上,問他:“我媽有給你見面禮嗎?”
“阿姨能對我滿意就不錯了。”他修長分明的手指遊刃有餘地握著方向盤調頭,語氣聽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車停在車庫裡,宋梨因還是有點悶悶不樂:“樊女士怎麼不給你見面禮?太不厚道了。”
許洌一眼看穿她:“你是怕這紅包拿得不安心吧。”
“我就是不明白她為什麼不給,還以為她對你印象不錯呢。”宋梨因湊過去親他,嘆氣,“感覺你爸媽對人就很親和。”
許洌也有點意外自己父母的態度,但想想他們這些年對他多少也是管不住的心態了,當然是想早點看見他成家。
“宋梨因。”他伸手鉗住她下巴,一本正經,“吃完香菜還敢親我。”
宋梨因忍不住笑,偏要存心去鬧他。
她踢開高跟鞋,跨過車上的中控臺爬他身上去,忿忿不平:“早晚要把你這種不吃香菜的丟進香菜園子裡當園丁!”
許洌對香菜簡直深惡痛絕,擋住她的攻擊不讓她伸舌頭進來。英俊眉眼沉迷情.欲,含糊不清地回她:“嗯……我一定拔光你的香菜園。”
宋梨因憤怒:“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他邊倨傲挑釁,手伸到她背後一下一下輕撫著。
“那你還是有不敢的,不敢———”宋梨因在這節骨眼上被他摸清醒了,聞著男人身上乾淨夾雜著一點點小蒼蘭沐浴露的香味,在他耳邊說了兩個很直白的字。
許洌聽得喉結一動,深青色血管的手臂抬起來,下意識地一巴掌拍她挺翹的臀上,語帶威脅:“宋梨因。”
她被那一掌打得有些懵,感覺挺奇怪的,又羞又氣地咬他鎖骨:“幹嘛?”
他笑著把人提回副駕上,下巴一抬:“我接個電話。”
宋梨因開了車門先下去,順便回了幾條工作上的訊息。她為了這頓飯請了半天假,待會兒還得回去上班。
等清空完郵箱,打完電話就看見許洌已經在自己身後等了會兒了。宋梨因轉身:“怎麼啦?又要回部隊嗎?”
許洌垂著眼瞼看她,鋒利冷淡的眼睛漆黑一團:“要出趟遠地方的公差。”
“多遠啊?”宋梨因意識到他表情有些冷峻,沒忍住多問了句,“要出國嗎?”
“嗯。”他理了理她肩上略微凌亂的髮絲,撩起眼皮看她,利刃般的狹長眼峰柔和下來,“你什麼時候開庭?”
他自然也關注著宋梨因手上這個案子,畢竟就連週末假期也熬了好幾個通宵。
宋梨因心情有點低落下來了,拉著他手腕:“月底吧。”
“那可能趕不回來。”
“趕回來也沒用,這種隱私案件不讓公開旁聽的。”宋梨因咬了下唇瓣,紅裙襯得皮膚十分白膩,嫣嫣然地問,“你多久回來啊?現在就走嗎?”
她這會兒變得黏人許多,許洌牽著她往樓上走:“出差而已,晚上歸隊。快的話,半個月就回來了。”
宋梨因不太相信他嘴裡“出差”兩個字,以前都是一接到電話就立刻走的,但這次居然還有這麼久的停留準備時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要去的地方太遠,又或是要去很久。她卻沒法兒待到晚上,再過兩小時就得回律所。
剛吃過飯也不餓,宋梨因跟在他後邊走上走下。
許洌收完衣服,把客廳暗下來的燈泡給換了。這才轉過身抓住後面的小跟屁蟲放在中島臺上:“要不要去睡個午覺?待會兒我送你回公司。”
宋梨因搖頭:“不睡了,我想多看會兒你。”
“怎麼這麼乖?”許洌故意逗她,捏捏她鼻尖和臉蛋。
一直到開車把她送去律所,宋梨因還有點彆扭著不想走,活像小時候上學被迫離開家長的小朋友。
她拉開車門前,又伸出拳頭一臉嚴肅:“許隊長,祝你平安順利。”
許洌握拳和她碰了一下,點頭笑笑:“宋律師,祝你打場勝仗。
宋梨因拿過包下車,還沒走幾步就聽見後邊一聲車門關上的輕響。
她疑惑地轉頭,纖細腰身被一隻大掌攥住。男人長腿闊步走過來,身影覆下,驀地抬起她下頷。溫熱的吻落下來,細細密密地含吮住她的下唇。
這還是在人來人往的律所門口,宋梨因起初都沒反應過來,脖頸被迫仰起,勾勒出修長曲線。
半分鐘後才被鬆開,許洌粗糲指腹輕輕摩擦過她柔軟唇瓣,又耐不住地親了下那溼潤水光,聲線低啞輾轉:“等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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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飛機前,特種部隊十七連的軍人都換上了深藏青色的迷彩作戰服。
這類屬於維和軍兵的任務在出國前都要留下遺書,秉著“埋骨何須桑池地,人生何處不青山”的信念,就算出事在外也不會留下名字。
因為結婚申請在當天已經被批下來了,所以這一年許洌的遺書比以往多了一部分。
其實也不知道該交代什麼,宋梨因在自己眼裡智慧獨立,那些話不說也會懂。最後他猶豫半晌,也只是潦潦草草寫了幾句閒談。
收到內哈瓦國際會議中心負責人的訊息,當地發生政變。反政.府恐怖.主義舉著長.槍長矛在市中心和教堂無差別殺人,已有數百名遇難者。
PMC的軍人受僱綁架了兩位中國外交官、一位巴馬尼特的訪華大使,另外還有七十四名華裔無國界醫生、志願者和華僑僑胞。
巴馬尼特是內哈瓦的鄰邊大國,牽扯上第三方國家的原因無非是為了其他國家對內哈瓦出動軍事力量,而戰爭至今沒有全面爆發是因為當地政府和另一方都在等一個節點。
“當地政府在十三個小時前已經派人過去進行交涉,但一直沒有後續。”事關外交國防,會議中心指揮部負責人下達命令道,“兩個絕對。人質絕對要確保萬無一失,絕對不能成為內哈瓦戰爭的導火線。”
此次任務要求嚴密和低調,許洌從會議中心出來時將耳返取下,同隊伍進行作戰指導和部署策略。
“先確認人質在翁奧沃多小鎮的具體位置,港口那有船渡接應。”
史嚴拿著地圖:“機場全被控制了嗎?那維和部隊怎麼進來?”
“走水路兩天後會先到達一批,政府外交那邊還在接洽中。”許洌帽簷壓低,蓋住深邃立體的眉眼,眼神桀驁,“我國兩位外交官都有情報在身,一定要確保他們萬無一失。”
“明白!”
“外交官護華夏盛世安康,軍人保九州山河無恙。”他看向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鄭重其事,“我的意思是,你們也一個都不能少。”
“收到!”
“收到!”
十幾個熱血的年輕軍人太久沒有一起並肩作戰,此刻都心中澎湃地收拾好槍支,時刻準備奔赴戰場。
萬里之外的邊陲彼岸陷入狼藉危亂,京市又是嶄新的一天,入秋後的小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路邊車水馬龍一閃而過,律所大廳的電視機中正在放徵兵結束後的新聞。
軍營的訓練場地上,成千上萬名新入兵營的解放軍新兵們站得筆直,正冒著毛毛細雨在風中飄揚的國旗下敬禮———
“我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公民,為了負起革命軍人的神聖職責,我宣誓:……英勇戰鬥,不怕犧牲,在任何情況下決不背叛祖國。以上誓詞,我堅決履行,決不違背。\"
喝著豆漿從門口匆匆過來的幾個律師和實習生在門口空調機那站了會兒,想吹乾被雨淋溼的衣服。
這會兒聽見電視機裡傳來浩瀚的宣誓詞,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電視機那一片中國綠,等宣誓完成才把目光挪回來。
“今年徵兵結束了啊,我一個遠房侄子好像錄進了海軍編制。”辛夢坐在邊上長椅上,一邊換臺一邊說,“等過幾年又是個黃金單身漢。”
邊上立刻有幾個女生問:“侄子長得怎麼樣啊,姑姑?”
“哈哈哈哈別給我沾親攀故,滾啊你們!”
“不過我還是第一次這麼完整地聽完軍人宣誓……”盛西惜有些感慨,“以前我本來想入伍的,奈何體格不達標,否則現在也能對這段誓詞倒背如流了。”
“真的假的?看不出盛律這麼能吃苦啊。”
“能進兵營的話,說不定還能找個軍人當男朋友!聽起來蠻酷的,上次地震我看見那一幫武警和解放軍來的時候,太有安全感了!”
盛西惜揚揚眉:“宋律男朋友不就是個軍官嘛,你們問問她這不是異地勝似異地的感覺如何。”
話題被丟到宋梨因身上,她花了五秒鐘想了想自己半個月還沒回家的男朋友。慢吞吞把手上的蝦餃吃完,回視:“盛律,想背誓詞的話,律師誓詞不夠你倒背嗎?”
盛西惜頓了下,顯然很茫然:“我們也有誓詞?”
“……”
幾個人這下真對她那張律師證的合法性存疑了。
宋梨因也沒料到她沒背過,指了下前臺:“小露,你過法考了嗎?”
“我?”小露搖頭,“還沒過法考,但是我把宣言背得很熟了!”
“是嗎?”宋梨因特喜歡逗後輩,撐著下巴,“來來來,背一段給我們盛律師聽聽。”
“我志願成為一名中華人民共和國執業律師,忠於憲法、法律
忠於祖國,忠於人民。維護當事人合法權益,維護法律正確實施,維護社會公平正義!”
……
宋梨因的這起案件在月底正式開庭,一場兩年前的犯罪案重新提審並不容易。
但被告範謙行在這關鍵時刻禍不單行,遭到眾人起草要求徹查學術論文及能越過流程調到文學研究中心做副主任的具體狀況。
而在開庭一週前,宋梨因的個人身份資訊被人全扒了一遍。
一群自詡正義之士的網友在網上說宋梨因作為T大出身的律師居然幫著一個退學的女大學生抨擊訴訟自己母校的教授,簡直狼心狗肺。更有甚者,從律所就一直跟著她回家,試圖恐嚇威脅。
這起事件的本質漸漸變得渾濁,不少渾水摸魚的人也混入其中加入這場道德觀的狂歡。
樊苓知道後給她配了專機保鏢在那段時間負責接送,後來她自住的小區公寓附近在那期間還多了幾名警衛員。宋梨因閒聊時撬開了其中一位的嘴,才知道大概和許洌父親那邊有點關係。
這類強.奸案件通常不會公開審理,而對方律師最擅長的就是重塑回憶現場,試圖擊潰受害者的心理防線。
律所裡幾位par都擔心宋梨因上庭會緊張,但那天出乎意料的是她全程沒有磕巴一下,就算面對對方律師對當事人的咄咄逼人也十分鎮定。
“我們禁止性侵犯並不是維護一定意味上的傳統貞潔觀念,而是因為這項犯罪行為違背公序良俗,違背女性意志及女性的性自治權。”
結束陳詞時,宋梨因看向審判長。
“我信我泱泱中華,公道在法庭,正義在人心。請法庭給予當事人一個公正的判定結果。”
“怦怦”兩聲。
一端槍響,一端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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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審中,範謙行這方几乎是在質問聲中節節敗退,很快提出上訴要求二審。但被告律師藉著他方當事人有心臟病舊疾急需住院修養的理由,申請將二審延長到了半年之後。
這種案子打長久戰也是時有的事兒,考慮到她的當事人也只是一個還沒畢業的普通大學生,宋梨因當即問了她還要不要繼續的意見。
好在王斐本人是個硬骨頭,也不想被反訴,決定告到底。
宋梨因當然也支援:“婦女發展基金會那邊說了可以幫你分擔一部分經濟壓力,我目前給你的意見是照常生活,做好明年二審的準備。”
內哈瓦內部戰亂的新聞從外網徹底傳到國內時已經快入冬了。
網上有段內哈瓦留學生和外派務工人員在機場被一批解放軍派送上飛機的影片廣為流傳,這種揚我國威的新聞自然很快家喻戶曉,國人紛紛讚揚這種時候還是中國靠譜。
許洌走之前給宋梨因寫了幾封定時郵件,起初那幾封郵件是出現在每週四,說的都是一些很小的事。
像是故意刷存在感一般,還買了幾個國際包裹,隔幾天就要替他去拿一次快遞,要麼就是讓她抽空給他陽臺那幾盆藤蘿澆澆水。
當時可能也沒想過會一連近三個月還沒回來,當那些郵件和包裹都停止的時候,宋梨因反倒有些不習慣了。
翻來覆去地看他那幾封郵件,徒勞無功地給他發訊息,但都沒有收到回覆。
想起最後一封郵件是打掃屋子時,他說沒事別翻他的CD機。
越是特意提起,宋梨因反倒越好奇。於是在看完湯媛的演唱會彩排後,她沒立刻回家,去了許洌的房子那。
以前孟江南還會幫他喊保潔時不時收拾一下,但自從宋梨因會來之後,許洌就不讓無關緊要的人進這間屋了。
茶几那還有宋梨因上次來時翻閱到一半的雜誌,開啟電視機還是之前陪他看的體育頻道。
她跑去臥室,人埋在那張大床裡聞著熟悉的味道好半天。
說不上哪裡不舒服,但又不能生氣,只能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又把這些東西全丟進洗衣機裡發洩似的洗了一遍。
做完這些事兒,她徑直走到CD機後面那排碟前,拍了張照片發給許洌:【我看看你平時晚上都看什麼東西。】
她以為許洌藏的是碟片,但拿起幾盒片子看目錄時,才偶然發現藏在碟片後面的一個絲絨戒指盒子。
開啟是一枚紅寶石鑽戒,裡頭還有一張小紙條。
似乎是早就知道會被宋梨因翻到,那張紙上寫著:許洌是不是混蛋?居然還沒回家,千萬別同意嫁他。
“……”
宋梨因又氣又好笑,把那枚戒指戴進無名指上,小聲戚了句:“我偏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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