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之晏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時，看到祁渺和肖曉坐在沙發相談甚歡，祁渺看起來心情好多了，但眼睛底下的紅還是被杜之晏看在眼裡。
“杜總。”肖曉站起身朝杜之晏笑。
“嗯，”杜之晏應了聲，“你可以下班了。”
肖曉愣了愣，點頭向門口走，關門時還朝祁渺揮了揮手。
肖曉一走，祁渺臉上的笑淡了不少，“晏哥，麻煩你了。”
杜之晏將手中的檔案放下，鬆了鬆領帶，眼中有些疲憊，他揉著眉心，“你要是不想回家，我可以送你去你爺爺奶奶家。”
祁渺靠在沙發椅背，手臂搭在眼睛上，許久，久到杜之晏辦公室外的燈一個個變暗時，祁渺才開口，“晏哥，我接受不了。”
聲音裡帶著哽咽，杜之晏垂下眼眸，從辦公桌上拿起煙盒，抽出香菸叼在嘴邊，點燃。
“嗯。”
淡淡的菸草味在辦公室裡迴繞。
剛才肖曉的確讓她暫時忘了這糟心事，但到頭來，她怎麼也擺脫不了。
“我真的接受不了，”祁渺聲音發啞，“我……我從小就像可憐蟲一樣等著她給我一個笑臉，擁抱我，牽我的手。”
“可她從來都不會回頭看我。”
就算重來一世，于晴給祁渺帶來深深的失落感還是緊緊抓著她的心，上輩子她因為接受不了選擇在浴缸裡了結自己。
這一世，于晴給她帶來更是毀滅性的打擊。
“甚至在她和我爸離婚的時候，我放棄我爸，爺爺奶奶，還有所有人，只是想跟在她身邊，這樣她是不是就會疼我了。”
祁渺自己也沒有想到，就算過了這麼久，她始終不能忘懷過去那段時光，不能忘掉于晴帶給她的傷害。
“我在國外拼命賺錢，沒有學上，做黑工被老闆扣下一半工資我也願意，白天洗盤子斬叉燒工作到半夜，回到家來不及躺下睡兩個小時又要出門去送牛奶。”
“這樣的我也換不來她一點真心，她只是利用這樣的我，讓我爸給她打去更多的錢。”
這些事杜之晏還是第一次聽到，先前在咖啡店時杜之晏也只是聽到後半段，他盯著祁渺瘦削的下顎，眉頭緊鎖。
“我恨她，恨她既然不肯分一點愛給我，”祁渺不能釋懷，“那現在她為什麼不肯放過我，我只想跟她劃清界限，下半生不想再跟她有任何交集，她為什麼不放過我？”
“偏偏是她！”
杜之晏將手裡的煙按在菸灰缸掐滅，走過去抬起手，猶豫幾秒，手放在祁渺頭上拍了拍。
“不是你的錯。”杜之晏聲音低沉。
祁渺把手臂移開，她仰著頭看杜之晏，猩紅的眼中沒有眼淚，昏暗的燈光下視線有些恍惚，她說，“晏哥，我該怎麼辦？”
“我是一個野種。”
杜之晏彎下腰，修長的手鬼使神差地在祁渺頭上摸了摸，“別把你父親和你爺爺奶奶對你的愛看輕了，那個女人的話他們不會相信的。”
“別怕，還有我在。”
祁渺的眼淚瞬間從眼眶裡落下，她伸手抓住杜之晏不停在自己頭上亂薅的手，深埋在她心底的恐懼終於慢慢消散。
杜之晏讓她有了安全感，她反而又覺得現在太過矯情，哭著笑起來，“晏哥，你把我薅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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