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杜之晏打電話過來時，祁渺正在接受護士檢查，拍了片回到病房，看到手機在床上一閃一閃發出亮光，唐婉鶯靠在床頭睡得半夢半醒。
祁渺心疼地摸摸唐婉鶯的臉頰，唐婉鶯白天給祁渺做飯又忙這忙那，晚上還非要陪床，她和祁朝海攔都攔不住，現在累得靠在床邊都能睡著。
她輕輕搖醒唐婉鶯，低聲道，“媽，我睡不著，到外面走走，您躺在床上睡一會兒。”
“還要去哪？肚子還疼不疼，趕緊躺下休息。”唐婉鶯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祁渺好笑地拍拍唐婉鶯的手，還蹲下給唐婉鶯脫了鞋，讓她躺好，“沒事，不疼了，就是白天睡太多了，現在睡不著。”
“我就在走廊走走，您睡一會兒，待會兒我回來叫您。”
唐婉鶯迷迷糊糊地點頭，祁渺替唐婉鶯蓋好被子便走出病房外，悄悄關好門。
祁渺一路走下樓，拿出電話早已結束通話的手機，重新給杜之晏打過去。
“晏哥。”祁渺輕輕的聲音傳到杜之晏耳中，他批檔案的手一頓，莫名回想到那晚，祁渺輕輕柔柔在他身邊喚他，“杜之晏。”
“嗯。”杜之晏把那些不知名的情緒掃開，應了聲。
祁渺聽到電話那頭悉悉索索的聲音，算了算時間有些訝異地問道，“晏哥，現在不忙嗎？”
“不忙。”杜之晏還想說什麼，但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口。
祁渺坐在住院樓下的長椅，她抬頭望著如濃重墨盤一樣的天空，想起她在倫敦看到的天空和現在的完全不同。
從她回國開始，杜之晏雖然每天還會給她打電話，但往往只說幾句客套話便草率結束，杜之晏的態度變化她再傻都察覺得到。
“晏哥，”祁渺輕聲問道，“你知道我現在看到的天空是什麼樣子的嗎？”
杜之晏放下手中的筆，往窗外看去，窗外正在下雨，天空是慘淡的灰色，他順著祁渺的話往下問，“什麼樣？”
是你啊。
祁渺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她裂開嘴開始笑，這些天杜之晏若即若離的疏遠讓她本以為還有大把時間和他慢慢耗的心思打消大半，她開始不確定了。
或許杜之晏早就知道她喜歡他而開始疏遠她？
“沒有星星。”祁渺低聲道。
杜之晏沒來由的，內心竟有些慌亂，他不明白祁渺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更不知道祁渺在胡思亂想什麼。
在這方面的杜之晏比毛頭小子還要差勁些，他其實根本感覺不到別人的情感變化，這就是他一直沒發覺祁渺喜歡他的原因。
導致他變成這樣的始作俑者是他童年那場意外，再細節的他不想再回憶。
但祁渺對他來說，絕對是不同的，是怎麼樣的不同，杜之晏不明白，他自己領悟不到，也沒有人來教他該怎麼做。
杜之晏只能按照他的本能開始遠離祁渺。
電話那頭杜之晏的沉默更加加劇祁渺的胡思亂想，她只覺得此時難過極了，再也不想纏著杜之晏說話，正要胡說幾句就結束通話電話時，杜之晏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明天回國。”
五個字穩穩落在祁渺耳邊，也落在祁渺心上，她的眼眸猛地一亮，什麼胡思亂想，什麼陰霾瞬間一掃而空。
什麼杜之晏疏遠她，都是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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