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不知道為何走路順拐的杜之晏，祁渺回頭坐上祁朝海的車，唐婉鶯坐在副駕駛還在訓斥唐賀的魯莽，看到祁渺坐進車裡，聲音才逐漸放緩。
“渺渺，這件事是媽媽對不起你。”唐婉鶯愧疚，唐飛城是她的弟弟，這件事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祁渺搖頭，“媽，又不是您的錯，怎麼能怪您呢？”
“但是為什麼，您都沒有和我們提過我們有個舅舅呢？”
一想到這件事，唐婉鶯也嘆息不已，她望著從身邊不斷閃過路燈的光，眼睛裡疲憊又無可奈何，沉默許久，才張開嘴慢慢說，“媽的這個弟弟，在媽小時候就走丟過。”
“媽那年才不到十歲，唐飛城不到七歲，在村口就被人拐走，當時我們找了很久，媽記得很清楚，找了整整1023天，終於在一座偏遠的小鎮裡，一個陰暗的地窖裡找到了唐飛城，我們原本以為已經是皆大歡喜。”
“但我們沒想到的是，三年多的時間裡，足夠影響一個孩子的一生，唐飛城回家之後開始性情大變，我們剛開始以為唐飛城內心裡還是恐懼，懼怕他再次陷入那種舉目無親，暗無天日的日子裡，所以他想要什麼，我和你們外公外婆都會盡力去滿足，甚至一步都不敢離開他身邊，生怕他再出任何意外。”
“但是過了不久，唐飛城再次不見了蹤影，這次是他自己消失的，只給家裡留下一封信說要外出闖蕩，我們十分擔憂但是四處找不到人，好在唐飛城時不時還會給家裡打來電話，我們才稍微安下心。”
“可等我前幾年再見到唐飛城時，他已經變成這個樣子。”
唐婉鶯說著逐漸哽咽，祁朝海一手開著車，另一隻手伸過來拍拍唐婉鶯肩膀以示安撫。
“剛開始我還會盡量滿足他的要求，他要什麼我都會滿足，但是漸漸地，他已經不滿於現狀，開始打算把手伸進我的家裡來，我不想你們也摻和進來，只能竭盡全力去滿足唐飛城，可還是不行，他甚至揹著我把我辛辛苦苦給你們外公外婆買的房給轉手賣掉！”
“我想不明白，是什麼讓一個人變得這麼徹底？我怎麼也不敢相信，我從小疼愛的弟弟，變得這麼畜生！”
祁渺和唐賀坐在後座沉默不語，祁渺望著窗外昏暗一片的夜色，耳邊是唐婉鶯若隱若現的抽泣聲，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唐婉鶯。
人是貪婪的動物，唐飛城內心就是這種生物，只是唐婉鶯還沒有看清楚。
今夜，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地入睡。
五日後，唐飛城從警察局裡出來，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打聽出祁朝海和唐婉鶯的住址，立刻馬不停蹄地找來。
李嬸給唐飛城開門時，看到的是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笑得諂媚，雙手提滿禮物。
李嬸自覺這人不是什麼好東西，對唐飛城也沒什麼好臉色，“真是不好意思，祁先生和唐夫人都不在家，請您回吧。”
“我是專程來給我姐和姐夫登門道歉的，他們要是不在，我就在裡面等他們。”唐飛城笑著把手中的禮物遞到李嬸面前。
李嬸心裡厭惡，這人怎麼亂認親戚？
“這我可不能收，這位先生，您還是請回吧。”
“你這臭娘們怎麼不識好歹？！”唐飛城瞬間變臉，他怒瞪李嬸，“你知不知道你嘴裡的唐夫人是我的親姐姐？”
正想出門的祁渺下樓就看到唐飛城站在門口頤指氣使的樣子，她默默翻了個白眼。
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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