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顧楚楚，祁渺雖然覺得顧楚楚十分可恨，但當她聽過顧楚楚在那間工廠二樓傳來那種極其淒厲的聲音時，祁渺又覺得顧楚楚有些可憐。
大約是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
祁渺想。
杜之晏聽到祁渺提起顧楚楚，眼睛裡殺意一閃而過，但他沒有在祁渺面前表現出來，只有昆朗眼尖，看出杜之晏隱隱約約的怒意，但他什麼都沒有說，目光在祁渺和杜之晏之間來來回回滴溜溜地轉。
“林秘書在那間化學工廠找到顧楚楚，現在應該已經被送進警察局。”杜之晏回答祁渺，他雖有心不想這麼輕易放過顧楚楚，但顧楚楚在這件事裡有點用處，他便留她一命。
祁渺聽罷，不由自主地長嘆一口氣，原來紅毛沒有把顧楚楚帶走。
也是，唐飛城和紅毛已經落得逃跑的地步，怎麼還會帶著顧楚楚這個累贅？
此時祁朝海的電話打過來，祁渺原先的手機被唐飛城搜走不知去向，祁朝海只能給杜之晏打電話，杜之晏沉默地將手機遞給祁渺。
祁渺猶豫片刻，將手機放在耳邊。
意料之中的責罵沒有傳來，電話另一頭的祁朝海只輕輕嘆了口氣：“沒事就好。”
“別擔心，剩下的事爸爸和之晏會處理好，你待在醫院裡好好養傷。”
祁渺心裡一陣酸澀，她將頭埋進杜之晏的懷裡，聲音悶悶：“對不起，爸爸。”
隱隱有哽咽聲傳來。
杜之晏抱住祁渺，橫了眼還看得津津有味的昆朗，示意他這個閒雜人等趕緊滾出來，不要打擾他們。
昆朗聳聳肩，為了以後還能和杜之晏長久合作，他還是樂意給杜之晏這個面子。
更何況祁渺這件事之後，杜之晏還欠他一個人情，昆朗邊走出病房邊琢磨。
該讓杜之晏怎麼還他這個人情呢？
沒有昆朗這個外人在，祁渺的哭聲逐漸變大，她開始覺得自己很沒用，待在杜之晏和父親身邊只會給他們帶來麻煩，不停地闖禍，不停地惹事。
沒有消停的時候。
“對不起，爸爸，我沒有用……”祁渺哭得聲音沙啞，“我沒用，一點忙都幫不上，還成為你和杜之晏的累贅，對不起……”
杜之晏聽得心臟一陣發痛，只能更加用力抱緊祁渺。
祁朝海聽得也十分揪心，眉頭緊鎖：“渺渺，這不是你的錯。”
“別哭，”祁渺的哭聲讓祁朝海的心又痛又脹，十分不忍：“渺渺，怎麼會是你的錯？是爸爸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是爸爸不好。”
“絕對不會是你的錯。”
祁朝海看過祁渺受傷的照片，他根本不敢多看一眼，這是他寶貝了十幾年的女兒，就算他家財萬貫，坐擁多少權利都好，他的女兒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受過多少坎坷，多少磨難。
以前是，現在也是。
他連自己的女兒都照顧不好。
祁朝海心中酸澀，眼角有些溼潤，只能不停安撫祁渺。
漸漸地，祁渺在杜之晏懷裡安靜下來，眼周紅腫一片，杜之晏心疼地用指腹輕輕撫摸祁渺的眼，嘴巴一張一合欲言又止。
如果他不能保護祁渺，就把祁渺送到更加安全的地方。
祁渺結束和祁朝海的電話之後，把手機放回杜之晏的手心裡，手指被杜之晏一把握住，她抬頭看向杜之晏的眼睛，那雙如潭水一般波瀾不驚的眼睛後面，有不安和擔憂。
還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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