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祁渺渾身一震，順著身邊杜之晏的目光看去，看到凌夫人身後站著的男人，男人瘦削的臉上寫滿陰霾，眼底下有些青黑，看模樣精神有些不太好。
這就是凌昌明。
祁渺有些不安，看向杜之晏，杜之晏還是面無表情，靜靜地和凌昌明對視一眼，安撫地拍了拍祁渺的手背，對凌昌明微微點了點頭：“凌總。”
聽到這兩個字，凌昌明的臉色更陰沉一分，他緊緊盯著杜之晏：“這麼多年了，你都不肯再叫我一聲舅舅？”
氣氛一下子就僵硬了下來，凌夫人有些緊張地扯了扯凌昌明，擔心凌昌明太過激動惹怒了杜之晏，但是凌昌明壓根不理會凌夫人，一雙佈滿陰霾和憤怒的眼睛盯著杜之晏不放。
祁渺直接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周圍的人也注意到了角落的劍拔弩張，紛紛投來看熱鬧的目光，杜之晏卻十分坦然，面對凌昌明，面對他母親的親生弟弟，杜之晏心裡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杜家和凌家已經沒有任何關係，”杜之晏聲音淡淡，“所以凌總您也不會是我的舅舅。”
下一刻，凌昌明卻笑了，嘴角的笑意卻十分冰冷，“好，好！真是杜家的好兒子，能眼睜睜地看著凌家毀於一旦，真好！”
“凌家可是你母親的孃家，你外婆前幾年去世的時候嘴裡還一直唸叨你，難道你都不記得了嗎？你母親是怎麼死的，難道你忘記了嗎？”
“是杜家欠凌家的，是你欠凌家的。”
凌昌明一番話讓祁渺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她緊張又害怕地揪緊杜之晏的衣袖，眼睛緊緊盯著杜之晏的表情，生怕杜之晏會因為這些話而生氣，而難過。
可杜之晏卻沒有動怒，他看了眼面前這個已經渾身顫抖不已的男人，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發沉。
倒是凌昌明身邊的凌夫人有些著急，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凌昌明在這種場合做出這麼失禮的事情，連忙用力拉了把凌昌明的手臂，低聲說：“昌明！難道你忘記了我們今天來這裡的目的了嗎？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凌昌明的神情變了變，怒意從眼睛裡閃過，但是好在他勉強冷靜了下來，緩了緩神，凌昌明又看向始終沉默不語的杜之晏：“之晏，等宴會結束你和我好好談一談。”
“就算你不給凌家面子，也給你死去的母親幾分顏面。”
說完之後，凌昌明便轉身離開，凌夫人連忙跟了上去，心裡直埋怨凌昌明如此沉不住氣。
看著凌昌明離開，祁渺不自覺地鬆了口氣，但下一秒，她便對上一直站在不遠處的凌汝冰的視線，她心裡莫名一咯噔。
凌汝冰的眼神和剛才凌昌明的眼神幾乎一模一樣。
可只是一瞬間，凌汝冰便立刻轉開了視線，跟上凌昌明和凌夫人離開的腳步。
祁渺沒有多想，握緊杜之晏的手十分擔憂：“你沒事吧？”
祁渺生怕杜之晏面上不顯，但是心裡會因為凌昌明的話而有所不適，甚至，祁渺根本不想杜之晏聽到那些話中的任何一個字。
杜之晏根本不欠凌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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