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之晏似乎還在狀況外，他愣愣地盯著祁渺烏黑的發頂，雙手僵硬在身側，雙眸顫動，顯然不敢相信祁渺現在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
過了好一會兒，杜之晏才緩緩回神，他喉嚨乾澀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碰了碰祁渺的臉頰，祁渺微微閉著眼，嘴角帶著一絲笑意，臉頰在杜之晏手心裡蹭了蹭。
嘴唇卻又愈發蒼白。
手腳也開始發軟。
杜之晏瞬間看到祁渺的不對勁，連忙一把將祁渺打橫抱起：“我帶你回病房。”
祁渺沒有吭聲，將頭埋在杜之晏懷裡，杜之晏快步朝病房走去，途中祁渺緩了口氣，湊到杜之晏耳邊輕聲說：“杜之晏。”
杜之晏緊張祁渺的身體，不敢放慢腳步，聽到祁渺的聲音只是頓了頓，沒有停下。
“你別難過，”祁渺輕聲細語，“我早就知道我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不要太難過，現在這個狀況老天已經對我太好了。”
字字誅心，杜之晏唇瓣顫抖，他梗著脖子沒有說話。
祁渺大概真的以為自己是迴光返照，幾乎一瞬間那股心悸又回到身體裡，讓她的身體迅速虛弱，祁渺害怕自己下一刻就會失去意識再也醒不過來，只好拼命睜著雙眼靠在杜之晏耳邊，想和杜之晏做個告別。
可告別應該怎麼做，祁渺不知道。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讓杜之晏不要難過，不遠不近的一段路對於祁渺來說也尤其漫長，眼皮越來越重，直到杜之晏匆忙撞開病房的門，祁渺就只剩下模模糊糊的意識。
杜之晏一腳踢開病房的門，急匆匆將祁渺放在病房上，還沒等祁渺盡力撐起身體，就從朦朧的視線中看到杜之晏顫抖著手拿起床頭櫃那碗還沒有被收走的湯碗，也不顧湯碗裡已經冰涼的湯藥，發顫的手輕輕又急切地掰開祁渺的嘴，將剩下的湯藥全部灌進祁渺的喉嚨裡。
冰涼又有些苦澀的藥水劃過喉嚨，祁渺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她下意識感到不舒服想要推開杜之晏的手，可杜之晏的手穩穩掐住祁渺的臉頰，讓祁渺動彈不得。
杜之晏看出祁渺的不舒服，他低聲又焦急地哄著祁渺：“祁渺，嚥下去。”
“別害怕，你會好起來的，”杜之晏看著祁渺來不及嚥下去的藥水順著脖頸沾溼衣領，他的身體僵硬，又不得不逼迫祁渺吞嚥：“嚥下去，你不會有事的。”
半碗湯藥很快就被祁渺嚥下去，杜之晏將空了的湯碗隨手放在床頭櫃，拿過毛巾替已經有些昏迷不醒的祁渺擦乾淨嘴邊的汙漬。
不知道那碗藥裡到底放了什麼，祁渺靠在杜之晏懷裡，迷迷糊糊感覺到就算那碗藥已經冰涼，可被她喝到肚子裡卻逐漸傳來溫溫熱熱的感覺，不一會兒，祁渺便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開始出汗。
不到半個小時，祁渺全身已經大汗淋漓。
她被杜之晏穩穩抱在懷裡，儘管胃裡被這碗奇怪的湯碗攪得十分不舒服，可她能感覺到自己又恢復了力氣。
杜之晏一直提心吊膽地看著祁渺的反應，直到看見祁渺緩緩吐出一口氣，黏膩的手心也逐漸有些溫度的時候，杜之晏才猛地鬆了口氣。
祁渺會沒事的，杜之晏暗暗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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