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開進一動古樸的大宅子,紅漆木門,磚瓦砌的高強,門檻足有人的小腿這麼高。
司機停下車,權天縱先下車,拉開車門紳士地牽出戚芸。
百里丞宇這時候也跟下了車,走到戚芸身邊,“妹妹,你還是第一次來家裡吧?”
戚芸點頭,四下打量,百里家和權天縱家的老宅差不多,都是非常古樸的大家大院。
院牆高隔,裡面是古代大戶人家的瓦房,八角的屋頂上整齊擺著漏雨的瓦片。
屋角是龍九子神獸的木雕,當然過去只有皇族才有九種神獸。
象徵這九五之尊。
普通的家庭能有四隻已是很尊貴的家族。
百里家便有四隻,剛一進門變看見一座雕刻精美的石牆,這叫影壁牆。
據傳說是古代用來擋煞聚財、聚人氣的。
一些有權勢的家族門前都會砌這麼一堵牆。上面雕刻的基本上都是福祿壽象徵這家宅安定的圖畫。
百里家的這棟影壁,中間刻這一個大大的福字,福字四周的四個角上刻畫這四隻蝙蝠。
這寓意一目瞭然,五福臨門。
沒想到百里家是這麼一個傳統的家庭?大概因為百里丞宇是中德混血的緣故?
戚芸印象裡的百里家應該是個更歐式的貴族家庭。
據說百里丞宇的父親,非常的花心,世界各地都有他的女人?他的孩子也最多。
戚芸曾用百里諾拉這個名字就非常的西方,她甚至猜測過擁有這名字的真正女孩,是百里丞宇的父親在應該留下的。
她還用天龍八部裡的段譽調侃過百里丞宇,說他以後很可能喜歡一個女孩,結果發現是他妹妹。
說起妹妹,戚芸其實不是很相信,她是百里丞宇的妹妹的。
哪有那麼巧合的事?
團團呆在權天縱的懷裡,看起來很乖。
越過影壁牆,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花園,佔地面積很大,紫禁城裡的御花園也不過如此?
戚芸和百里丞宇走在前面,權天縱抱著兒子緊緊跟著。
百里丞宇時不時向她介紹一下看見的景色,偶爾有家僕經過,都會停下來,喊他一聲少爺。
百里家的情況,戚芸不是很瞭解,甚至她連百里丞宇這個人的過去都不清楚。
她只知道百里丞宇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特別的恨權天縱。
他接管百里家,處處和權天縱作對,全都為了一個目的。
百里丞宇這個人非常的陰晴不定,就算跟他朝夕相處,都看不出這人的真性情。
這也是戚芸五年來一直地方他的原因。
走了差不多半個多小時,他們才到百里家的正堂。
這就和權家的老宅差不多了。
正堂的最中間放著一張非常古樸的方桌,兩邊是兩把做工精緻的宋椅。
據說做唐代的時候,都是用席,文人墨客,貴族圍獵踏青,只要有需要坐下的,都是鋪一張席子,前面擺上席桌。
到了宋代,椅子在漸漸盛行。久而久之能留下的宋椅也最值錢,特別是做工精緻的。
百里家正堂上擺著的,都是宋代的椅子,有文人的古雅,又有當時那個年代特意的氣息。
宋代是文人最愛的朝代,風雅閒事,一盞清茶,一壺濁酒,便可談盡天下事。
那是個注重才學的時代,也是個才人輩出的時代。
無論你位居高位,還是被貶離鄉,即便政界不同,兩人也可因才學惺惺相惜。
就像王安石和蘇軾。
百里家的正堂和權家不同的是更平添了許多文人墨客的氣息。
堂裡掛著幾副文人墨客的字畫,戚芸一眼便看見了蘇東坡的《洞庭春色賦》。
戚芸為什麼會知道這幅筆作?因為這幅字的原本是缺了一角的。
還有就是蘇東坡的字,強勁有力又洋洋灑灑,亦如他本人一樣?豁達閒事,苦中作樂。
“竹杖芒鞋輕勝馬,一蓑煙雨任平生。”
如此豁達之人,今人又有幾個能達到?戚芸看著蘇軾的字,忽然就想到了他在《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裡最有名的這兩句詩。
“這是蘇東坡的真跡。”百里丞宇見戚芸看得這幅字畫入神,便走過來道,“妹妹要是喜歡,我叫人取下來送你?”
戚芸愣了愣,搖頭拒絕,“太貴重了。”
“書房裡還有很多蘇東坡的真跡,要不要我帶你去看看?”百里丞宇眉目含笑的看著她。
“不僅有蘇東坡的字畫,還有他曾經用過的一方硯臺。曾經輾轉到了乾隆皇帝的手中。後在圓明園被掠走。我是五年前在一個英國友人的手中得到的。”
戚芸被說動了,她對蘇東坡的喜愛,就好像現在的粉絲面對喜歡的愛豆。
雖然相隔百年,卻在他的詩句,他的書法,他的生平,方方面面喜歡這這個人。
如果蘇東坡會穿越到現代,那一定是個非常有名的書法家,哲學家,教育家?
總之一定能用他的才氣,他特立獨行的個性,幽默風趣的談吐俘獲不少女孩的芳心?
權天縱和團團被帶到裡偏室喝茶,戚芸跟著百里丞宇去了書房。
比起權家,百里家更加的還原古代的擺設。
剛一進書房,她便被這裡的擺設吸引住了,屏風桌椅,書架,筆硯,都高度還原了宋代文人書房的模樣。
特別是那筆洗?一看就是古代的烤瓷工藝。
她雖不甚懂,但和現代的瓷器還是能區分開的。
百里丞宇輕輕開啟一方硯臺,這硯臺的蓋子上被人做了封泥。
這是後人為了儲存硯臺的完好做上去的。
“這是端硯,據說這是蘇東坡最愛不釋手的一方硯臺。”
戚芸拿起硯臺仔細觀摩,因為距今已經太過古遠,又輾轉過很多人,已經不是當時的面貌了。
戚芸翻過硯底,中間刻著“軾”字,旁邊用陰文篆書刻著“德有鄰堂”。
硯盒是紅木的,非常的精緻。
這硯雖然年代久遠,但依然能看出這石料的優質。百年過去,石硯依然成呈現紫黑色。
戚芸愛不釋手的把玩著,腦海裡浮想聯翩,也許蘇東坡曾用這方硯臺寫多什麼流傳至今的名句?
“你若喜歡,這硯臺就送你了?”百里丞宇離得戚芸很近,深邃的眸光裡帶著些許溫柔。
戚芸一頓,將硯臺放回盒子裡,搖了搖頭,“謝謝,太貴重了。”
“就當你認祖歸宗的見面禮。”百里丞宇滿臉真誠。
戚芸狐疑,扣上盒子的蓋子,“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百里丞宇問。
“為什麼對我好?為什麼一定要我做那你的妹妹?”
如果戚芸把這五年百里丞宇的關心都解釋為,他想利用她打垮權天縱,未免太過牽強?
集聚了五年的力量,然後把她藏起來威脅權天縱得到了權氏的股權然後把戚芸送回權天縱那裡。
這未免太過簡單?
如果是威脅,那五年前他就可以這麼做了。
害怕權天縱並不把戚芸當回事麼?所以觀察了五年?那如果權天縱就是不把戚芸當回事呢?
那百里丞宇這五年的賭注不是就此泡湯了?
他準備了五年,顯然戚芸是他手裡最重要的那顆棋子。
他大可以利用戚芸得到更多的好處,更多的威脅權天縱,為什麼一下子就把重要的棋子推出去了?
這說不過去?
百里丞宇漸漸靠近戚芸,一雙如幽潭一般的深邃眸底,看不出其中的情緒。
其實,百里丞宇總是給戚芸一種憂鬱的感覺,他的心底似乎藏著許多傷心事?
卻不願與人訴說,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想法。
他按著戚芸的肩膀,將人鎖在書架中間,屋子裡瀰漫著陳年的墨香。
百里丞宇的眸底緊緊鎖在戚芸的臉上,帶著幾分戲謔和危險,他低頭慢慢靠近戚芸。
臉在離她只有兩三釐米的地方停下,“如果這輩子註定得不到你,那就讓我至少成為你的哥哥,守護你。”
戚芸一愣,心臟輕顫,手下意識地扶住後面的書架。
百里丞宇的氣息打在她的臉上,淡淡的有股藍風鈴的香氣。
他的眼神是那麼的悲傷,透過那悲傷的眼神,戚芸第一次看見了他的心。
那是女人的直接,就好像男人說謊女人一定有感知一樣。
男人說真話,就算他表現的再像假話,她也依然能感覺得到。
面對這種不似表白的表白,戚芸反而不知道如何拒絕?
百里丞宇他太聰明,他從一開始就沒想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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