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新能力, 一直瞞著克萊夫和科研員。”
這些小章魚是我的複製體,雖然因為能力限制,它們智商普遍不高, 卻能夠相隔千里與我交流,也能故佈疑陣,引開追兵, 混淆追殺者視線。
我在沿途埋了七個, 這是我能力的極限, 再多就要腎虧了。
“哦, 不是你的孩子啊。”
啊喂,你這種充滿遺憾的口氣是怎麼回事?
楚楚笑著, 帶著些揶揄, 不過很快又進入辦理正事狀態。
我們留下小章魚, 繼續往墨西哥灣的方向逃跑。
目前楚楚無法聯絡北安盛,因為訊號極容易被截住, 而且狂潮之夜, 變異體眾多, 也會干擾裝置。
末日之後,大部分高科技產品都報廢,儘管有科學家的新發明, 一時之間也不可能趕上末日前的通訊發達。很多時候, 特工一旦離開本土作戰, 基本完全依賴自己判斷。
然而,就在我們離墨西哥灣還剩三公里的時候,泰瑞斯還是追了上來。
怎麼可能?七個小章魚都沒把他留下?
我驚愕, 立刻和複製體聯絡, 然而它們都好端端臥沙……啊不對, 是縮在沙土底下,沒有任何一個被驚動。
這不科學!
泰瑞斯是如何精準繞過干擾項,如此快速找到我們的?
論速度,在陸地上我們確實跑不過一隻恐龍,何況我還要揹著一條人魚拖油瓶。
眼看恐龍壓低身體,對我們露出尖銳牙齒,發出低頻嘶吼聲,我們立刻明白,已經沒有其他辦法,只有戰鬥。
贏了,我們逃走,泰瑞斯死亡。
敗了,泰瑞斯把我抓回去,楚楚死亡。
戰鬥一觸即發,我毫不猶豫解放一半身體,觸手瘋狂湧動,試圖纏住恐龍,楚楚渾身再次覆蓋火焰,藉助氣流一躍而起,在月光下身影宛如女武神,從天空中劈下雙刀。
我忍住對火焰的厭惡,死死纏住泰瑞斯,哪怕這一刀能將我半數觸手都砍斷。
恐龍仰頭怒火,下一刻,無數尖刺從粗糙體表湧出,將我的觸手扎得百孔千瘡。趁著這個機會,恐龍用爪子撕開兩三根觸手,方便他張開血盆大口,正對半空中的女武神,無機質淡金豎瞳顯得冷漠兇性。
“楚楚,閃開!”
我心下一驚,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恐龍口中吐出濃綠色的液體,那是具有極強腐蝕性的毒/液。
是的,可能是因為隔三差五和我打架,以至於泰瑞斯變異方向,也變成毒屬性。
照理說,一條龍,他可以是火龍,也可能是冰龍,或者雷龍。
反正,怎麼樣都比毒/龍要帥氣,泰瑞斯變異屬性確定後,負責他的科研員痛心疾首,連著一個月用哀怨眼神注視我。
然而,此時此刻,一條毒/龍對楚楚威脅更大!
我毫不猶豫解放另一半身體,並立刻伸出腕足,擋住濃綠液體。
“嘶啦……”
毒/液和火焰同時落在我的觸手上,疼得我眉頭直跳。
我當機立斷,立刻切斷百孔千瘡的五六根觸手,並催動體內能量,迅速讓斷肢再生。
楚楚動作輕盈,即便在半空中,都能三百六十度轉體,足尖在觸手上一點,橫掃出兩道烈焰,接著宛如舞蹈般旋轉,狂暴火焰隨著旋風飛舞,竟然形成幾米半徑的烈焰風暴。
恐龍身體被火焰覆蓋。
然而,我很清楚,泰瑞斯絕不會如此輕易死去。
我們在實驗室受過專門訓練,培養火抗、冰抗、物抗、雷抗等等能力。
當然,作為海洋生物,我無法抗火,所以只能在肢體重生上下功夫。
但泰瑞斯不同,他能在周身覆蓋一層堪比鋼筋水泥的粗糙皮膚,“盾牌”點滿的代價,就是難以再生。
這就是生物進化,有舍必有得,技能 點只有這些,就看往哪個方向突破。
火焰熄滅,果不其然,烈焰風暴中心的恐龍絲毫未傷,雖然皮膚呈現焦灼的黑紅,但那只是表皮損傷。
泰瑞斯抖動身體,焦炭化外皮脫落,他再次低伏身體,發出震懾憤怒的吼聲。
我和楚楚表情又凝重幾分,今晚註定是一場漫長的戰鬥。
當黎明曙光來臨時,那頭該死的恐龍終於因重傷倒地,龐大身軀摔倒在地面上,揚起陣陣渾濁的塵土。
我只感覺全身被掏空,低頭檢查身體,能量耗盡,無法肢體再生,僅剩的觸手可憐巴巴蠕動著,充滿委屈。
普通章魚一般有八根腕足。
我是變異體,我最多可以長出三十六根,只不過平時會收起一部分,不然會嚇到密恐患者。
而如今,我只剩兩根。
只有兩根觸手的章魚,簡直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我變回人形,腿一軟,跪倒在地上,不遠處的楚楚情況也很糟糕,全靠意志力堅持站立。
沒關係,我安慰自己,墨西哥灣就在三公里外,但凡進入海里,就是我的勝利。
“砰!”
一顆子/彈擦著我臉頰邊飛過,我瞳孔收縮,連腕足都僵硬片刻。
不是克萊夫的人……如果是他,絕不會用實/彈。
薩特將軍?不,也不可能,火石基地被捲入變異狂潮,加上最後那位男星開啟內圈的門,基地能存活幾個人都是問題。
我抬起頭,太陽尚未升起,只能隱約看見東邊地平線上一輪紅日剛冒頭。
迎著紅光,我看見他們衣服上的標籤。
自由流浪者聯盟。
果然,是這群令人頭禿的宗教進化論狂熱者。
自由流浪者沒有基地,所以他們大部隊沒有受損,估計收到勞倫斯訊息後,就朝著這個地方進軍。正好趕上我們和泰瑞斯鬥到兩敗俱傷,他們幸運地撿了便宜。
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我跪倒在地上喘息,任由對方拉著我頭髮,強迫抬頭看他。
“勞倫斯呢?怪物,我問你,我們的人呢?”他嫌棄看著地上兩根有氣無力的觸手,將冰冷槍/口抵在我下巴。
在自由流浪者眼中,變異體都是怪物。
即便我會說話,我有自主思維,我依舊是《新聖經》中的惡魔。
“誰知道呢?”我無所謂道,“你們被克萊夫騙了,那份情報是魚餌,從一開始,這就是他設下的局。”
“你們太過貪婪,垂涎克萊夫的東西。所以,他要你們死。”
這話不僅是針對自由流浪者的,也是針對金、薩特將軍、崔氏兄弟等人的。
克萊夫是個性格極端的人,他表現得越包容溫和,實際上就越瘋狂偏執。他容不得任何人覬覦自己的東西,在他眼中,整個世界只有三種分類:自己、敵人、利用工具。
當勞倫斯動了貪心的那一刻,他在克萊夫眼中,就成了需要消滅的敵人。
“他大概……死了吧。”
我話音未落,就被槍柄重擊臉頰,鮮血緩緩從嘴角滑落,我張開嘴,往外吐出一顆破碎的牙齒。
喲,破防了?
“殺了我,對你們沒有好處,也無法為勞倫斯復仇,”眼看對方要扣動扳機,我挑眉補充道,“害死你們首領的人是克萊夫,他也是我的敵人。”
“強迫我變成怪物的人,就是他。”
“他摧毀我的人生,將我當作實驗品,將我當作工具使喚。呵,白宮那一套,你們應該都清楚。”
自由流浪者,憎恨所有來自白宮的政客,認為他們是滿嘴謊言的老鼠。
我說這些話,是讓他們將我看作被政客所傷的“受害者”,而不是他們的敵人。
對方略有遲疑,接著就又堅定起來。
“你是個亞裔,她也是。”他再次舉起槍。
Oh,shit!
又是西方老白男的傳統藝能:歧視敵對亞裔。
拜託,這特麼都世界末日,我都成為變異體,你們竟然還計較種族那一套?
不愧是你們!
然而,對方沒有開出那一槍,人魚悠遠歌聲就飄蕩起來。
我抿了抿唇,並不好看人魚。
誠然,人魚歌聲可以控制變異體,但敵人卻是純人類,影響雖然也有,卻效果不大。
若非如此,人魚當初怎麼可能會被野草商團抓住?
果不其然,自由流浪者最初陷入昏沉,可僅僅兩三秒後,就迅速擺脫被控制狀態,滿臉戒備地尋找歌聲來源。
他們很快鎖定那塊石頭。
我努力喘息,感受體內所剩不多的能量,傷口蠕動,極盡全力催生觸手。
它們太累了,我能感受到地上那兩根觸手的感覺,它們累得抬不起來,只有吸盤還在麻木張合。
乖,再堅持一會兒,不然我們就要死了。
我在心底哄著觸手們,它們蠕動兩下,又無力躺下。
“老大,這裡有一條人魚!”一個自由流浪者驚呼道,下一刻,人魚彈跳起步,利爪撕裂他的喉嚨。
眼看敵人紛紛端起槍,我的心也提到嗓子口。
然後,我就傻了眼。
無數密密麻麻的螃蟹……對,螃蟹變異體,它們每隻都有桌子大,高舉蟹爪,氣勢洶洶邁開八隻腳,在地面上橫衝直撞,極為蠻橫。
不愧是橫著走的。
我和楚楚默默看向人魚,好小子,這是你呼喚來的?
我微微眯起眼睛,想起了一件事。
在克萊夫基地資料裡,只提到人魚歌聲可以控制變異體,讓它們減少攻擊,甚至進入沉睡。可如果人魚還能召喚變異體戰鬥……某種程度而言,變異狂潮是否也能由人魚引發?
火石基地為何會遇到如此強大的變異狂潮?
這真的是意外嗎?
人類無法和成群變異體爭鬥,自由流浪者引以為傲的熱武器,對這些甲殼比鋼鐵還厚的螃蟹來說,屁用沒有。
當然,如果有東風,情況自然不同,這不是末日之後,高科技武器都報廢了嗎?
一時之間,土地再次被鮮血浸染,哀號聲與凌亂槍聲此起彼伏。
我實在有些疲倦,在心底嘆了口氣,默默閉上雙眼。
這一晚太過漫長。
突然,我感到有東西在拽自己,默默睜開雙眼,低頭看去,正對上螃蟹們的瞪圓黑眼珠。
它們齊刷刷圍在我身邊,並沒有攻擊意圖,只是前拉後推,試圖將我抬起來。
等等,這是什麼奇怪的搬運方式?這群螃蟹要帶我去哪裡?
我趕忙抬頭,卻見紅髮金尾人魚對我露出一個笑容,彈動魚尾,自己主動爬到一群螃蟹背上。與此同時,另外兩群螃蟹扛起泰瑞斯和楚楚。
前者因為重傷,已經恢復人類狀態,否則以噸計數的恐龍,還真不是這群螃蟹能扛得動的。
螃蟹邁開八條腿,吭哧吭哧抬著我們四個,默默走過三公里。
眼前是墨西哥灣的海水,晨曦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宛如夢境天國。
接著,這群螃蟹高高舉起我――
“噗通!”
它們直接把我扔下了水,緊隨其後的是楚楚和泰瑞斯。
呃,等等,泰瑞斯被扔進海里了?
他是陸地恐龍,根本不會游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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