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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道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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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慈孝之心不可無

    小丁見來了大人物,這凶神惡煞般的軍官一見便如那鼠見了貓兒一般,當下大怒,脫口而出:“你才是賊人,你全家都是賊人!”喊出就後悔,三皇子!我滴個天啦!

  這司馬雲卻不敢理他,只等皇子下文。

  那皇子見這少年頑皮跳脫,不由一笑,卻看他相貌清秀,雖然狼狽,卻露出個正氣凜然的些許氣象來,忠義之相上臉,手中拿個藥包,卻是攥的甚緊,不能失去,想是重要之極,哪裡有個什麼‘賊人’的模樣!溫聲問道:“小兄弟看著匆忙,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麼?”

  小丁見問的溫暖,不由的抬頭看去,見這人氣度不凡,貴氣逼人,知是遇著貴人了,心說要回的好了,公子就有救了,當下鄭重見禮道:“回殿下,小的是真有要緊的事情,也的確是官家要拿的人,只是,卻不是賊人。現下急著救人。只是此事另有隱情,需待細說”

  卻是他聽了那司馬雲的話,記住了這人的稱呼!

  這皇子見他禮節周到,進退有度,不慌不忙,說話條理清楚,輕重分明,頗為稱奇,覺著有意思起來,且自已馬上就要辦完差事,心情正好,當下哈哈一笑:“救什麼人啊?”

  “回殿下的話,小人要救的是我家公子,當陽縣令的公子,楚凡。”

  “哦?”皇子心說這才對嘛!原來是個官宦人家的下人,難怪如此規矩,還不知是哪個官員,能有這般教導,真是難得!當陽縣令?縣令公子?怎會這般?這疑問被他這話一一勾了出來!

  原來這位正是這長平國主的三兒子陳元棟,受父皇倚重,掌管著全國兵馬一應事宜,這當頭正於國內一一巡視,檢視那各地上半年的軍備錢糧,目前正在長興,已有數日,今日乃是最後一次外出視察,也是最後一站,完了就回京了。

  不由他不奇怪,一個縣令之子,在這府城得病!身邊下人成了賊人!還被通緝,卻不離開,反是急著去救治主人!真是怪事。當下再問:“你那公子現在何處?”

  “回殿下的話,離此地不遠,在一處百姓家的柴房內”說到這就想哭,神色悽然!眼都紅了。

  三皇子見他情真意切,興趣更濃,當下輕聲說道:“帶我去看看!”

  兵士早鬆了手,小丁大喜,一下站起,恭敬作禮:“請殿下這邊來。”

  皇子看下司馬雲,“你等繼續巡查”率先按他方向走上前去,兩個老者靜靜跟隨。小丁在他邊上指路。

  小丁越發拿出在楚老爺面前的規矩來,沉穩帶路,不多時,已到了老漢家院,仍是安靜無人,無甚異狀。小丁心安!

  推開柴房門,幾人就見那楚公子面色蒼白,汗出如漿,雙目緊閉,渾身間有輕顫,牙關輕響,弓著個身子,躺在柴草上,好一副悽慘可憐之象!

  這皇子並不嫌棄,看這少年可憐,也不吩咐身後兩人,一彎腰,已攬起楚凡身體,左手扶他坐正,右手一把握住楚凡腕脈,片刻,笑道:“好一個根骨,資質竟是這般的好!代價再大,我也便幫你一幫。”

  說話間,只見楚凡汗出的更急,頃刻間周身衣衫已溼透,蒼白的臉色也快速紅潤,那眼睛也睜了開來。卻已並無病狀,清明有神。

  搖揺頭,回回神!詫異的看著眼前之人:“敢問這位大人,可是你醫的我麼?小生在此多謝了!”說罷,扶著他手站起,退開兩步,一揖到地!

  原來他雖病重,眼皮難開,神志卻還是有些明白的,模糊間覺得有人進來,然後扶起自已坐正,正暈乎時,就覺手臂上傳來一股清流,甚是舒服,隨後這清流就如流水一般,很快流遍全身,流到哪裡,哪裡就如烈陽融雪一般,那燥熱難言的病痛頓時消失不見,舌下早生出津來,渾身上下只剩難以描述的舒爽,不得片刻,宛如作夢一般,便醒了過來!

  小丁著急,先不顧公子病狀神仙般變化,小聲急道:“公子,這位是當今三皇子殿下,正是他救得你。”

  楚凡大驚,心念急轉間,卻想不起那拜見皇家的禮法,無奈,撲通跪倒:“小生拜見三皇子殿下!”

  這皇子看他緊張“免禮,出來說話罷“

  楚凡這才注意到這地兒,於這皇子來說,確實太過尷尬了一些!不說自已病後弄的這氛圍,單隻一個老漢的香被褥,那氣味……自家都覺的難耐,別說這天潢貴胄了!

  來到院中,相對而立,三皇子這才把眼仔細看去,見這少年病體方愈,萎頓之勢卻早已不見,長身玉立,雖然瘦弱,卻是氣質在上,眼神清明,不近奸邪,臉色白晰,嘴唇硬朗,滿身的狼狽,卻掩不住骨子裡的丰神俊逸,只是稚氣並未去盡,有些拘謹,想是頭一次見自已這等身份之人,官家禮教,積威難除而已,心下更是喜歡,再之剛才探他身體,見他骨格清奇,經脈寬大,竟是個修練的好胚子,當下說道:“無須緊張,你可將你遭遇說來聽聽!“

  楚凡卻是早在出門行進間,一眼便看了他個夠,見這人如霧一般兒,看他年歲,似是青年,又似中年,話語穩重,偏又如春風拂面一般,毫無壓迫;

  舉止之間,也是氣度不凡!不由的拿他與旁人比了一比,卻是得個比自家父親太多威嚴,而不欺人。比那林公子更見雍容,而不迷人。比之先生更見信任,而不混亂的結果。且在談笑之間,未見湯藥,已將自已醫得完好如初,更勝從前。這是何等手段?

  心下好感多多,這疑惑也是多多,偏又於這片刻間又是信任多多!見他問來,也就去了謹慎,將自已遇了林公子,心中不明,而後讀書,頗覺無用!起了心思遊歷,這般用出計劃,出的門來,卻又被官府追捕,這當頭無計可施,正在為難;又遇疾病來襲,困在此處,恰遇殿下貴人,伸出援手,得以如此,正是萬般感激,不知如何報答!

  三皇子聽罷,沉默片刻,負手而立,沉呤道:“如此說來你仍是不願回家?“

  “小生處於家中,甚覺如同籠中困鳥,雖也立志苦讀,遍覽群書,但於這人情世故,書中道理卻是無用,是以這才想要出來!這些時日,雖也有很多驚險,但於這書本外的知識,卻是頗多歡喜,正是欲要再多驗證!……“

  “你這年紀……你可知行走江湖,眼界固是豁然開朗,但這天下間人心不古,險惡異常,你這兩個少年……可能應對?再說慈孝之心,人皆有之!你這一去,父母何處?”

  “父母春秋鼎盛,又得一縣之主,手下眾多,當是無虞,至於這江湖,正是得解心中所惑之所在,小生想那雄鷹搏空,龍游大海,無不瀟灑於這天地之間!雖千難萬險,我不懼也。如不能學得那識忠辨奸的方法,就算活著也是渾渾僵僵,猶如販夫走卒,又有何趣?”

  “哦?”三皇子心說可倒希奇,這小子居然有此雄心。回頭看了隨從一眼,眼珠轉動,又沉思起來!

  心下暗道:“這小夥子年少心高,意志堅定,榮辱不驚,堂堂正正,自已身邊都少見這等璞玉,真得不錯,雖也可送他回家,才是正理!但如此則斷他志向,恰如焚琴煮鶴!心下不忍。再者看他資質甚佳,若是回去了讀書,最後如果成了一個如朝堂之上的那些個酸儒……嘶!想著都牙疼!更是不忍埋沒。

  然放他去了,只看今日這情景他已是難以應付,更有官府的追捕……嗯,想是他父親用的主意!並非實情。這主僕二人情真意切,相依為命,著實感人……自家那些兄弟……哎!還有那江湖上各般兇惡,人心裡各等不堪……嗯,且看他有何計劃?”

  “嗯!若依得你,我便幫你二人離開這長興城即可,只是……其後你又有何打算?”

  “若能離了這裡,小生欲往京城,想來天子腳下,各般景象,魚龍混雜,正是學習的好去處。”

  三皇子想,得!別是想佔我便宜吧,真是打蛇隨棍上!

  “哦!只是京城離這可是不近,你這身體單薄,如何去得?”

  “小生前些日子得表弟資助,有些盤纏,我這兄弟常在外行走,也是不懼”

  得!還有錢!倒是不好問他有多少錢財,此時再無疑惑,有心出口,卻又礙著身份!有些為難起來。

  想想,說道:“既如此,我看你這也是困難,你且先到我那裡,你既有此志向,待我喚你父親前來,將事說明,也就是了,總不能就這樣揹著個賊人的名份前往京城吧!再則讓他知曉,也就放心了!”想想居然很少見的又問道:“你看如何?”

  楚凡大喜,這才是天上掉下的大大好處,不說這皇子身份尊貴,也別提為人溫暖,單隻能夠消除這眼下困境已是難得,更別說他這話裡話外的濃濃關懷!又想起林公子的那般關愛,與這一比,一個天,一個地,當下欣喜答道:“小生不知何等幸運,得殿下垂青愛護,敢不聽從”

  這皇子饒是沉穩,也欲滿頭黑線,雖說至此已是兩下歡喜,他遇自已相幫自是得遇貴人,我之與他也是欣賞有加,舉手之勞而已,但這言語往來,總有種說不出的膩歪感覺。

  其實這是三皇子自已的問題了,他這身份尊貴,常年高高在上,更兼稟性正直,於那朝堂之上,本算是個異類,凡事都喜快刀亂麻,厭那百轉回腸,為此得罪不少些人,更煩那有求於他,阿臾奉承之人,此事本也是他喜愛這等對眼,這才放下了身份,好言相對,卻不知不覺的感到自已被他算計,粘了上來!是以有些許不爽的感受,卻是真正的死要面子活受罪,自已不察而已!

  當下找個場子:“你也別再小生、小生的了,我聽著彆扭,來,這兩位是我的護衛,這是羅禁,這是沈青雲,現下我還有事,你們且隨羅禁,算了,別嚇著,還是老沈去吧!“

  正面看向那白麵老者“你將他二人帶去我那裡,先安排下來,待我回來再說!這便去罷,馬也帶去。“老者稱是。

  再回頭對楚凡:“你且去我處先去吃些東西,再好好休息一下,待我回來,再與你相談“

  那沈青雲笑道:“來,這位公子,且隨我去!“看他二人過來,從羅禁手中拿過另二匹馬的韁繩,一人給他們一匹,自已已翻身上馬。

  楚凡不禁再看向那皇子,卻見他揮揮手,只好作別,再不多話,帶上小丁,看一眼這臨時安身的小院,心下承諾將來必要好好回報此老漢,上馬隨老者而去!

  這皇子對羅禁道:“我們也走罷“二人原路迴歸,只往府臺衙門去!

  未至衙門口,早見街上一色兒的官員兵士,各按職位大小依次排好,見他歸來,齊齊上前迎接,當先一人正是府臺大人,也不細說,接待完畢,分班兒各自坐定。

  皇子道:“經過今日這番察看,你這長興的事情到沒懈怠,此次回去,自當奏明父皇,以示嘉獎,你也不可放鬆,我這下半年還要來的!“府臺諾諾應聲。又道:”今日倒是碰著個奇事,你這當陽縣的一個少年,我見了,只為想要出來玩耍,便瞞了父母,倒也尋常,只是怎的卻成了滿城通緝的賊人?想是公為私用,卻是不合規矩,你且將那當陽縣令喚來,我要問他!“

  府臺聽得清楚,可巧楚縣令為著兒子,昨日已到此處,已纏的他正煩,還未離去,這下也在迎接之列,因官職微小卻是堂外候著,當下就要於堂外喚將上來應話,卻不料邊上突然有人發個聲兒出來:“殿下這就不對了,捉拿賊人本是地方事情,殿下這般卻讓長興府上如何處事啊?“

  這皇子一怔,再一看,卻是邊上坐著的官員中有這麼一位,四十來歲,大紅錦袍,黑底快靴,披著件腥紅的披風,戴著個玄色長冠,八字眉,三白眼,上唇短縮,兩腮無肉,腰間佩刀,此刻正眯著個眼,斜著看來!原來是宮內內廷太監總管王海的乾兒子,名喚王進,官授內廷侍衛大臣。正是三皇子對頭之中的中堅派,卻不知怎的今日突然在此,前幾日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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