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太爺清了清嗓子,說道,
“當然,而且,這是重罪!”
“好,那他家的雞必須給我殺了!”
他家的雞?縣太爺看了一眼旁邊的師爺,甚是疑惑。
此時楚御身邊咕咕直叫的大公雞蹦了出來,三步兩步地跑到了公堂之上,還慢悠悠地散起了步。
流蘇指著那隻大公雞說道,
“大人,昨夜就是他家的雞輕薄了我家的母雞。”
她摸著自己懷中的母雞,一副可憐的模樣。
門外的百姓倒吸了一口冷氣,縣太爺也僵在了原地,問道,
“姑娘說的輕薄之罪,可是他家的這隻公雞?”
“正是。”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控訴一隻公雞輕薄母雞,他想不出如何措辭,可那姑娘仍然憤憤不平的,
“他還不承認,還說這不是什麼罪名,也不讓我把他家的雞殺了,可是剛剛縣太爺說了,這是重罪的。”
“那你把他綁來幹嘛?”
“他包庇他家的雞,不也是犯罪了嗎?”
流蘇指著楚御,一副十分有理的模樣。
“那這樣吧,這隻公雞你把他殺了吧,這人嘛,你就放了。”
縣太爺可不想和這個姑娘繼續爭辯,只好做出這樣的決定。
流蘇想了想,雖有不甘,可也沒有別的辦法。
因此她將大公雞拉走,然後高高興興地跟縣太爺告了別。
門外的百姓聽到這樣的案件,那真是難以置信,又有些心虛。
原本他們都是來湊熱鬧的,沒想到遇到這麼一個傻妞。
楚家的家丁聽到了判決結果,急急忙忙跑回了家,喘著粗氣稟報道,
“不好了,少爺,那個楚御沒有被縣太爺關起來。”
“你說什麼?”
楚才原本在鬥鳥,家丁的話讓他放下了吃食,皺起了眉頭。
這楚御被關進牢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嗎,怎麼會出岔子?
“那個姑娘說要控訴輕薄之罪,可控訴的物件是楚御家的一隻公雞。”
家丁莫名有幾分心虛地說著話,畢竟他的話聽起來便讓人覺得是在開玩笑,可他的確說的句句屬實。
“快給我把秦煌找來!”
楚才氣急敗壞地丟下了手中的吃食,籠中的鳥兒被嚇得撲稜了幾下翅膀,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秦煌可是個練家子,誰敢招惹他啊,於是家丁哆哆嗦嗦地說道,
“少爺,我..不敢。”
楚才握緊了拳頭,眼睛通紅,對著籠中之鳥,一副殺心噴湧之態,“呵呵,籠中的鳥兒還能有什麼反抗之心。”
這一次天衣無縫、默契十足的演出狠狠地坑了楚才的一筆錢。
秦煌這個村中村霸對楚御和朱小落的態度也有所好轉,當天晚上還讓弟兄們做了一桌好菜好好慶祝了一番。
二虎和狗子也跑了過來,幾人吃肉喝酒聊得好不暢快。
仔細想來,朱小落自從穿越後吃肉的次數屈指可數,她都餓瘦了!
因此她大快朵頤地吃了兩隻雞腿,還跟著幾人稱兄道弟的喝酒。
朱小落在現代是從小沁在酒罈長大的,還沒到週歲爺爺就時不時給她喂兩口酒喝,因此酒量十分好。
話說這古代的酒乃是由純正的糧食和果子製成的,純度十分高,喝起來口感甘冽可人,讓人慾絕不快。
“我們這酒都是鄉親們自己釀的,不摻水,口感醇正,香甜可人,楚兄也來喝兩口。哎,昨天是我秦煌不對,我這碗酒權當向你道歉。”
朱小落看了一眼默默吃菜的楚御,接過秦煌手中的酒,一口灌了下去,說道,
“他不喝酒,給我喝。”
“你一個姑娘家喝那麼多酒幹嘛?該不會是心疼你家男人了吧。”
秦煌雖說是個粗漢子,可他背地裡悄悄看過一些言情話本,對男女感情之事還是比較瞭解的,因此對著他倆揶揄地笑著。
此時朱小落已經喝得微醺,腦袋有些不太清醒,於是擺擺手,嘿嘿一笑,道,
“你們別瞎說,我和楚御只是..因為我沒有地方住,他施捨我的。”
“那你怎麼不讓他喝酒?”
朱小落瞧了楚御一眼,可他如今在她眼中一片朦朧,只能看到他白皙的臉和烏黑的發。
她喃喃自語著,
“他一個讀書人,看著也不會喝酒。”
可這話才說完,楚御竟然就著一罈酒一口悶了下去,幾人看得目瞪口呆的。
楚御卻拉著她的手說道,
“我酒藝不精,恐怕喝醉了娘子今晚忘了回家的路便要睡到村中豬圈裡了。”
睡到豬圈裡!
朱小落完全忘了自己會控制不住、隨時隨地變成一頭豬!
而且,在這樣迷迷糊糊的狀態下,她變成豬的機率更是大大提高了!
要是她忽然變成了一頭豬,村裡面的百姓不就嚇壞了嗎?
朱小落不再喝了,而是揪住楚御的手,鄭重地說道,
“你說得對,我們趕緊離開吧!”
朱小落邁開腿就要跑,誰知她已經喝酒喝得全身軟趴趴的,走路都要摔倒。
楚御無奈地嘆了口氣,而後竟然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之中一把抱起了她,輕笑著說道,
“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身後的看官皆倒吸了一口冷氣,而後不約而同地發出一陣作為長者的笑意。
秦煌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驀然想到了言情話本里面一對璧人相戀的情節。
他從懷中掏出一本《鶯鶯傳》遮住了臉,嬌羞一笑,感嘆道,
“這就是傳說中愛情的味道嗎?”
狗子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哭喪著臉,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什麼時候才能和小花這樣親近啊,哎,我怎麼覺得我現在像一條狗。”
“你本來就是狗子,你不像狗像什麼。”
二虎敲了敲他的腦袋,然後愉快地吃起了花生米。
另一邊,朱小落躺在楚御的懷裡,暢快地打了個酒嗝。
她搓著楚御的臉蛋,覺得他的臉軟乎乎的,十分好玩,於是喃喃自語著,
“楚御,你的臉好軟啊,像棉花糖一樣,好好玩啊。”
“玩夠了嗎?”
他的臉色有幾分陰沉,語氣也有些冷。
這副異常的態度讓朱小落一下就清醒了幾分,問道,
“你怎麼了?是不是覺得我喝酒喝太多了丟你的臉啊?”
“今後你可不能再替我喝酒了。”
“為什麼啊,我能喝酒,我酒量好得很。”
朱小落不悅地反駁道。
“你一個姑娘家,喝多了遭遇不測該如何,若我剛才喝多了,護你不全又該如何?”
這話可把朱小落問住了,她扁扁嘴,乖巧地點了點頭。
楚御這下終於臉色轉好,又清冷地說道,
“不僅是喝酒,以後,其他事也不能逞強。”
“為什麼啊,其實我也沒有逞強...”最後那句話朱小落說得格外的小聲。
楚御看著她嘟著嘴,似倉中小鼠一般的神情,不覺輕輕嘆了口氣,回道,
“有我替你擋著,天塌下來也應是我先替你面對。”
這般動人的情話從他嘴裡說出,簡直比歌姬天籟一般的曲兒更好聽。
朱小落盯著面前將她抱於懷中的男人,發現他的雙瞳剪水,那裡面的神色,比九天之上的雲更為輕柔。
這樣的男人,誰能拒絕得了呢!
她咧嘴笑了笑,而後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清脆的印上一個吻。
一陣酥麻殘留在臉畔,讓楚御變得有幾分不自在。
他雖知道朱小落不同於尋常女子,可她屢次這般獻媚,他難免招架不住。
可朱小落根本沒發現楚御有什麼異常,反而興奮地晃悠著腿,
“既然如此,快帶我回家吧。”
這幾日楚御照常去給村民上課,給二虎的阿奶針灸。
因為針灸之術讓二虎的阿奶中風好了許多,村中也常有村民有些小病前來找他針灸,還會給他塞點小錢。
因此朱小落這幾天的生活過得還算美滋滋。
針灸之術只能緩解病症,若要治好村民的病還得配上藥物治療。
可楚御發現許多村民來找他針灸之後並不會前去鎮上抓藥,還有人因為疏通了血脈,著了涼,之後病得更嚴重了。
楚御問時,他們只說鎮上太遠不願前去。
因此楚御每次上山挖洋芋之時還會順便摘一些草藥,回去給村民送去,而朱小落這頭豬就跟著他山上拱泥土玩。
但她也不是單純的拱泥土,她還是有意外收穫的!
朱小落髮現自己之前的那種可以找到好吃的東西的直覺並不假。
這不,就在楚御挖洋芋的地方,隱匿了一座被雜草覆蓋的叢林。
她從雜草裡鑽過去,竟然發現了一顆野果樹!
她屁顛屁顛地跑到楚御跟前,對著他興奮地叫了兩聲。
楚御心領神會地扒開雜草,跟了過來。
他摘下幾個樹上的果子,拿在手裡,仔細端詳了片刻,問道,
“這果子我還是第一次見,豬寶,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朱小落真想翻他個大白眼,現在她變成了豬,又不能說話,她怎麼能告訴他是什麼呢。
不過看這個果子的形狀,應該是野生的山李子。
現在這個時節山李子還未成熟,吃起來應該是又苦又澀的。
不過,這山李子連楚御都不知道,其他人應該也沒見過,所以說這算是鎮上的新物種。
李子酸甜可口,可以直接食用,還能做成酒,再過些時候待這些李子成熟,把它們摘了拿到街上去賣,說不定能賺不少錢。
朱小落蹭了蹭楚御的衣裳,高興地轉圈圈。
楚御和她待久了,也大概能猜出她在想什麼,於是蹲下摸摸她的腦袋,揹著竹筐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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