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趕忙搶了話，“奴婢若是口無遮攔，方才站在角落裡就插話了，這可是陛下要奴婢說的，奴婢不敢欺瞞陛下，心裡怎麼想的便怎麼說，奴婢也是遵陛下之命，何錯之有？”
這一段話倒是讓尊親王語塞，秦淮也說道，“朕方才說了，不管魏子林說的對與錯，朕都不會怪罪他。”
秦淮都這麼說了，尊親王還能說什麼。
蘇晴趁尊親王不開口又道，“對於懷柔將軍來說，他一生戀慕北轍公主，不能讓他與心愛之人在一起便是最大的懲罰了，一個人想得到什麼卻一直得不到，那種痛苦是生不如死的。”
這句話說進了秦淮的心裡，他不就是這樣麼？他也可謂是個情種，對於他而言，他最大的心願不就是個闌珊相伴到老嗎？可現在呢？那種最想得到卻得不到的痛苦，魂牽夢繞讓他痛苦這麼多年，有多折磨他再清楚不過。
秦淮深舒了一口氣，終於做出了決定，“將懷柔將軍關押起來，嚴加看管，每日行三十鞭刑，回宮後問斬。”
尊親王對這樣的決定自是不滿，“陛下，您不能聽信一個小宮女所言啊！”
秦淮不想再議此事，揚袖一揮，言道，“朕乏了，就這麼辦吧，留著懷柔將軍還有用呢，都退下吧。”
陸將軍一聽不滅九族，趕忙應聲道，“是，微臣告退。”
陸將軍這麼一起頭，其他將軍也跟著施禮告退，眾人離去，尊親王站在那裡也是不好再說什麼，怒瞪了蘇晴一眼，憤然離去。
營帳裡並無他人，蘇晴略有不悅，“陛下若想緩轉此事大可直說，何必讓奴婢出頭？”
秦淮坐在虎皮椅上，看著蘇晴，冷道，“算你聰明。”
蘇晴抿了抿唇，“當時陛下一個眼神，奴婢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秦淮面容有些冷，除了這種事，他自然是有些情緒的，但對蘇晴的語氣還算是平和的，“你也看到尊親王的氣勢了，之前大小戰役都是他打下來的，雖然後面戰敗，但軍心還都是向著他的，加上這件事總有國法在，總得有個人說話朕才好下令。”
蘇晴撇了撇嘴，“所以陛下就拿奴婢當槍使，您是把這件事給解決了，奴婢可是得罪了尊親王，您沒看到他剛才臨走時看奴婢那眼神，都恨不得把奴婢吃了。”
秦淮倒是不以為然，“你早就把他得罪了，也不差這一回了。”
蘇晴失聲一笑，秦淮倒是撇的乾淨，她還是不是為了她！
秦淮隨即朝著蘇晴招了招手，“過來。”
蘇晴走到秦淮身邊，秦淮拉住蘇晴的手，那雙手有些溫熱，接下來的聲音是蘇晴從未聽到的溫和，“這次是你的功勞，若不是你，哪怕到了最後關頭，也不會查到懷柔將軍頭上的。”
這話引得蘇晴微微一愣，這算是他認可自己了嗎？本想開口去問，卻被秦淮下一句話打斷了，“其實朕挺同情懷柔將軍的。”
話題一轉，蘇晴也暫且不再說方才打算說的話，順著秦淮的話說道，“要不是懷柔將軍背叛，說不定這場仗就打下來了，陛下為何同情他？”
秦淮卻半句話不多解釋，只言了一句，語氣十分黯然，“你沒有深愛過一個人，是不會懂的。”
蘇晴當即便什麼都明白了，壯著膽子提起了那個人，“意思就是說，若陛下是懷柔將軍，北轍公主是闌珊，陛下也會背叛的，對嗎？”
果然，提起這個名字，秦淮的眉頭微微一皺，但他卻未發怒，牽著蘇晴的手緊了緊，“會的。”
那語氣十分肯定，這就是愛的力量吧，蘇晴從未深愛過誰，也不知道深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但她卻知道，愛一個人可以為其付出一切。
蘇晴看著秦淮緊緊牽著自己的手，她的心裡百般不是滋味，“所以陛下才沒把事情做絕，對嗎？”
秦淮點了點頭，“為情所困是很痛苦的，朕理解懷柔將軍的不得已，但建立在國家之上卻容不得情分在，赦免九族之罪已是最大的恩典了，至於他，朕保不住，也沒辦法保。”
這一點蘇晴是理解的，背叛國家是罪不可赦的大罪，即便大赦天下，這種罪人也無法享受皇恩。
蘇晴忽然想到懷柔將軍方才的話，他也是賭一次，若不是沒有辦法逼到絕路，怎會以身家性命和多年打拼下來的功勞做賭注，或許這十幾年，他絞盡腦汁的想了無數的辦法，卻一個一個的讓他失望，當所有的痛苦和失望積攢到今日時，便再也忍不住的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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