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強撐著身子要坐起來,蘇晴趕忙起身去扶,胸口的傷口每動一下就讓秦淮疼痛難忍,但他還是強忍著坐了起來,“朕要回去。”
蘇晴微微一驚,“現在嗎?可是陛下身上有傷。”
秦淮執意如此,甚至扶著床框將腿放下來,“如今耽誤一日,便可生出許多不可測的變數,朕必須要回去!”
蘇晴想著總不能就這麼走,趕忙去叫了村長來。
村長當下已猜到秦淮是何身份,走進來就跪到秦淮面前。
秦淮看著他,問道,“你便是這裡的村正吧?”
村長點了點頭,“正是,下官正是此地的村正。”
秦淮乃天下統領者,自有權力對村長髮號施令,當即道,“去準備一下,朕要回軍營。”
村長也是略微一驚,他下意識的看了看秦淮胸口的傷,多少有些擔憂,但卻不敢阻攔,當即應下便出去了。
一個小小村正,可以說是芝麻都不如的小官,能見到帝王一面哪裡能不激動,辦事也是周到,但就是這地方偏遠寒苦,並非是富饒之地,準備了好半天,才準備出一匹黃牛和村裡的四個壯漢。
村長知道有些寒酸了,對秦淮道,“此地飢寒交迫,下官辦事不利,恐怕要委屈陛下了。”
村正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兒也就是縣丞,在縣丞面前自稱“下官”,卻不知要在陛下面前要稱“臣”,秦淮也不介意,朝著那匹黃牛走過去。
路途要翻山越嶺,自是不能拉車的,村正一遍又一遍的囑咐著四個壯漢,一定要護送陛下安全到達軍營。
村正的家人備了好些乾糧和清水,交給蘇晴的時候,村正似乎還如做夢一般的問道,“那位真的是當今陛下?”
蘇晴點了點頭,“當然,假冒陛下可是殺頭之罪,誰有這麼大的膽子?你派了四個村民跟著,陛下是不是真的,送到地方也就知道了。”
村正不免緊張,甚至額頭開始冒汗,抬起袖子擦了擦,“哎呦,當時救下陛下的時候,見陛下穿著便知是有身份的,也知道離著不遠前幾日打過一仗,可我想著最大也就是個將軍,哪裡敢想是陛下,我這輩子能見到陛下一面,也算沒白活。這幾日未免委屈了陛下,陛下不會怪罪本官吧?”
蘇晴不免一笑,“不會的,陛下是通情達理的人,你可是救了陛下的命,說不準等仗打完了,會嘉獎你呢。”
村正趕忙搖了搖頭,“我可不奢求有什麼嘉獎,不怪罪就行,龍顏大怒可是要掉腦袋的。看著姑娘和陛下這般親近,您也不是一般人吧?”
蘇晴將乾糧等物裝好,一邊綁著繩子,一邊回道,“我還不如您呢,我就是陛下身前的宮女。”
村正忙擺手道,“這話可使不得,您侍奉陛下近身,怎麼還不如我一個小小村正。”
蘇晴也不再多說什麼,幾個人準備妥當,村正還未秦淮準備的厚厚的棉衣,幾個人便出發了。
其實想想也挺大膽的,按理來說,回去的路上應該由士兵護送最為安全,但這偏遠地區,制度並不完善,百姓吃飯都難,哪裡有錢僱得起士兵,聽說村裡護衛的也不過就是護送陛下來的幾個壯漢,一問才知道,也不過是每個月村長多給一小袋米或面罷了。
如此看來,若想叫士兵護送,就得驚動縣丞,可當下時局動亂,不能有太大的聲響,再說從這村落走出去找了縣丞來,只怕又得耽誤幾日,秦淮又著急回去,也只能冒險了。
細想想還真是寒酸,一國之君,千金之軀,居然也落到這般田地。
帶路的壯漢在此地長大成人,對這裡的路很熟,在大雪封山下也能找到翻山越嶺的路,白天還好說,最多不過是路難走天氣冷,到了晚上就危險了,蘇晴經常能聽到林子裡有狼叫,雖然身邊有人在,但也有些瘮得慌。
走了三天兩夜,終於是到了軍營,壯漢一輩子沒走出大山的人哪裡見過這陣仗,眼前的景象對於他們來說可謂是可以用壯闊來形容,幾個人都驚呆了。
幾個人送陛下到了營帳入口,便有士兵警惕的拿著武器呵斥道,“來者何人!”
這一路折騰,天寒地凍,加上秦淮身上又帶著傷,已經虛弱到了極點,但他仍舊帶著威嚴的回道,“你們是瞎嗎?連朕都不認得了?”
士兵一聽吃驚不小,趕緊跑過來看,誰能想到皇帝會騎著一匹黃牛,再說了,他們所知道的是陛下已經駕崩,怎麼還活著?
“這是陛下?”
蘇晴當即怒道,“放肆!見到陛下還不下跪?都不想活了是不是?在你們眼前的是否是陛下,入了大營自會知曉,我看你們都是活膩了!”
小小士兵平日裡哪有機會能見到秦淮,還是其中一個遠遠瞧過一眼,當即就跪下磕頭,“參見陛下。”
其他士兵也一看他跪下了,也都慌忙跪地,嚇得不輕。
蘇晴又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叫人來護送陛下入營?”
“是是是,屬下這就去!”,幾個人惶惶之中喊了幾個人來,護著陛下入了軍營。
這一路可是引來不少奇異的目光,見過陛下真面目的都嚇得瞠目結舌,惶惶跪地叩拜。跟在身側的幾個村民也是吃驚不小,唯唯諾諾的跟著誰也不敢說話。
幸好半路遇到了單璘,單璘見到秦淮的時候,已經驚得目瞪口呆,趕忙上前叩拜道,“微臣參見陛下!”
秦淮看著單璘,目光裡透著信任,“朕不在這幾日,軍營如何?”
單璘臉色瞬間就難看了,這是幾句話說不清的,只回道,“陛下先回營帳歇息,微臣再細細稟報。”
秦淮直接問道,“尊親王人呢?”
單璘回道,“正在營帳同諸位將軍商討戰事。”
秦淮冷哼一聲,極其不悅,“帶朕去瞧瞧。”
等到了營帳入口,眾人扶著秦淮下來,站在門口還沒掀帳簾,就聽到尊親王極其猖狂的口氣,“陛下因戰駕崩,如今諸位將軍都要聽本王發號施令,本王說怎麼打就怎麼打,有什麼可質疑的?”
從聲音分辨,回話的人是懷柔將軍,“如何能證明那具無頭屍體就是陛下?僅憑手臂那幾顆痣?殿下未免把眾人都當傻子在哄騙吧?”
緊接著便是尊親王的怒吼,“你乃是叛國將軍,哪裡有資格質疑本王?來人啊,把懷柔將軍拉出去斬了!”
懷柔將軍也是不甘示弱,“誰敢?如今我已官復原職,乃是朝堂二品懷柔將軍,就算陛下如今駕崩,也應該是新君下旨斬殺,何需殿下你發號施令?”
秦淮站在門口,臉色那叫一個憤怒,幾乎是強忍著心中一團怒火。
單璘這時小聲的回道,“陛下不在這幾日,尊親王已經猖狂到了極點,即便諸位將軍知曉此事蹊蹺,可尊親王仍舊如此。”
秦淮緊了緊牙,冷道,“朕可是有一位好皇叔啊!魏子林,你先進去,替朕說幾句。”
蘇晴一愣,他知道秦淮是何意,穩了穩情緒,撩開門簾,剛露臉就冷道,“尊親王好大的口氣啊!”
如此,營帳內所有人都瞧了過來,當尊親王看到她的時候,已經是大驚失色,“你怎麼回來了?”
蘇晴這才看到當下的尊親王,他面色蒼白,是歪坐在正位上,臉色已是蠟黃到氣虛,一看便是病的不輕。
蘇晴冷冷一笑,鄙夷的看著尊親王,“奴婢還以為尊親王殿下何等威風,如今一看才知道,不過是強撐著腰板在這狐假虎威呢。”
尊親王豈能忍下這口氣,指著蘇晴就怒道,“放肆!一個小小宮女竟敢同本王這樣講話!”
蘇晴笑容漸深,冷眸拂過眼瞼,聲音清冽,“尊親王如今已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還有心思來訓斥奴婢嗎?”
尊親王臉色一沉,“此話何意?”
他居然還有臉問此話何意,蘇晴踏出幾步,鏗鏘有力的回道,“謊稱陛下駕崩,此乃殺頭之重罪!即便你是皇親國戚也難道國法!”
尊親王是不知道蘇晴這幾日在外面尋找秦淮,單璘回來的時候並未告訴他,他這幾日正忙著“大事”,哪裡會關注一個小宮女身在何處,蘇晴忽然冒出來,讓尊親王氣憤不已,“你有何證據?”
蘇晴簡直覺得尊親王這副嘴臉極其厭惡,聲音裡帶著數不盡的不屑,“敢問殿下,陛下駕崩不過數日,朝廷為何能那麼快就知道訊息?邊疆這麼遠,跑最快的馬日夜不停也要半月有餘吧,怎麼可能剛發現陛下金軀宮裡就得到訊息了呢?這是其一,其二,尊親王為何急著下令要撤回搜查陛下蹤跡的官兵?僅憑一句無頭屍體就能斷定嗎?這重重疑點殿下該如何解釋?”
蘇晴上下打量了尊親王一眼,冷道,“再說了,就算陛下駕崩,您也不該坐在這個位置上吧?你眼中可還有尊卑?這般急不可耐,你這樣子還真是面目可憎的讓人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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