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淮走進庭院的時候,看到此刻傷痕累累的蘇晴,他的面孔早已驚訝得失了色,那樣觸目驚心的模樣,讓秦淮直接怒目猙獰的質問著太后,“太后這是在做什麼!”
太后冷眼看著秦淮此刻的憤怒,全然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你的侍女犯了錯,哀家替你教訓教訓她,如此不懂規矩,怎配侍奉皇帝近身。”
秦淮大聲的質問著,“她犯了什麼錯,以至於太后要這樣責罰她!”
太后指了指地上摔碎的花盆,言道,“皇帝也瞧見了,她摔了哀家最喜歡的菊花,皇帝是知道的,哀家喜愛花草,這可是今年最後一批菊花了,竟讓這賤妮子給哀家摔了。”
秦淮聽過只覺荒謬,不由嗤鼻一笑,“只是因為一盆花,太后就如此狠心的責罰魏子林嗎?朕若再不來,是不是魏子林就被太后活活打死了?”
如今秦淮在太后面前,已經不再稱呼敬語。
太后半點慌張都沒有,依舊穩穩的坐在那裡,振振有詞,“哀家只是傳她來問問話。”
秦淮強忍著心中怒氣,“問什麼話?”
太后回道,“哀家聽說宮裡出了淫賊,便叫她過來問問,誰知沒說幾句,這丫頭就動了氣,哀家不過指責幾句,她就放肆到摔哀家的東西,如此不懂規矩的丫頭,哀家自當要替皇帝好好責罰責罰,不然在她眼裡可還有尊卑?”
此刻躺在地上的阮琉璃,聽到這句話,心中一陣惱怒,拼盡全力艱難的說了句,“沒……沒有,太后在……在說謊,奴婢沒有……沒有那麼做。”
太后眼底迸發出一絲銳利,白了阮琉璃一眼,冷道,“皇帝瞧瞧,這丫頭嘴硬得很,若不嚴加管教,可還得了?”
秦淮那般聰明,當然知道太后是何等狠毒之人,他是瞭解蘇晴的,蘇晴不會這般不懂分寸,當即怒道,“太后若有什麼不滿,大可衝著朕一個人來,何必欺凌一個宮女?”
太后扯出一絲冷笑來,“怎麼?哀家還沒資格責罰一個宮女嗎?”
“她是宮令,是朕的人!”
“那又如何?壞了宮裡的規矩,哀家便有資格責罰!”
太后不以為然的撫了撫鬢角的碎髮,語聲那般輕描淡寫,“不過就是個不起眼的宮令,被哀家打死了又如何?皇帝何需對哀家如此動怒?即便是皇后犯了錯,哀家責罰打罵也是應該的。”
如此囂張的話語,太后是想告訴秦淮,即便給蘇晴再高的身份,都壓不住她這個太后!
秦淮冷冷蹙眉,轉頭瞧了一眼癱在地上的蘇晴,吩咐一聲,“將魏子林抬回去,找太醫好生醫治,告訴太醫院的太醫,魏子林若有任何差池,朕便屠了太醫院!”
當下張德海歇息,跟著秦淮來的只是個副總管,他見秦淮說出這般狠話,早已嚇得慌了神,哪裡還敢馬虎,趕緊叫人來將蘇晴抬出去。
蘇晴被抬了出去,地上仍然血紅一片,都是蘇晴的血跡。
秦淮瞧見更是於心不忍,看著太后那副優容華貴的模樣便更是來氣,“太后這是在報復朕嗎?”
沒想到,太后竟然直接承認了,“沒錯,哀家就是想讓陛下也嚐嚐,親眼看到心愛之人受苦受難,心裡是有多難過。”
秦淮生恨的咬了咬牙,“尊親王那是罪有應得!魏子林她犯了什麼錯?她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宮女,不足以成為太后的威脅!太后如此草菅人命,於心何忍啊!!”
太后深吸了一口氣,冷道,“誰讓她現在是陛下心尖兒上的人呢,哀家倒是不明白了,這天下出色的女子繁多,皇帝怎麼就看上一個不起眼的小宮女了?哀家原以為你喜歡的是荔妃,可荔妃早產受了難,也沒見皇帝有多擔憂,如今一個小宮女被哀家打了,瞧瞧皇帝你現在的樣子,簡直可以用火冒三丈來形容。”
秦淮氣的牙根發癢,狠狠的咬著牙,發出“嘎嘎”聲響,當即冷道,“既然太后這麼喜歡報復,朕也只好配合了,尊親王如今在朕手裡,太后這是不想讓尊親王好過啊!”
此話一出,太后猛然抬頭瞧過來,目光裡喊著數不盡的怒意。
秦淮見太后正中下懷,冷笑道,“今日太后是如何責罰魏子林的,朕就如何責罰尊親王,尊親王如今身子弱,只怕這刑罰還施完,人就該斷了氣吧。”
“你敢!”,太后果然容不得,秦淮哪裡會被太后呵住,冷道,“朕有何不敢?太后真以為朕不敢對你怎麼樣嗎?”
太后呼吸變得深重,一雙眼睛如望不穿的深淵,透著狠毒的光亮,終於站了起來,“皇帝若是殺了哀家,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史冊會如實記載陛下是弒母的帝王,來日天下之人該如何評斷皇帝?為了一個宮女,皇帝不會這麼做的。”
秦淮狠狠的眯了眯眼,冷道,“太后如何串通他國背叛國家,也同樣會記入史冊。”
太后冷冷一笑,“皇帝可有證據?沒有證據的事情,那便是誣陷了。你和哀家暗地裡鬥了這麼多天,哀家不照樣好好的活在福壽宮嗎?打了你的女人,皇帝來的湊巧,若是再晚一會兒,你就等著給那個賤妮子收屍吧。”
秦淮緊了緊拳頭,新仇舊恨使得他不會再對眼前這個女人有半點留情,話不多說一句,只是憤怒的瞥了她一眼,轉身便離開了。
……
等蘇晴徹底甦醒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辰,全身火辣辣的疼。
伺候在旁的惠春瞧見蘇晴醒了,驚喜不已,趕忙走到門前嚷著,“宮令姑姑醒了,快去通稟陛下!”
而後,惠春跑到床榻前蹲下,關懷備至,“姑姑,您可終於醒了。”
蘇晴現在連轉頭都疼,只能轉移目光的看著惠春,問道,“我暈了多久?”
“姑姑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可算是醒了,都嚇死人了。”
這時候,跑進來一個太醫,瞧見蘇晴醒過來,激動的拍著大腿呼道,“哎呦,您可終於醒了!”
蘇晴不知道為何太醫會如此激動,只道,“奴婢身微言輕,按規矩,受傷也不允太醫醫治的。”
太醫趕忙走過來,臉色那叫一個委屈,“您可別這麼說,陛下說了,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太醫院都得跟著陪葬啊!”
太醫不敢耽誤,趕緊為蘇晴把脈,又看了看身上的傷,回道,“您現在身上的外傷很嚴重,大腿的骨頭折了,現在只能趴在床榻上養傷,怎麼也要一個月才能下地行走。”
蘇晴微微一驚,想著自己真的傷的很嚴重,以至於骨頭都被打折了,現在想想定是那三十打扮打在屁股上,再加上後來的責罰,癱在地上來回打滾才折了的。
蘇晴呢喃一句,“一個月啊,太久了。”
太醫沉了口氣,“一個月那都是快的,然後還得精神調養數月,這傷了筋骨可不是小事,萬要注意。”
這時候,就聽見外面傳來張德海急促的聲音,“陛下慢些走!慢點!”
隨即,便看到秦淮推開門,瞧見蘇晴醒過來,急匆匆的走過來,問道,“可覺得哪裡不舒服?”
蘇晴笑了笑,“奴婢沒事,陛下不必擔心。”
秦淮眉頭一緊,立馬就不高興了,“你這叫沒事?你還能笑得出來?”
蘇晴立馬收起笑容,回了句,“奴婢真的沒事,太醫說了,養養就好了。”
“你少糊弄朕!”,秦淮此刻激動極了,“你是傻子嗎?太后要打你,你就任憑她打?你不會反抗嗎?”
蘇晴不知道秦淮這怒氣從哪裡來,分明就是她受了苦,他不安慰也就算了,怎麼還發起脾氣來了,好像受委屈的事他一樣,蘇晴趕忙解釋道,“太后位高權重,要打奴婢一個宮女,奴婢哪有本事反抗得了,再說當時奴婢也反抗了,只是阻攔奴婢的人太多,奴婢敵不過。”
秦淮還是沒能消氣,“平時看你挺機靈的,太后傳你去福壽宮你就去?你可知道,若不是朕那日下朝早,趕去的及時,你就被太后活活打死了!你到時候讓朕給你收屍嗎?你讓朕到時怎麼辦!”
蘇晴這才反應過來,秦淮是怕她出事才會這般激動的發脾氣,想來她關懷人的方式還真是古怪,用發火來表示嗎?
蘇晴知道了秦淮的好意,溫暖的笑著,“奴婢現在不是平安無事了麼,陛下無需擔心,奴婢骨頭硬,養幾天就好了,以後躲著點太后就是了。”
秦淮白了蘇晴一眼,吩咐太醫道,“好生照顧魏子林,若是她少了一根汗毛,朕唯你太醫院是問!到時候你們全家老小一個都別想活!”
太醫嚇得不輕,趕忙跪地領旨,“是,微臣遵旨。”
秦淮還不忘對惠春道,“從今日你便留下照顧魏子林,不可怠慢。”
惠春立馬領命,“是,奴婢遵旨。”
蘇晴一看這氣氛變得如此緊張,忙對惠春道,“快搬椅子過來讓陛下坐下,哪有讓陛下站著的道理。”
惠春趕忙搬了椅子過來,秦淮坐下,氣消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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