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走上前,一邊想將荔妃扶起來,一邊說道,“荔妃娘娘快起來,快和奴婢去鳳翔宮躲躲。”
“別碰我!”,荔妃一把將蘇晴的手推開,抗拒著蘇晴的好意,只顧著緊緊的抱著懷裡的孩子,往床榻旁縮,嘴上唸叨著,“本宮哪裡也不去!本宮要待在春華殿,別碰我的孩子!”
看樣子,荔妃這是受了不小的驚嚇。
暖翠這時走過來言道,“方才那些人衝進來,見人就砍,也時候天還沒大亮,真的很嚇人。”
蘇晴悄悄走過去,對荔妃柔聲道,“荔妃娘娘,奴婢不會傷害您的孩子的,現在後宮的妃嬪都暫時聚集在鳳翔宮了,那裡有護衛,您過去吧。”
荔妃抗拒的搖著頭,“我不去!那些女人沒一個好東西,她們都不想我的孩子活著,我不要去!”
“哇!”,懷裡的孩子一時歇斯底里的哭了起來,一隻眼睛斑駁的落了疤痕,已經瞎了。
蘇晴有些心急,“這地方不安全,太后的人隨時都有可能再殺回來,到時候您躲到哪裡去?”
荔妃不安的嚥了口吐沫,抬頭看著暖翠,似乎有話要說,但卻沒開口。
暖翠跟在荔妃身邊時間久,即便荔妃不明說,暖翠也能猜到她要說什麼,當即臉色沉沉的回道,“派出去探路宮人到現在也沒回來。”
荔妃猛地抽了一口氣,“逃不出去了嗎?”
蘇晴一聽這話,便知荔妃想逃出宮外,當即回道,“逃出去的念頭娘娘就別想了,現在叛軍正在攻城,皇宮所有通往宮外的門都被叛軍堵得死死的,方才我去的時候,叛軍馬上就要破門而入了,現在應該已經攻入皇宮了,只怕娘娘還沒出後宮大門,便會死在叛軍的刀下。”
荔妃一聽這話,最後的一絲希望也泯滅了。
她扶著床榻站起來,此刻已經顧不得懷裡哭鬧的孩子,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她也沒有任何的指望,看著蘇晴問道,“若陛下沒能擊退叛軍,我們都要死,對不對?”
這樣悲觀的局面,是誰都不希望看到的。
蘇晴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能逃避,“尚有一線生機,陛下一定會守住的,咱們不能再耽誤下去了,先去鳳翔宮和其他人在一起,都這個時候了,自保都來不及,誰還會害你的孩子?”
暖翠也附和道,“娘娘,咱們還是走吧,春華殿的宮人都跑了,只剩娘娘和臣妾了。”
荔妃看了看懷裡哭泣不止的孩子,留有最後一絲希望的看著蘇晴,言道,“就算看在他是皇室的血脈,你也不會害我的,對嗎?”
蘇晴堅定的點了點頭,“娘娘放心,奴婢怎麼會傷害陛下的孩子?若是奴婢不想救您和孩子,何必帶傷跑到春華殿?”
荔妃吸了吸鼻子,沉沉的舒了口氣,大難臨頭,國家都快保不住了,一個嬪妃有算得了什麼?
荔妃將孩子遞給暖翠抱著,迅速穿好了衣裳,跟著蘇晴匆匆往春華殿走。
走在空無一人的甬道上,除了望不穿的白雪,便是耳邊士兵的廝殺聲。
他們就在隔著幾道高牆外,震耳欲聾,讓人聽著害怕,腳步越發快了。
幾個人趕到鳳翔宮的時候,也不過只有十幾個侍衛守著。
入了偏殿,眾人看到荔妃抱著孩子進來,沒有人說一句話,每個人的眼神裡各異。
荔妃離著她們遠遠的,在角落裡坐下,連頭髮都來不及梳起,散落而下,依舊將孩子抱得緊緊的。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除了等待,已經別無選擇。
她們只盼秦淮能擊退叛軍,因為只有秦淮活著,她們才能活著,她們還能繼續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
熙貴妃派人去探查,等到那個小太監回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帶著希望。
熙貴妃更是直接站起身走過去,問道,“怎麼樣?陛下可擊退叛軍了?”
小太監一路狂奔,呼呼直喘的回道,“奴才也不清楚,宮門口已經殺得分不清誰是誰了。”
熙貴妃更是焦急,“陛下呢?可見到陛下了?”
小太監搖了搖頭,“烏泱泱的全是人,奴才沒看到陛下。”
這樣的回答,讓所有人更是擔心了。
一旁有嬪妃插言道,“陛下應該無礙,不然叛軍早就攻入皇城了。”
蘇晴聽到這些對話,更是焦慮難安,皇后死的太快,根本沒來得及問太后的下落。
但不論如何,蘇晴都不能再等了。
迅速站起身,蘇晴直奔皇后的寢殿而去,惠春跟在身旁攙扶著。
到了皇后的寢殿,皇后的屍體已經被人擺好放在大殿中央,用一塊白布蓋著。
惠春有些害怕,攙扶著蘇晴的手緊了緊,不敢去看。
蘇晴直接走進去,開始胡亂的翻著,每一處都查的仔細。
惠春不知道蘇晴要做什麼,便問道,“姑姑,您要找什麼?”
蘇晴開啟皇后的衣櫃,翻弄著裡面的東西,不放過任何,回道,“太后是被皇后放出去的,萬一留下什麼蛛絲馬跡呢?”
惠春索性也跟著找起來,蘇晴不忘道,“不能放棄任何一個角落。”
惠春翻看著皇后梳妝檯上的錦盒,回道,“真的會有嗎?”
“萬一呢?咱們現在不能放過任何機會,只要能找到太后,便可阻止叛軍。”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偌大的寢殿被蘇晴和惠春翻了個底朝天,可是卻半點蛛絲馬跡也沒找到。
蘇晴已經累得額頭冒了汗,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傻,不過只是寢殿而已,怎會知道太后藏身於何處呢?是她一時著急亂了分寸。
惠春看著蘇晴狼狽的樣子,回道,“姑姑,咱們還是回偏殿等著吧。”
當下再沒有其他辦法,蘇晴只好往外走,忽然在路過皇后屍體的時候,她停住了身子。
“姑姑,怎麼了?”,惠春疑惑的問著。
蘇晴瞧著地上的那具屍體,彎腰就將白布掀開,皇后的屍體露了出來,嚇得惠春直接閉上眼睛驚道,“姑姑,皇后已經死了,您揭開白布做什麼?”
蘇晴卻一點都不害怕,她彎身開始摸索皇后身上的衣物,並未搜到什麼東西,目光偶然落在皇后嘴邊的血跡上,她直接起身走到軟塌旁。
皇后方才飲茶的茶盞還在,蘇晴端起茶盞聞了聞,茶已經涼了,茶的味道早就淡了。
突然,蘇晴光中靈光一閃,想起方才搜查床榻的時候,好像翻出一張牛皮紙。
她趕緊走到床榻旁,在被翻得亂作一團的被褥裡找到了那張牛皮紙。
正面反面看了看,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張普通的牛皮紙。
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藥香,紙上面還有殘留的黃色粉末。
蘇晴猜到,這張紙原來一定是包著毒藥的。
蘇晴站在原地,細細想著,皇后是沒出宮的,那她哪裡來的解藥?太醫院是不可能的,太醫院怎會給皇后解藥呢?
而後,蘇晴迅速回身問向惠春,“咱們到了鳳翔宮的時候,鳳翔宮的宮人呢?”
惠春愣了愣,回道,“當時入宮的時候,也沒瞧見鳳翔宮的宮人,直接來到寢殿的,奴婢不清楚。”
蘇晴拿著那張牛皮紙,迅速出了寢殿去找張德海,張德海正在偏殿外吩咐著一些太監,她直接走過去問道,“張公公,眼下可還能找到鳳翔宮的宮人?”
張德海不知蘇晴為何要問這件事,言道,“你要做什麼?”
蘇晴來不及解釋,“我有急事。”
恰巧身邊有個小太監,張德海指著他道,“他就是,也是剛才搜宮的時候遇到的。”
蘇晴直接問向那個小太監,“你原是在鳳翔宮做什麼的?”
小太監回道,“奴才是打掃庭院的。”
蘇晴直接將那張牛皮紙遞給他,問道,“你可知這張紙的來歷?”
小太監看了看,搖了搖頭,“奴才不知道。”
張德海也看了看那張牛皮紙,疑惑問道,“這是什麼?”
蘇晴解釋道,“這是從皇后寢殿裡搜出來的,許是皇后服下的毒藥包裹的紙張,我想知道這東西從哪裡來的。”
張德海皺了皺眉,“這怎麼查啊!他就是個做粗活掃院子的,你問他,他當然不知道了。”
蘇晴想了想,既然是打掃庭院的,平日裡鳳翔宮出入什麼人應該是知道的吧,便問道,“這些日子鳳翔宮都來過什麼人?”
小太監站在原地想了想,回道,“自打皇后被解了禁足之後,鳳翔宮便冷清了,平日裡沒什麼人來。”
“真的沒有嗎?你仔細想想,皇后已經死了,你隱瞞這些事已經無意義,事關重大,你一定要告訴我。”
小太監想了好半天,忽然眼底一亮,回道,“前天太后身邊的嬤嬤來過一趟,皇后好像還和她大吵一架,嬤嬤走後,聽說皇后哭了一夜,第二天一整天不見人影,之後奴才就聽說太后不見了。”
蘇晴趕忙問道,“你可知皇后一整天不見人去了哪?”
“聽皇后身邊的宮女說,皇后去了福壽宮。”
蘇晴頓時恍然大悟,對啊,她應該去福壽宮查查。
蘇晴來不及再說話,直接奔著福壽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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