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心裡已盤算好了此事如何處置,讓人去傳了瑾太妃來。等瑾太妃到了的時候,瞧見汐太貴妃也在,臉色便蒙上了一層陰霾,介於蘇晴在場她還不敢明目張膽的與汐太貴妃發火,只能暫且隱忍著,朝著蘇晴施禮。
蘇晴故作一副慈眉善目,同往日一般親厚的對瑾太妃道,“不必多禮,坐吧。”
瑾太妃隨後坐在汐太貴妃身側,用眼角餘光不屑的撇了汐太貴妃一眼,有些不高興。
這樣的小動作蘇晴全數看在眼裡,但卻故作沒瞧見,看著瑾太妃今日的面容有些蒼白,但一眼便識出那是故意裝出來的,臉上未曾塗抹粉黛,甚至還添了些白珍珠,人在素顏的時候本就會增添幾分憔悴。
蘇晴知道瑾太妃這是故意想讓她瞧見憔悴的一面,便道,“幾日不見,瑾太妃的臉色怎麼這般憔悴?”
瑾太妃立馬楚楚可憐起來,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太后有所不知,前些日子臣妾帶著三公主出去遊玩,不慎染了風寒,直到今日也不見好。”
這話難免讓蘇晴媚眼輕挑,便問道,“得了病便讓太醫院診治,為何這般委屈?”
瑾太妃頓時更加可憐兮兮,目光黯淡,細眉褶皺,唇角微微一顫,竟然泣下沾襟的落了淚,“臣妾不委屈,太后不必擔心。”
這把模樣引得蘇晴一陣厭惡,再看一旁的汐太貴妃臉色也是一陣厭煩,她知道瑾太妃這是故弄玄虛,可即便如此,蘇晴還是言道,“都哭了還說不委屈,和哀家說說,哀家替你做主。”
瑾太妃一聽這話,便不再遮遮掩掩,順勢回道,“前幾日臣妾帶著三公主出去遊玩,三公主和臣妾都染了風寒,誰知三公主今早就因此夭折了。分明就是太醫院疏忽,旁人倒是怪罪起臣妾來了。”
這個瑾太妃,怕是猜到蘇晴傳召她過來是質問三公主一事,便準備了這麼一齣戲。
蘇晴心裡明鏡的,但嘴上卻這般說道,“一派胡言,哀家與你共事多年,還不知你為人如何?三公主還是個小孩子,受不住病怪你作何?”
瑾太妃立馬點頭,越發委屈道,“太后英明,這幾日臣妾病著,派人去太醫院傳太醫,可一個太醫都不肯來,分明就是太醫院瞧不上咱們,如今倒是把三公主夭折之事怪到臣妾頭上來了,太后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臣妾冤枉啊!”
坐在一旁一聲不吭的汐太貴妃面容一陣不解,她方才分明已經告知蘇晴三公主至死與瑾太妃有關,可如今蘇晴為何要袒護瑾太妃,即便是想包庇瑾太妃,那就不該讓她留在此地,不然便是太過明目張膽了。
蘇晴沉了一口氣,言道,“清者自清,你不必去聽旁人的風言風語。即日起,後宮諸事便由你和汐太貴妃代掌監管,手裡有了權力,看誰還敢讓你受這委屈。”
此話一出,汐太貴妃更是疑惑不解,瑾太妃也是微微一驚,但轉瞬間就喜上眉梢。
瑾太妃下意識的瞧了汐太貴妃一眼,語氣裡帶著陰陽怪氣,“那日後就有勞姐姐提點了。”
汐太貴妃牽強的笑了笑,“妹妹真是抬舉哀家了,哀家哪懂得管理後宮。”
瑾太妃不屑的白了汐太貴妃一眼,冷道,“姐姐動不動管理後宮臣妾不知道,但臣妾倒是知道姐姐挑撥離間的本事可是不小。”
汐太貴妃臉色一沉,冷道,“妹妹這話可有證據?哀家如何挑撥離間了?”
瑾太妃一向跋扈,即便蘇晴在此,她也肆無忌憚的說道,“那姐姐今日來太后這裡做什麼?還不是同宮中他人一樣,懷疑是臣妾害死了三公主,不然太后怎能傳召臣妾過來?”
蘇晴聽聞此話便插言道,“瑾太妃你誤會汐太貴妃了,是哀家傳召汐太貴妃來說其他事,聊話間問起三公主的事,汐太貴妃可是從未提起過你,倒是說太醫院那邊辦事不力。”
汐太貴妃明顯眼裡帶著不可置信的樣子看向蘇晴,因為從前蘇晴和瑾太妃走得近,她沒想到此刻她會幫著她說話。瑾太妃也是微微一愣顯得有些不相信,蘇晴便又道,“若是汐太貴妃真的說了三公主的事與你有關,哀家傳召你過來便會責問你,又怎會這般信你?”
瑾太妃眼珠子一轉,想想也對,汐太貴妃若是告了她的狀,蘇晴若想包庇她,也不該讓汐太貴妃在此,當即便消了心頭疑慮。而汐太貴妃也不會傻到透頂的把心中疑慮說出來,此刻也只能順著局勢裝糊塗。
蘇晴隨即又道,“哀家如今代掌朝政,後宮諸事實在抽不開身,日後就有勞二位了。三公主夭折一事,太醫院難辭其咎,哀家會派人處理此事。”
瑾太妃臉色難看了一下,倒是想說什麼,但有些猶豫的沒有開口。
蘇晴端起茶盞,茶有些涼了,只好放下,又道,“三公主夭折,麗太嬪一定傷心極了,哀家總得安撫安撫才行,汐太貴妃乃是眾太妃之首,便留下來一同與哀家安撫麗太嬪幾句,瑾太妃你先回避,哀家怕麗太嬪對你有誤會,你在這反倒不好。”
蘇晴這話說的讓瑾太妃挑不出半點毛病,只好起身施禮暫且退下。
蘇晴派人去傳召麗太嬪過來,這期間,汐太貴妃終於忍不住的問了蘇晴,“太后,您為何要這麼做?”
蘇晴知道汐太貴妃疑惑什麼,便回道,“等麗太嬪來了,你就知道了。”
麗太嬪人到了的時候,果然面容憔悴的不行,紅腫的眼眶一看便是哭了許久,哀家讓麗太嬪入了座,安撫道,“麗太嬪,節哀順變。”
麗太嬪作為母親死了孩子,哪裡是一句節哀順變就能安撫得了的,想起自己夭折的女兒,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了出來,那是無法掩蓋的悲傷,語聲低落到了極點,“三公主只有三歲,是臣妾唯一的孩子,一場風寒帶走了她,臣妾怎能不傷心?”
坐在一旁的汐太貴妃仍有疑慮,並未開口多話,只是坐在那裡靜靜的聽著。
蘇晴嘆了口氣,她當然能夠理解麗太嬪此刻的悲傷,安撫道,“事已至此,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的活著。”
麗太嬪望向殿上蘇晴,那種帶著悲憤的模樣,懇求著,“太后,您可要為三公主做主啊!三公主是被奸人所害!”
蘇晴知道麗太嬪要說什麼,無奈的舒了口氣,“這件事還得再緩緩。”
麗太嬪一介宮妃,哪裡能考慮得全面,她滿心裝的都是為女兒復仇,一時更是氣憤填膺的站起身,不顧一切的吼道,“臣妾不服!難道臣妾的女兒就這樣冤死了嗎?太后與瑾太妃沆瀣一氣,又何必傳召臣妾過來假惺惺的示好?”
這樣的話的確是不合規矩,也的確是不尊蘇晴這個太后。
可蘇晴卻不怪麗太嬪,直接問道,“那你可有瑾太妃謀害你孩兒的證據?”
這句話問的麗太嬪當即啞口無言,事發突然,她哪裡去找證據。
蘇晴微微眉頭一皺,“哀家已晉你為太妃,最大彌補你痛失孩兒的傷痛了。”
“臣妾不稀罕!”,麗太嬪歇斯底里的怒吼著,痛失女兒的悲傷已經讓她變得肆無忌憚,“臣妾只要自己的女兒!臣妾已聽聞太后讓瑾太妃日後代掌後宮,您不僅包庇瑾太妃的罪行,而且還助長瑾太妃為非作歹!殺人就要償命,天經地義!”
蘇晴看著麗太嬪衝動失去理智的模樣,臉色更是陰鬱,“那你要如何讓瑾太妃償命?你鬥得過瑾太妃?”
麗太嬪憤怒道,“鬥不過臣妾也要鬥!即便搭上臣妾的性命,臣妾也不在乎!”
蘇晴冷哼一笑,吐出一聲,“愚蠢!”
之後,蘇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對麗太嬪道,“人長腦子就是用來思考的,你這般衝動不僅不能為你女兒報仇,反而還會搭上你自己的性命。瑾太妃既有心害你的孩子,自然會將此事做的滴水不漏。她能讓整個太醫院聽她的,又豈能把你放在眼裡?”
汐太貴妃此刻似乎明白了蘇晴的用意,許久不出聲的她,這時對麗太嬪開了口,“你先冷靜,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此事要從長計議,你在宮裡無依無靠,如今也只有太后能幫你了。”
麗太嬪看著汐太貴妃,依舊是一副懷疑的模樣。
蘇晴見狀索性把話說得更明朗了些,“瑾太妃有太尉這個父親為她撐腰,即便今日哀家徹查三公主的死因,只怕也治不了瑾太妃的罪。查來查去怕也是查不出什麼,反而會打草驚蛇,你真以為哀家讓瑾太妃代掌後宮是與她沆瀣一氣?果然是婦人之心,你仔細想想。”
麗太嬪站在原地,思慮良久仍舊不解,“臣妾不明白。”
蘇晴越發無奈了,只好言道,“哀家就是要助長瑾太妃為非作歹的氣焰,以她的脾性,如今認為哀家縱容她,她若是得了權勢會如何?”
汐太貴妃頓時恍然大悟,“臣妾明白了,太后就是要讓瑾太妃犯錯,利用權力為非作歹,讓她激起眾人憤怒,到時候犯的錯若是連太尉都保不住她了,那便是她的死期了。”
蘇晴這才算是能緩口氣,“還算是有個聰明人,你們這般不靈光,哀家真是想幫你們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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