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太妃這才恍然大悟，驚愕的看著蘇晴，吼道，“你居然誆我！”
蘇晴得意的提唇一笑，“不然又豈能讓瑾太妃原形畢露呢？”
瑾太妃不甘至極，掙脫著侍衛擒著的手臂，掙扎道，“你這個毒婦！居然設計誆騙於我！誆騙天下！你為太子設靈堂，這是詛咒陛下！”
蘇晴看了一眼安福懷裡的孩子，而後緩緩走下臺階，看著不服氣的瑾太妃，臉色全然冷了下來，“瑾太妃串通朝中大臣舉兵謀反，一干人等即刻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侍衛得令，將舉兵謀反的人全數押了下去。
大殿外站在仍心有餘悸的眾位大臣和嬪妃，地上躺著數不清的屍體，各個人心惶惶。
蘇晴大聲的對眾人道，“西黔如今內憂外患，朝堂不安，哀家知道眾位心中不安，但也知曉你們心中各懷鬼胎！無論如何，都應以江山社稷為重！她瑾太妃蓄意謀反，哀家設計捉拿這叛臣賊子，她瑾太妃如今有遠在邊疆征戰的太尉護著，你們呢？別再挑釁哀家，這皇位、這江山，不容半點逾越！”
眾人不安，皆跪下應道，“臣/臣妾，謹遵太后教誨。”
直到傍晚時分，安福來報，“太后，瑾太妃餘黨已全數關押大牢，聽候太后發落。”
蘇晴坐在軟塌上，甚是疲累，“都清理乾淨了？”
安福點了點頭，“尊親王帶著人清理的。”
這時，蕙心走進來稟道，“太后，尊親王來了。”
蘇晴從軟塌上支起身子，坐的直了些，“請他進來。”
待李寒進來坐下，對蘇晴道，“太后應該不會殺了瑾太妃吧？”
蘇晴冷冷一笑，“當然不會，這樣的好訊息自然要傳到邊疆去，瑾太妃犯下滔天大禍，如今誰也護不住她了，太尉知道這樣的好訊息，自然收斂。”
李寒贊同的點了點頭，“跟著瑾太妃今日謀反的官員，我已經下旨斬首。”
蘇晴看了看李寒淡漠的臉，掂量片刻，回道，“也好，也要警示一下朝臣們，讓他們知道謀反是何等下場。”
李寒看著蘇晴憔悴的臉，言道，“本王看著今日有好些朝臣都嚇著了，也會收斂一些，太后無礙吧？”
想起今日一事，蘇晴臉上蒙上了一層陰霾，“哀家倒是無礙，但是卻多了一份擔憂。尊親王想想，瑾太妃和那些武將手裡不過只有三萬大軍，可是卻公然謀反，皆是因為哀家與你如今皇位不穩，鎮守宮裡的這些侍衛自是擋不住的，瑾太妃信了太子夭折的假訊息，才敢這麼做的。”
蘇晴瞄了一眼不遠處的奏摺，言道，“每日呈上來的奏摺，一字一句，包含了太多太多的謀算。”
李寒緊了緊牙根，言道，“那些大臣之所以如此，也是覺得太后與本王這位置坐不穩，將來執掌天下不定是何人，所以才待你我這般。”
煩心事湧上心頭，蘇晴仍有不安的皺著眉頭，“今日你在外面阻攔瑾太妃的人，哀家一個人坐在大殿裡，不由後背發涼。直到廝殺的聲音消散，哀家卻無信心開門。”
李寒看著蘇晴這般模樣，好奇的問道，“倘若今日瑾太妃勝了，太后又當如何？”
蘇晴猛然轉頭瞧向李寒，語聲沉重，“臨出殿門的時候，哀家拔了一把劍，倘若開門之時，贏的是瑾太妃，哀家便會自行了斷。”
李寒斷然一驚，“哀家居然沒留退路？”
蘇晴抽冷一笑，“還有退路嗎？哀家手中無兵權，拿什麼抗衡？倘若哀家手中有兵，自是不怕。”
這整整一天李寒都沒覺得驚恐，當下惴惴不安，“太后這是豁出去了。”
蘇晴支撐著桌子緩緩起身，望著大殿的種種，落寞道，“哀家沒有其他辦法，瑾太妃既然有心謀害太子，欲藉此謀反，那是哀家攔也攔不住的，不如引她上鉤，在眾臣面前謀反，哀家才能坐穩這個位置。你知道哀家為什麼敢豁出去嗎？”
李寒坐在原處深思，他想不出是什麼能讓蘇晴不顧一切，便搖了搖頭，“本王不知，太后應該知道失敗的結果，不僅太子和您會沒了性命，這天下也將大亂！”
蘇晴瞧著李寒深邃一笑，目光中帶著深意，“因為哀家知道，有你尊親王在，哀家便可安心。”
這樣的回答讓李寒出乎意料，猛然吸了口冷氣。
蘇晴緩緩走了幾步，目光流轉，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哀家知道，你不肯全然信任哀家，因為哀家曾經與太尉做了很多惡事，之前你可能會懷疑哀家謀權篡位，只是後來你才發現，哀家並不想謀權，只是不想讓這皇位落在惡人手裡。”
李寒深然點了點頭，“沒錯，本王一直對太后存有異心，想著太后允本王同你治理天下，定是還有後面的計策。但本王卻沒想到，你居然與太尉做對，加上後來你做出的種種，我便消了心中疑慮。”
蘇晴看著李寒，俊朗的模樣讓她看著舒適，笑意漸深，“怕這疑慮也沒全消了吧？你在御書房安插的那些眼線，真當哀家全然不知？”
李寒微微一怔，“你都知道？”
蘇晴笑意散了，“哀家平日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怕是等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你就全知道了。但哀家問心無愧，不怕你知道，哀家才二十多歲，哪裡算計得過尊親王啊。”
李寒眉目深明，心中冷笑，“太后何等深謀遠慮，本王已經見識了，太后謙虛了。”
蘇晴尋一處坐下，理了理裙襬的褶皺，言道，“若是太子如今可以理政，哀家想著你一定能忠心輔佐太子，也不必勞哀家做這麼多，哀家就可以在這後宮頤養天年了。”
只是，李寒卻又他的疑問，“從前太后與太尉聯手，如何待先帝，你心裡應該清楚。先帝為何病纏床榻那麼多年？以至於朝堂才起了紛亂，邊疆也趁此空隙起了戰事，你與太尉裡應外合，是何心思本王清楚，如今太后與太尉公然不睦，難不成太后從前一直在利用太尉？”
從前她做過什麼，蘇晴心裡很清楚，只是那都不是她做的。
蘇晴看著李寒的臉，無比認真道，“不管尊親王信與不信，從前作惡多端的那個女人不是哀家，那個女人已經不在了。”
李寒聽不懂蘇晴話中深意，問道，“太后這話是什麼意思？”
蘇晴整個人都嚴肅了下來，“尊親王可信這世間存有奇事？”
李寒更是不懂，“太后把話說清楚吧。”
蘇晴這一想，這裡裡外外的若是說個清楚也是繁瑣，便只道，“可以說從前的那個皇后死了，哀家只是附身到皇后這個去偷，哀家不是皇后，哀家是另外一個人。這麼說，尊親王可明白？”
李寒似乎聽懂了，但是這其中道理，卻讓李寒捉摸不透，“你不是皇后？那你是誰？”
蘇晴溫潤一笑，“日後等尊親王完全信任哀家的時候，哀家會告訴你的。”
“好吧。”，李寒便也不問了，他信也好不信也罷，蘇晴也並不在意。
二人都不再提及此事，李寒問道，“瑾太妃該如何處置？”
蘇晴早就想好了，回道，“就先關在天牢吧，她還不能死，她若死了，太尉定是不允的。畢竟現在還用得著太尉去攻打劉琦呢。”
“太后應該知道，太尉若是打贏了劉琦，他便是立功之臣，回朝之後，便更不好控制了。”
“哀家想過，這仗怕是一時半會兒也打不完，趁此時機，你我應該養精蓄銳，該結交一些忠臣了，日後可是還要與太尉有一場生死搏鬥呢。”
李寒緩緩點了點頭，“如今要處理的國事頗多，怕也是棘手的。”
蘇晴緊了緊放在腿上的手指，言道，“那就一件一件的辦，把這些困難都理清了，你我的位置便穩了。只要穩住大臣的心，讓他們肯俯首稱臣繼續忠心為國，一切都好說。今日也算是殺雞儆猴，讓那些存有異心的臣子們看看，別當哀家這個女人是吃素的，若能收斂，哀家大可睜隻眼閉隻眼，若誰再敢起異心之舉，那便是要黃泉路上走一遭了。”
李寒看著眼前這個只比自己小几歲的女人，果敢陰狠的樣子是他從未在任何女人臉上看到過的。
他一時竟迷茫了，他有些分不清太后是好人還是壞人。
若是壞人，可太后卻一心為國，若是好人，卻談及打打殺殺之事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李寒覺得這個從前的皇嫂讓他覺得好陌生，或許她真的不是從前的皇后了，而是另一個人。
蘇晴看著李寒看著自己久久也不說話，笑道，“哀家臉上有什麼嗎？尊親王何故這樣看著哀家？”
李寒搖了搖頭，收回目光起身，恢復淡然，“時辰不早了，本王便不多留了，太后今日受驚，早些歇息吧。”
等李寒離開的時候，蘇晴才身子一軟歪在椅子上。
累，真的好累，故作堅強的樣子更累。
這天下、這皇位，給了蘇晴太多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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