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她有資格嗎? () ()() ()司慕是個很冷清的人,他只有遇到司行霈的問題,才會瘋失去理智。 他很少去討厭別人,他的世間裡,除了朋友就是陌生人,唯一處在敵人地位的,就是司行霈了。 這種是從小留下的心理陰影,添上了他對顧輕舟那不能掌控的佔有慾,被無盡的擴大、變形,變得他自己也不認識自己了。 “......輕舟一定很噁心我!”他想。 想著,心中湧起了無盡的悲涼。 他覺得很冷,很空虛。 身體的釋放,該有的情緒沒了,然後空空蕩蕩的,這種悲涼鋪天蓋地將他的空洞填滿。 他打了個寒顫。 司慕洗了澡,身不由己往正院來了,他的書房還在這裡。 顧輕舟就住在他的樓上,他偶然能聽到她拖鞋走過的聲音....... 聲音不重,不仔細聽就沒有。 他不應該來的,他要的不就是讓顧輕舟知道他有軟玉溫香在懷嗎,不就是讓她明白,他根本不在乎她嗎? 如今大半夜的,他又到了這裡,豈不是自找沒趣? 饒是這麼想著,司慕還是進了屋子。 他進來的時候,顧輕舟卻在沙裡睡著了,並沒有上樓,她的兩匹狼守在她旁邊。 顧輕舟長如青稠,覆蓋在她身上,似流瀑般順滑,她玲瓏身段越嬌小。 側臥在狹窄的沙裡,司慕仍是看到了她手腕處的淤青。 內疚、難過,甚至心疼,一起湧上了心田,讓他呼吸微頓。 這是顧輕舟啊,她如此聰明勇敢,她曾為了救他的命和名聲,在臘月的江水裡浸泡,後來還沾染了寒氣。 她阻止他跟軍火販子來往,讓他倖免於難,不會被人攻擊成賣*閥。 她不應該將司行霈的事,遷怒給這麼好的顧輕舟! 她是他的妻子,她的恩人! 司慕脫下了身上的外套,想要蓋在顧輕舟身上,她的狼卻突然齜牙咧嘴往前走幾步,似乎要撕碎司慕。 司慕微愣。 顧輕舟也醒了。 眼前的場景,顧輕舟看得有點呆。 “怎麼了?”顧輕舟問,說著自己看了眼懷錶,已經晚上十一點了,“你怎麼還不睡?” 司慕強自壓抑著內心的情緒,坐到了對面沙上。 “對不起,我那天用力過頭了。”他低聲,聲音有點嘶啞。 顧輕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就儘量往袖子裡藏了藏。 到底沒藏住。 “已經好了。”顧輕舟道。 說罷,她佯裝打了個哈欠,轉身要上樓。 “輕舟!”司慕喊她。 顧輕舟就停住腳步。 司慕站起身,走到了她身邊,聞到了她頭裡淡淡的玫瑰清香,他的心猛然縮緊,似乎和她的距離更遠了。 他定了定心神,才道:“我以後還住在書房裡。開了後花園的門,咱們不知道什麼人進來,諸多不便。” 這就是說,姨太太依舊交給顧輕舟調教。 他好好的了一通脾氣,現在又回到了原點,那麼他豈不是白受氣了? 顧輕舟蹙眉看著他,對他很費解。 他那麼生氣,還把顧輕舟的手腕弄傷,爭取到的權力,現在又主動放棄? 喜怒無常的司慕,讓顧輕舟摸不著頭腦。 “哦。”顧輕舟回神般,“我也不太願意開後門的。你若是不住在後花園,開門就沒意義了。” 如此說,等於是給了司慕一個臺階。 他們說到底只是合約的婚姻,應該對彼此有利。 司慕這麼執拗下去,這婚姻對顧輕舟來說,的確是沒什麼好處了。司慕想到這一點,立馬回過頭來。 “晚安。”司慕道。 顧輕舟微笑:“晚安。” 司慕便覺得她黑映襯的雪白麵容,有烈烈的穠豔,嫵媚極了。 她更加漂亮了。 顧輕舟身上,總有兩種氣質在融合,清純與嫵媚並行,讓她看上去格外不同尋常。她不是最精緻漂亮的那一個,卻是最容易勾起男人慾唸的那種。 司慕轉過臉,疾步走進了書房。 顧輕舟也帶著她的狼,上了樓上的臥房。 司慕鬆口了,顧輕舟行事也容易些,她也鬆了口氣。 第二天早飯的時候,顧輕舟對司慕道:“我今天要見見姨太太,把家裡的規矩跟她說一說。” 頓了下,顧輕舟又道,“所謂規矩,就是我定的規矩——不會委屈她吧?” 司慕不太想提起那位姨太太。 生氣的時候,想拉這位姨太太遮羞,讓顧輕舟看看他司慕也有女人,沒有狼狽求著她;可怒意過去之後,司慕對姨太太就是無邊的反感。 姨太太的存在,更彰顯司慕對顧輕舟的求而不得。 “隨便你吧。別說委屈,就是賣了或者打死,都是你的權力。”司慕冷淡道。 顧輕舟低頭吃飯。 司慕的話,她並沒有覺得欣慰,同時也不會替潘韶難過。 亦或者說,顧輕舟始終覺得司慕和潘韶才是正經夫妻,很正常的男女關係,自己跟司慕更像是盟友。 置身事外的顧輕舟,對司慕的好惡不加評價。 “我要去駐地一些日子,可能不回來了。”司慕道,“下次再回來,就要等洛水結婚。” 顏洛水結婚,司慕身為軍政府的少帥,自然要給顏家面子,況且洛水也是他的朋友。 “好,知道了。”顧輕舟道。 司慕也沒指望顧輕舟會說出什麼照顧自己的話,而他也不想提醒顧輕舟別讓司行霈上門。 這種提醒毫無意義。 司行霈真來了,顧輕舟真見了他,司慕還能如何? 收斂了心緒,司慕離開了新宅。 早膳之後,顧輕舟重新上樓更衣,換了件藕荷色的家常旗袍,圍了長流蘇的白色羊絨披肩,對傭人道:“去叫姨太太來。” 潘姨太太沒有作死,很溫順的來了。 她一臉疲倦的模樣。 顧輕舟簡單問候了幾句:“吃得還習慣嗎?” “住得還習慣嗎?” “傭人還順手吧?” 潘姨太太沒有挑刺,一律都說很好,一副溫柔敦厚的模樣,和進門之前拿喬的姿態完全不同。 這倒是個聰明人。 “.......我呢,也沒什麼規矩,早晚侍奉就用不上你了,我們又不是在前清。”顧輕舟笑道。 潘姨太愕然。 妻妾規矩? 這是什麼年代的老黃曆了?現在的姨太太,雖然社會地位稍微遜色妻子,也不再是奴啊,什麼立規矩早已成了糟粕。 “顧輕舟她是認真的,還是故意消遣我?”潘姨太腹誹。 她知道顧輕舟的名字。 她跟顧輕舟算是校友,只不過顧輕舟入學的時候,潘姨太已經畢業了。 “但是,家裡還是要有規矩的。第一條,你不能隨意接待訪客。這裡雖然不是軍政府,算不得軍政重地,可少帥書房的機密檔案很多,若是不小心丟失,殺了你也無法彌補。”顧輕舟道。 潘姨太聽得很不高興。 這就是說,她不能請親戚朋友上門打牌或者宴席? 潘姨太還準備藉機顯擺的。 如今,她明明得勢了卻無法張揚,讓她特別難受。 看到潘姨太蹙起的眉頭,顧輕舟加重了強調的語氣:“這話我只說一遍,一旦你不守規矩,就別怪我不客氣!” “是。”潘姨太不情不願道。 顧輕舟喝了口茶,繼續道:“第二條規矩:你和你家裡人,不能借用軍政府的名頭行事。一旦我現,我就會把你送到軍政府的監牢去。” 潘姨太腹誹:“你關我?你有資格嗎,軍政府的監牢聽你的嗎?只要少帥對我好,這些規矩還不是跟放屁一樣?” 心中想著,面上就露出幾分不以為然。 潘姨太很清楚,只要籠絡好少帥,什麼規矩都是擺設。 然而在少夫人跟前,還是要儘可能叫她拿不到錯兒,免得吃啞巴虧。 潘姨太像只狡猾的狐狸,當著顧輕舟的面,露出溫順:“是,我都記得了。” 顧輕舟的眸光微動。 潘姨太以為她要說什麼時,顧輕舟卻只是抿唇一笑。 “.......你的吃穿用度,全部不用操心,管事會幫你安排好。想要出門,隨時都可以,只要少帥願意,你想在外頭住多久都行,父母家、朋友家。”顧輕舟又道。 “想買什麼,自己去百貨公司挑,記在少帥的名下,管事會去結賬。”顧輕舟再次道。 潘姨太越覺得好笑:“顧輕舟這個人,該立規矩的時候不立,不該立規矩的地方說了一大堆,真是個無能的。” 似乎看到自己即將取而代之的前途,潘姨太心情很好,應了聲是,扭著小腰回後花園了。 服侍端茶遞水的洪嫂對著潘姨太的背影啐了聲:“德行!” 顧輕舟失笑,問她:“她怎麼了?” 潘姨太表現得挺好啊。 洪嫂道:“看她那走路的樣子,多顯擺啊!” 顧輕舟沒覺得潘姨太顯擺。 她上樓之後,良久才明白洪嫂說潘姨太在顯擺什麼,顧輕舟失笑:“這個洪嫂真是.......” 身為婦人的洪嫂,眼睛實在毒辣。潘姨太太想在顧輕舟面前顯擺,真是打錯了算盤。 只有經歷過人事,才懂得潘姨太的炫耀,偏顧輕舟沒有,她愣是沒看出來。 潘姨太實在不是省油的燈。然而在玩心機這方面,顧輕舟是很老練的獵手,她不怕狡猾的狐狸。 只是潘姨太還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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