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照不進巷道，這裡的溫度似乎天生就要更冷，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竄過石磚縫隙塞到巷中人耳中。
他扶著佈滿綠蘚的牆，喘著粗氣，汗水暈上眼眶也不敢去擦，只是向前逃。
“疼……疼……好疼……”
不成句子的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感覺自己心跳如重錘，喘息比破舊的風箱更粗，向前跑的每一步掙扎都是極度缺氧後的哀鳴。
在成為詛咒師之前他的定級為準一級，往後的十年從來不把特級以下咒靈放在眼裡——除了這次。
自己被同行詛咒師針對了。
所以……求助咒術高專，以自首的形式保命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詛咒師還在巷道逃亡，這條路似乎永運也看不見盡頭，四周的嗚咽聲卻越來越近……
咒靈顯然已經展開了它的半成品領域。
他再也邁不開腿，即使張大嘴也沒有多餘的氧氣進入呼吸系統，死亡的威脅比鉛更重，從他腳底逐漸蔓延上來，將理智浸泡在之中。
他要死了。
“現在應該差不多。”
這句話是和一聲巨響同時傳到耳邊的。
接著就是一股力道撞上他的小腹，巨大的衝擊讓詛咒師不受控制地飛了出去，砸進巷道的另外一邊，幾乎整個人都陷進牆裡。
他咳出一口血，看向自己原先的位置——地面上是一張剛剛閉合的血盆大口，口中至少有三排以上的尖銳牙齒。
煙塵散開，將他踹飛出去的那個身影從容地站在猙獰大嘴旁邊。
這個白髮的少年打破領域的同時一腳踹飛了即將落入咒靈口中的自己……雖然當事人覺得這一腳至少踹掉了他半條命。
“五條……？”
“不是，悟臨時接到了姐妹校的營救任務，我替他跑一趟。”那個少年雙手插兜站在原地，眼神瞥過來的時候像是在打量貨架上的廉價商品，“我是不是救早了……悟讓我留口氣就行，你看上去……”
詛咒師聽得出來！他是真的在苦惱自己有沒有隻剩一口氣這件事情！
你還說你不是五條！
“算了，先解決這個吧……喂！”
“什……什麼！”詛咒師被喊得一個激靈，回答之後還猛咳幾聲來響應“留口氣”的號召，假得不行。
白髮少年，也就是奇犽·揍敵客，他現在沒太在意詛咒師粗劣的演技，很負責任地打算先把咒靈解決掉，其他的可以往後再談。
這可是他對上的第一隻咒靈！
“我沒有咒力，所以也看不見詛咒。”奇犽從後腰抽出五條悟送他的短刀，反手緊握著稍微熟悉了一下刀柄的弧度，“你播報一下現在的情況，有其他情報也一併說清楚。”
還在牆上當壁畫的詛咒師這下是真的被這句話嚇得猛咳三聲。
他在心裡罵：咒術師們！你不想來救可以不派人來！派個沒有咒力的未成年是要……
奇犽：“搞快點！”
詛咒師一抖：“好…好的！”
“這應該是一隻不完全的一級咒靈，我原本以為它已經完成了領域，但我在被攻擊的時候被你一腳踢……一腳救下。”他哽咽著說，“它的攻擊沒有命中，這個領域還不完全……那張嘴現在在你身後！”
奇犽在詛咒師示警前就捕捉到了殺氣的來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隻咒靈沒有什麼智商，它絲毫不壓低自己的存在感。
換而言之，即使奇犽看不見它，也能判斷出它的具體位置。
“尺寸呢？”他輕跳開四米左右，視線從原先出現皸裂的地面移到詛咒師身上。
詛咒師卻一臉呆滯：“什麼——？”
奇犽本來是想讓詛咒師大概闡述一下咒靈的大小形狀，但不知道他是在裝傻還是真傻，愣是沒反應。
接連兩三次避開後，奇犽站在原地不動了，“算了，剛好試試。”
壁畫詛咒師：試什麼？
很快他就知道試什麼了。
這個沒有咒力的少年雙手在胸前擺出虛捧的姿勢，手掌間隔處竟然憑空顯現出雷影電光。電光最開始只是又輕又淺的幾下，一秒不到的時間內就附著上整個手掌。
奇犽沉穩地追溯著殺意的來源，在詛咒師即將發出尖叫聲前，他準確地側身，雙手化掌，念化為電力傾瀉而出。
空無一物的地方迸濺出巨型電光！
詛咒師的尖叫聲被失語替代，他不知道這個沒有咒力的人類是怎麼做到的，但事實就擺在他面前——
“……它，僵直了？”
食人花似的大嘴咒靈在原地顫動了幾下，除此之外動彈不得！
“雖然可能沒什麼殺傷力，但雷掌的效果還是有的嘛。”奇犽對此很滿意。
按照咒靈只能被帶咒力的攻擊祓除這個說法，唸對他們應該是不致死的，但是還是能造成相應的效果。
得到這個結論之後奇犽覺得一級及一級以下咒靈可以被歸類到“一打三不用慫”裡面，就是不知道特級還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
在咒靈被電到僵直後，奇犽瞬間就沒了再拖下去的興趣。雷掌說到底還是源於念，而只要電一電，咒靈的形狀和具體位置可以說是再清楚不過。
接著就是一刀就能解決的事情。
解決掉咒靈之後，奇犽把詛咒師一把從牆裡拔了出來，他就這麼左手拎著，右手撥通了五條悟的電話。
“我結束了，直接送去夜蛾那裡是吧？……啊，可他還活著啊……？”
詛咒師立刻豎起雷達，他隱約猜到那邊說了些什麼喪心病狂的危險發言，立刻抬頭宣誓：“我棄暗投明了！希望咒術高專能給我一個吃牢飯的機會，謝謝！”
“您的這一腳直接踹醒了我的良知！我愧對咒術界！我要努力活著為咒術界做貢獻！”
奇犽看著痛哭流涕就差沒把對不起我一定做個好人寫在臉上的詛咒師，忍著把他安裝回牆裡的衝動。
“你聽見了，悟，我在高專等你。”
電話那頭是五條悟格外輕快的聲音：“沒問題！待會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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