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犽順著簡訊傳來的地址站在孔時雨臨時住所外，門沒鎖，輕輕一推就能推開。
房間裡有淡淡的黴味，空氣還有些潮溼，地板與牆的銜接處有明顯的汙斑，典型的投身於黑色產業的人最喜歡的臨時居處。
奇犽輕合上門，悄聲走過窄短的玄關，裡面就是客廳，客廳不大，至少沒有伏黑甚爾那裡的客廳大。
客廳正中央是一張木桌，他要找的孔時雨正盤腿坐在桌子前，桌上是一個有些大的鋁合金箱子，背對著奇犽開啟。
等他繞過去站在孔時雨身後時才發現箱子裡全是一萬面額的日元，而孔時雨……正在數錢。
“原來中介能賺這麼多嗎？”
孔時雨被突然出現在身後的聲音嚇得渾身一抖，花了兩三秒安撫下內心的驚懼後他才反應過來這個聲音的主人他認識。
還是他自己叫來的。
“打斷你數錢了，不好意思。”奇犽從他身後走到身側，也坐了下來。
孔時雨：你差點把我心跳也一起打斷了……
如果說伏黑甚爾是對於咒術師的透明人，那奇犽應該可以算得上對於所有生物的透明人。這一點孔時雨深信不疑。
他的手指在紙幣上摩挲了一下，看著說著抱歉，臉上卻找不到半點歉意的奇犽，還是嘆了口氣，“我以為你在進門前會先知會一聲的。”
奇犽拒絕接受指責，“那你以為錯了，下次記得改。”
看著他坦然的表情和貓眼中藍色眼眸裡塞得滿滿當當的理所當然，孔時雨覺得自己對五條的認知又上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你們五條，了不起！
“說正事吧，星漿體的任務具體情況是怎樣的？”奇犽問完之後又一頓，他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星漿體是什麼東西，之前本來打算問五條悟的，也忘記了。
好在孔時雨一開口就詳細解釋了一通。
“簡單地說，星漿體就是天元重置自身的材料，每隔五百年那群咒術師就會為了維持天元的「不變」而將星漿體送去與天元同化，讓他的的術式「不死」穩定下來，不會因為他自身的老化而將他的□□改造成為未知的狀態。”
奇犽對天元倒是有一些印象。
“天元不是高專bbs的管理員嗎？”
“……不止是……幾乎咒術高專的結界術有一大半是天元加成的作用……”
當奇犽對天元的印象停留在線上小警察上後，再結合孔時雨的補丁，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帶防火牆的網路加速器？”
“……”孔時雨噎住了。
你在說什麼東西！
你怎麼能比我一個資深詛咒中介用詞還刁鑽！
自詡靠譜的成年人的孔時雨在內心指摘了兩句，決定現階段暫時忽略掉奇犽的發言，不能讓他打亂自己的節奏。
他繼續擔當起頒佈任務的NPC。
“最近一次天元的同化就要開始，我這裡的委託是找到星漿體，將其抹消。因為僱主是信仰天元的宗教團體，出手相當大方，你覺得怎麼樣。”
奇犽覺得不怎麼樣，甚至覺得雙方是不是都有點毛病。
一方定時給帶防火牆的網路加速器一鍵返廠，一方說不行，你們不尊重這個值得敬愛的加速器，然後不讓他返廠……？
這就是信仰之戰嗎！
“並且定金就有兩千萬，結算任務的時候交付尾款。”
“你報少了吧。”奇犽瞥了他一眼，“找上我而不是和你比較熟的伏黑甚爾……你從中多扣了多少？”
孔時雨開始繞圈子：“我都是按找業內規矩收費，真的要談剋扣那不就沒有中介存在的必要了嗎？”
奇犽嘖了一聲，想起以前伊路迷也會接一大堆時間衝突的單子，然後把金額少的“賣”給幾個兄弟，美其名曰是鍛鍊和情報費。
當然這種惡劣的行為是不允許的。
所以席巴發現這件事後把伊路迷掛在刑架上毆了幾天，最後以伊路迷向席巴保證不會再被他看見這樣的事情告終。
對，不是再也不幹了，而是再也不讓他席巴發現他幹了。
從那以後，伊路迷在當中介賣任務的時候還會讓弟弟們多簽署一份《代出任務被發現的罰款協議》。
據說有一個月伊路迷被教訓了好幾次，當月，糜稽幾乎因此破產……
“那麼我需要去哪裡找星漿體？這個應該算在你這邊的提供的情報範疇裡的吧。”
孔時雨察覺到奇犽預設的態度，從放在桌腿邊上的公文包裡拿出來一張相片。
“這個人就是星漿……”
“我有說過吧。”奇犽沒有去看照片，而是直直地盯著孔時雨的雙眼，“我不接暗殺任務。”
孔時雨在那瞬間有些記不住自己原先是什麼表情，但不管之前他是怎樣的狀態，現在的他臉上肯定是一片空白。
那雙注視著自己的深藍色眼睛越發晦暗不明後，有比殺意更有壓迫性的東西縈繞在整個客廳。
孔時雨的神經緊繃，肌肉在高壓下無法控制張弛。
現在的他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
奇犽的聲音慢慢低下來，語速也趨近於完全失去感情色彩的勻速，但毫無疑問，他有些生氣了。
“我們的所有交易都建立在雙方提前達成共識的基礎上，沒有疑問吧？”
孔時雨的冷汗滴了下來。
“殺手能賺很多，這一點我可能比你更清楚，但我有提前說明不接暗殺委託，沒有疑問吧？”
他的四肢越來越僵硬。
“所以你現在需要支付修護我們關係的‘保證金’，沒有疑問吧？”
……
孔時雨懷疑自己聽錯了。
支付什麼？！
修護什麼關係？！
保證金又是什麼東西？！
那麼問題來了，綜上所述，這個人現在是不是在利用暴力和威脅手段非法敲詐勒索？！
奇犽靜靜地等了可能有五六秒，期間孔時雨仍然被他放出的念壓制得動彈不得，他滿意的勾起嘴角。
在孔時雨的物理預設中，奇犽慢條斯理地合上桌上的箱子。
哼著歌快樂的離開了。
.
奇犽帶著鉅款沒有立刻回去，而是跑去伏黑甚爾的住處試圖碰碰運氣。
而他的運氣好像真的還不錯，伏黑甚爾剛剛回來。
不知道他剛才是去處理委託還是單純的逛了一圈，此時的甚爾看起來心情還不錯，至少比那天輸了賽馬臭著臉要好上太多。
他依舊先敲了敲門，沒有回應之後才拿出鑰匙插進鎖孔。
然後他的衣服後襬被一個力道拽住了。
一切都那麼的似曾相識。
“好久不見了，甚爾。”
伏黑甚爾回頭就看見那張前不久才熟悉起來的臉，有那麼一刻他很想直接把這小孩提起來問，你每天就那麼閒嗎？
但想想自己似乎也沒資格問別人這種問題。
“奇……你叫奇什麼來著？”
“奇犽。”
“別生氣嘛，我只是不擅長記男人名字而已。”
奇犽不聽他的廢話，直接從他身前與門之間的空隙鑽進去，咚咚咚跑到客廳，還催他：“快點進來。”
伏黑甚爾不慌不忙的進門，關門，換鞋。
奇犽來找他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的，當他聽到五條悟說“我去找禪院買副能看見咒靈的眼鏡”的時候他就在想——
禪院盛產咒具，伏黑甚爾之前的名字禪院甚爾，他是天與咒縛沒有咒力，而假設要在孔時雨手底下接委託的話大機率必須得依靠咒具。
總結：伏黑甚爾有很多咒具。
這個邏輯嚴絲合縫，堪稱完美。
見伏黑甚爾已經走進客廳，奇犽在桌上開啟手提箱的按扣，將敞開的箱子展示給他看。
“我是來找你買咒具的。”
“你應該去找孔時雨，他也代售咒具。”甚爾懶懶地說。
奇犽：“……”
拿從他那裡坑來的錢找他買咒具……
殺傷力不高，侮辱性極強。
奇犽敲敲箱子，“所以你賣不賣。”
伏黑甚爾坐到了奇犽對面，他一隻腿支起來，身體後傾後用單手撐著地。
“賣，可是你錢不夠。”
“……”
五條悟送咒具跟送玩具一樣，奇犽原以為不會貴到離譜。
但是如果這裡的所有金額加在一起都不夠的話……他也有錢到過分了吧？
但奇犽又不甘心白跑一趟，“最便宜的呢？我只是需要一個媒介，不用有額外的效果。”
“武器沒有，媒介我倒是想起來了。”甚爾挑眉，“有一雙手套，沒有其他用處，只會給你的物理打擊附上微弱的咒力，你想要這種？”
奇犽品了品手套的原理，斬釘截鐵道：“對！用這裡全部的錢，我買了！”
“還是不夠。”
伏黑甚爾看有些蔫下去的白髮少年，提出他的交易：“還要再外加一個委託。”
剛剛被孔時雨的委託膈應到的奇犽警惕地問：“什麼委託？”
“處理掉橫濱的一個詛咒師。”
“可我……”
“你只需要抓住他，然後捆起來塞高專門口就好，隨便哪個高專都可以。”
“……”
奇犽在心裡感嘆，果然前輩還是不一樣，見多識廣舉一反三，強！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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