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衣：先生？
雖然過快的倍速聲音聽著有些失真，婉轉的聲調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掉的。
不帶刻意做作般的討好氣兒，她的聲音更像是直來直去的一把刀子，直直的扎進心脾般的透亮。
夏青魚清了清嗓子，含著一口氣向四周的空氣中，壓著嗓子說道：衣衣。
不錯，不錯，有先輩風範，感覺不錯，他再次準備後，打開了麥，對著自己的徒弟說出了第一句話：衣衣。
白衣衣：先生？你聲調怎麼變了？而且說話的聲調好慢，我腦海中為什麼全黑了？
聲調變了？
夏青魚有點吃驚，難不成在白衣衣哪裡都是聽到的語音？
舒了口氣，用最平常的語氣對著麥說道：我以無上法力透過你的眼睛觀看世間，但兩界相隔很遠，可能會出現一些不可控的小毛病。
白衣衣：我所見的先生都看的到嗎？
她沒有吐槽我的聲音……完了，夏青魚關掉麥，對著一旁隨便說了幾句：“衣衣？”
“你好？”
“喂！你聽的到嗎？”
喑啞如沙石暗砌，刺耳如指甲扣玻璃，還含著幾分無力與滄桑，好難聽……我的一世英名！心底陣陣苦澀，重新開麥：看的見。
白衣衣聞言，上下打量周圍，這世間的一切事物，先生都能看見嗎？
不愧仙家手段。
鏡頭被突然的旋轉拉的眼花繚亂，夏青魚心底又是一陣反嘔，無關修為，就是想吐。
夏青魚連忙道：衣衣。別晃了，這種術法是有代價的，我跨越兩界後圖形直接堆在神識裡，移動太快會看不真切。
白衣衣老老實實的坐好，撩起窗簾，半側著頭，看向窗外：先生，我知道了。
夏青魚在看影片看的犯旋暈症的那一刻，他找到了修行新的意義。至少修行到能看清影片吧？
“小哥，到了。”
隨著馬伕話語，馬車吱吱呀呀的在小巷口停下，指著前面的巷子，和方儒生說：“前面的巷子我的車進不去，只能步行。”
白衣衣越過身前的二人，目光所見，花與詞，酒與詩，紅綃翻舞，錦羅華美，煙花巷柳處。
此地便是城中最大的銷金窟。花巷之中從不缺少人煙，千金一擲的快感與燈紅酒綠的奢靡。
如果說最繁華的是市集，最輝煌的是殿堂，那麼最奢靡最無度的，便是這市井勾欄。熱鬧的叫賣聲，華麗而又若隱若現的衣衫，臉色緋紅，言語磕絆的酒徒，還有擁擠在人群最密集處。尋摸著獵物下手的扒手。
這一切都是她從未見過的，新奇，熱鬧，繁華，她似乎理解先生為什麼要來詩會，夏青魚要知道，她如此想法，一定會義正言辭的拒絕掉：我想象的詩會只是三五好友，吟詩作賦罷了，和這種地方有什麼關係？
“先生？怎麼不下車？”
方儒生剛欲下車，身形卻一僵，他只想到白衣衣想去詩會，便只是問了城內最大的詩會，卻忽視了一個問題……
方儒生回身再次向馬伕詢問道：“我要去的是雲煙樓。”
馬伕豎起指頭，指著巷內最高的樓閣，“雲煙樓，這城裡只有一個雲煙樓，那就是這花巷中最大的館子！”
有辱斯文！方儒生暗啐一聲，若是他提前能想到這些，那斷不可能帶殿下來的。
“先生？”
白衣衣有些疑惑的看向方儒生。
“公子，這裡是……”
“花巷嘛……走吧。”白衣衣笑著，目光循著巷子透過去，燈火透著五顏六色的薄紙，炫目的令人著迷。各式的胭脂香氣混雜飄散在集市的上空。此間人物的身著用度和平常所見絲毫不同，顏色重豔，細紗攬過白嫩的肩頭，倚在窗邊，挑弄眉眼，顏色重清，則衣著尚且得體，粉黛略施，一副不染淤泥的青蓮模樣。
方儒生看著白衣衣板著腦袋，直挺挺的扎進巷中，囑咐馬伕等候之後，便只得跟了進去。
“呵……”馬伕將方儒生留下的銀子迅速攬入懷中，四下張望，吐了一口氣，抱怨道：“指名道姓選了雲煙樓，卻在巷口裝起了清高，這些貴公子……”
“殿下，我真不知道這是這種地方。”方儒生解釋了一句，殿下是什麼人？
心懷天下，思想遠超自己的賢人，思想，德行，行為，都是令自己無法想象的，而如今確因自己一時疏忽來這種地方參加詩會……
不論其思想德行，白帝之女，這個名頭就足夠把自己這當先生的壓死。
白帝將她託給自己，卻被當先生的帶來這種地方……
“我們只是來參加詩會的。”白衣衣僵著頭，以一種緩慢的幅度轉了一圈，輕笑，“再者，你不覺得這地方很新奇嗎？”
“新奇，的確新奇。”方儒生慌忙裝作頭一次來過的樣子，左右打量而節節稱歎。
曾經生活窘迫，為了生計，方儒生可沒少給那些才子才女當寫手，這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高價收走自己作品的公子哥現在都不知道埋到了什麼地方。
如果當初自己再有錢一些，或許還會留下才子佳人的佳話，不過後來入了修行門，這些都遠了。
夏青魚：衣衣？
白衣衣在腦海中回覆：那些故事話本不都是如此描寫的嗎？燈紅酒綠，奢靡無度……
燈光絢爛目光，即使話本故事中多麼描寫的詳細盡實，都抵不過那趴在木窗前，小指勾著薄衫，綻著隨性笑容的妙齡女子。
白衣衣繼續和夏青魚聊天：詩會為什麼會開在這種地方？
夏青魚也循著白衣衣的目光，見識到了古時的娛樂一條街：營銷策略罷了。有人需要藉助詩會表現才華，有人需要藉助才華提高身價，有人需要藉助身價顯現地位，就比如說臺上這個姑娘，她此時身價是十萬，若是有人給她寫了一篇千古名篇，她就是百萬，她就是花魁，被藉助詩會招攬來的王公子弟，便會為了博紅顏一笑而一擲千金。
要麼王公子弟，要麼富賈商戶，要麼就是功成名就的先輩提攜後生。
場地，人力，物力都是一筆巨大的花銷。
這不是才華場，這是名利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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