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為？突破？”男子簡單的重複所感興趣的字眼，言語間飽含問意。
夏青魚眯起眼睛。沒在說話，因為在用神識掠過身前男子的片刻，便能清楚的感知到，身前男子普通的外表下深藏的修為湧動。
外表普通，似乎隨時能溶在人群之後總，修為內斂而不外露，此時似是故意鼓動出來修為讓夏青魚觀看。
空我強者。
這是他碰見的第四個空我的傢伙，在白安華的大營之中有一個，不過修為虛浮，不過泛泛，可這個男子不同，雖然打不過夏青魚，但若是打白安華營帳中的傢伙，估計能輕易勝之。
呵……
離譜啊，莫不是真的空我遍地走？
當然不可能，夏青魚還記得在踏入城門之後掃過的神識，若是身後無人，他除非腦子壞掉了才會來這裡挑釁自己，現在在他面前出現的人影只能是天宮中人，不過不要緊，他只是來賺錢的，只要能給錢，管他空誰？
順帶應該維持一下他入世高人的做派。
“既然已經來到攤前，恐怕心中早有定數，何必多問？”夏青魚舒緩一下神情，拿出大佬一般的作派，張狂，放肆，又帶有一些運籌帷幄之色。
男子聞言側目許久，眼神中蓄滿好奇，他便是在天宮之中聽從蘇玫吩咐來到白樽城中支援夏青魚的隱秘部隊首領，做到他現在的地位，名字早就遺忘，甚至就連代號都許久未被人提及，有吩咐，他便應，何事去做，他便做。
“我想突破瓶頸，不知可有方法？”男子看向夏青魚，無所波瀾的臉孔低頭看著身前修者。
他擺的攤位是說突破瓶頸的，自己貿然上前，似乎有些不合適，只是，他想見見這位凝華殿下的先生，白帝派遣他離開時曾經特意向他叮囑來兩個人，一個是蘇玫，一個便是身前這衣衫奇特的男子。
用來援助之事，片刻後可以令派他人前來，在白樽城中，想讓一個人賺錢，還是有許多方法的。
夏青魚打算賺錢的想法停住了，隨後以一種驚奇的目光上下打量這位奇男子，一個空我的傢伙跑過來詢問另一個空我的傢伙怎麼突破？
呵……
是來砸場子的嗎？
夏青魚反而輕笑了一下，“朋友這不是在拿我打趣？”
“天下只有兩種人。”男子面色波瀾不驚，沉聲道：“強者，與弱者。”
男子看向夏青魚，繼續道：“我還算不得強者，但你是。弱者尊敬強者。”
“你若再近一步，便非這凡世的修為了，莫說是你，就是我，也只堪堪摸到那層境界的門檻。”夏青魚道。
男子只是冷冷的問道：“如何突破？”
夏青魚敲了敲石板，搖搖頭，“可能，需要的並不是努力。”
他在登上山海界之後，隱隱能夠察覺到限制在境界之上的瓶頸，便明白，對於山海界中的人來說，這瓶頸並不是處在修為感悟之上。
想了片刻，撿起身旁細石，隨後用細石在石板之上緩緩的刻下了一字，細石無力，在石面上磨蹭，線條孱弱，似終將斷去，但隱隱修為蘊含其內，歪歪扭扭的最終還是成功收筆。
只見夏青魚將石塊隨手丟在身邊，在身前留下一個歪歪扭扭的字。
“命？”男子輕聲重複。
“何解？”
“解不了。”夏青魚眼皮一塌，眼觀心，不作其他的神色，神在在的出神物外，“若是覺得有用就留下銀錢，沒用的話，直接走吧。”
男子盯著看了歪歪扭扭的命字片刻，或許突破的竅門就在此字，但可惜生性愚鈍，理解不能，命理之說，在山海界中各個版本流傳，他具體上也說不上來。
“此事價值遠超銀錢限制。”男子時刻記得他來這裡做什麼，緩緩搖了搖頭，準備將銀錢在口袋之中掏出，“但我今日只帶了二百前，先生恩情，在下記下了。”
隨後將二百錢置於夏青魚身前。男子現在滿門心思的思考，命是什麼？命運？
夏青魚笑咪咪的將二百錢收起，城西最好的酒是二百三十錢，城南的長袍衣衫是五十錢，大概再需半日，便可湊夠。感慨了一聲修為高果然來錢快，
朝會剛過，蘇玫與樹宗繼續喝酒，便見到男子神怔怔的向院內走來，似乎在考慮什麼的樣子。
在以前的日子裡，樹宗雖然知道男子的存在，但卻從沒見過他，他習慣於陰影，樹宗也對於男子的存在並不在意，如今正大光明的漏面，倒是稀罕。
“如何？”蘇玫笑著將一杯酒斟滿，推倒空閒的位置上，招呼男子過來坐下。
男子聽到蘇玫發問，猛的回神，坐在石桌前，手掌捧在酒杯的外壁，細細思索片刻，方才搖頭，簡單回答：“看不透。”
“有趣的人？”蘇玫好奇的問道。
“有趣？”男子言語閃爍，片刻之後點了點頭，重重的應了一聲，“有趣。”
“？”樹宗疑惑的將目光投向二人。
蘇玫搖頭，笑而不語。
“十壇酒。”樹宗懶得牽扯，輕輕開口。
蘇玫聞言，爽快的回答：“衣衣的先生來了。”
“先生？”
蘇玫含笑不語。
“太貪心了。”樹宗笑罵了一聲，“只要等幾日不就一切都清楚了？”
“若是突破帝境，需要靠命嗎？”男子將杯中酒水喝乾，猶豫的向二人問出，修仙者對於此更高的修為來說，總的更加希冀。
“他這麼說也沒錯。”
“何解？”
蘇玫搖頭，“解不了。”
樹宗安靜的喝酒，沒有出言摻和，所謂的命，就是此界的限制，終生無望突破罷了，說出來便有些令人心傷。
杯盞交錯建，男子不知什麼時候便已經消失了蹤影，此地只剩下二人，樹宗將酒杯放下，反而惆悵的嘆了一聲。
蘇玫依舊滿面笑意，不在乎樹宗的滿面愁思。
“你，我二人的命，當做何解？”
“不知道，不在意，不去想，無所謂。”蘇玫提著杯子輕輕碰了一下樹宗放在桌子上的酒杯，連貫的說道。
“真不在意的話，你又如何前往天柱？”樹宗拉出笑臉，應了一聲。
“想去就去咯。”
兩人觥籌交錯間，寢宮房門開啟，白衣衣換了一身白色長袍，頭髮被束帶束起，整個人看起來帶著幾分英氣，點起腳尖，在原地轉了半圈，詢問道：“怎麼樣？”
“不錯。”蘇玫笑著稱讚。
白衣衣身形翩躚，目視袍裝下襬，“這是我最喜歡的袍子了。”
蘇玫撫掌讚道：“我家衣衣天生麗質，無論什麼都是國色天香之容。。”
白衣衣面色頰飛紅，“姨娘又在說笑。”
“只是若是裙裝，應該更動人一些。”蘇玫上下打量白衣衣的身形，建議道。
白衣衣只是笑笑緩緩搖首，寢宮內，各式的衣裝此時正擺滿床榻。她何不想一身裙裝？只是她已很久沒穿過正式裙裝了
在此時，夏青魚迎來下一位客人，一個四歲的小傢伙，此時正抱著一張圓滾滾的燒餅，站在夏青魚的攤前。
好奇的看著夏青魚的攤位，夏青魚也沒有驅趕，則是死死的盯住四歲小傢伙圓滾滾的眼睛，肥嘟嘟的小臉很可愛。
兩人就這麼看著，大眼瞪小眼，誰都不做聲。
盯了一會，小傢伙突然一撇嘴，豆大的淚珠在眼裡滾落，手中將燒餅死死的握住，撕心裂肺的哭喊向他的母親走去。
他的母親就在一旁與人聊天，對於這件事看在眼裡，抱起孩子，笑著拍頭，“沒事，沒事。叔叔和你開玩笑呢！”
“可是他看起來好凶！”孩子止不住地苦喊，“好凶！”
夏青魚瞠目，“……”
孩子母親向著夏青魚歉意一笑抱著孩子走遠，“乖，別哭了，我帶你去吃東西。”
又一門生意飛了，還是沒湊夠銀錢，來這裡諮詢的都是十多歲的小傢伙，夏青魚象徵性的和他們扯一會，騙個一二錢就得了，真正有經濟實力支付的，都只是冷眼觀望，對於夏青魚所為，以騙子論。
蘇玫與白衣衣站在街外，剛好看見夏青魚逗哭小孩的一幕，掃了一眼，蘇玫便連連輕敲額頭，“你的這位先生可是有趣的很。”
蘇玫片刻之後，自語般點頭確認，“嗯，有趣……”
白衣衣面露笑意，細細的打量正在不遠處的身影。
“你過去吧，我就不去了。”蘇玫識趣的停住腳步，將視線控制在剛好的距離之內，完美的觀測場景，隨後輕輕推了下白衣衣，再次叮囑道：“記得讓你先生給我買一壺好酒。”
“姨娘放心。”
白衣衣含著笑意，轉頭與蘇玫作別，步伐輕盈的向夏青魚的攤位走去。
夏青魚在白衣衣踏過來只是便已經感覺有人過來，因為是坐在攤前，由下而上打量，是一身書生模樣的長袍，再向上，看著輕盈的身姿應該是一名女子，她束腰綁的太緊了，纖細的腰肢已經隱隱勒了出來，手腕白淨纖細，柔若無骨，已經堅定夏青魚的想法，莫不是什麼富家小姐喜歡修行的老套劇本。
他想著，繼續向上看去，明唇皓齒，眸如星光，雖裝扮如俊朗公子，但掩飾傾國之色，夏青魚一眼便認出來了，這不是白衣衣又是何人？
白衣衣微微偏頭，見夏青魚痴痴的盯著自己，不再作聲，腳尖無意識的在地板上扭動，臉上抑不住的笑意，輕聲喚道：“先生。”
朝思暮想的聲音，所見之容遠勝圖中驚鴻。
“衣衣。”夏青魚笑著，此時他什麼都未想，腦海中頻近空白的一片，此時只是如此簡單的應道。
白衣衣目光落在夏青魚身上，她是第一次見到夏青魚的面容，但是她看見了夏青魚身旁巨大的箱子，便已經確定他就是先生。
“先生衣著，好古怪。”
“我本想著換一身衣袍，再上天宮……”
“但先生穿的很好看。”白衣衣讚了一聲，她的目光盯著夏青魚的面容，只見夏青魚面容肉眼可見的隱隱泛紅。
她此時心底突起一個古怪的念頭，目光流轉在夏青魚的臉孔之上，身形稍微向前湊了湊，所見之色更顯得清晰，夏青魚的面色紅暈更加明顯，她含笑問道：“先生不會是緊張了吧？”
夏青魚面色一窘，連聲否定，“怎麼會，只是想買上一罈好酒，順帶換上一身好的長袍罷了。”
這便是緊張了，白衣衣能懂，朝會結束後，她也是在寢宮中挑選許久，才選中一身長袍。
此時笑意盈人，纖細手腕扣在腹部，輕輕向夏青魚欠身，即使身著白袍，此時也絲毫無法掩蓋住透露出來的驚豔之色，此時夏青魚嚴重早就沒了周圍的喧鬧，滿眼只有身前盈盈的身影，與一聲似銀鈴般響起的聲音，“白凝華，見過先生。”
“……”他腦子短路了，只能痴痴的應道：“夏青魚，我的名字。”
白衣衣將手腕放下笑道：“先生說話的樣子，與以前一點都不一樣。”
“……”裂開了，夏青魚不知該作何想法，他腦子宕機的時間，這輩子也沒今天多，“那衣衣覺得，我該如何去說？”
白衣衣輕輕攬過耳邊的髮絲，將鬢角的髮絲重新歸於腦後，偏著頭，雙目出神片刻，仍不改笑意盈盈，“雖有些古怪，但衣衣覺得，這便是先生。”
“但衣衣與我所想一般無二。”夏青魚目光打量過白衣衣的身姿，與上次圖卷相比，白衣衣更加想一個大姑娘了，在她精緻的臉孔之上，看不到半分稚氣，便由衷地稱讚了一句，“只是出落得越發動人了。”
白衣衣臉色微紅，不掩嬌意的頷首輕點，眼波流轉少女的心思，夏青魚目視於此，心臟跳得更加迅速。
她此時攬起長袍，半蹲在夏青魚攤前，地面的石板之上還有一個隨意而刻畫的命字。
“不知先生可曾賺夠姨娘的酒錢？”
“差上一些。”夏青魚搖了搖頭，“我想買城西的百日醉，可是還差上一些。”
“先生忘了，我與先生曾有過三百錢的約定？”白衣衣輕輕側頭，眼睛眯成好看的弧度，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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