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衣……”夏青魚腳步頓了頓,面色有些發重,“我忘了些事情。”
他聽到白衣衣提到零食,才想起來他還是沒錢,現在返回天宮,再找蘇玫借一點應該不算遲。
為什麼!為什麼來到異世界還是會被錢困擾!?人生的敗犬!你就不能掙點氣!遲早被你氣死!夏青魚在心底咒罵著自己。
“先生不必擔憂。”白衣衣看見夏青魚的面容,不用他細說,便知道了夏青魚的意思,笑著拍了拍腰間的掛帶,一枚小型的香囊掛在腰間,這裡的銀錢足夠他們在白樽城中的花銷。
白衣衣拍著香囊的手腕一停,思索片刻之後,她將香囊結下,微微躬著身,身形湊到夏青魚的身前,笨拙的將香囊系在夏青魚的腰間。
“衣衣?”夏青魚下意識的退了半步,又生生地止住,任由白衣衣去繫住。
“先生,到時候就要你付錢了!”白衣衣笑眯眯的道,她系香囊的手法有些生疏,她從來沒幫著別人系過東西。
“這又是在話本故事上看的?”夏青魚看著腰間不倫不類的粉色少女系香囊,哭笑不得的問道。
白衣衣笑著,緩慢的調動香囊繫好的位置。
“我對吃軟飯沒有任何的牴觸。”夏青魚直接了當的說道,他們戀情含糊一點都十多年了,十多年了,什麼概念,一個傻小子一時衝動在下界奔赴上界,一個傻丫頭就在上界這麼無聲無汛的等了十年。
“什麼是吃軟飯啊?”白衣衣將香囊繫好起身觀摩了片刻,寬闊的腰身上墜著一枚粉色的細囊看起來有幾分可愛,她當時或許應該拿一枚深色些的香囊,“先生餓了?”
我丟,異世界沒有吃軟飯這個詞語的解釋?那異界吃軟飯這件事該如何去形容?
解釋?
算了。
目光停滯片刻,夏青魚低頭看了看腰間粉色的掛飾,昂頭,手指指向不遠處的攤販,“那裡有賣零食的。”
糖葫蘆,此界的零食大概和夏青魚認知中的古代沒有明顯的差距。
“先生,我要這枚。”白衣衣抓住夏青魚的袍子,帶著他向前趕了幾步,繞著攤位觀摩了一圈,纖細的手指怯生生地指向一枚看起來最好看,最紅潤,也是最大的一串。
夏青魚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面為白衣衣付賬,將她選好的糖葫蘆再攤子上扯下,再交到白衣衣手中,在交錢的時候,他看了一下白衣衣的香囊,裡面大部分全是金葉子,不愧富婆的名號,夏青魚翻找了半天,才找出一枚銀的買單。
白衣衣吃著糖葫蘆,只是兩口,她發覺,這種東西似乎並沒有天宮之中的靈果好吃,掂著腳尖,小口小口的咬著,不過這種感覺很不錯,笑眯眯轉身對夏青魚說道:“先生,我以後可能需要修行,再出來的話,可能只能晚上偷偷的出來了。”
夏青魚笑呵呵的拍了拍白衣衣的額頭,“你想,若是你修到帝境,帝境以後不是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了嗎?”
畫大餅這種事情,夏青魚見過太多了,最出名的就是你們上了大學就輕鬆了。
白衣衣笑了笑,將剩下的半隻糖葫蘆遞給夏青魚,信誓旦旦的應承道:“為了遊玩而努力修行。”
白衣衣如一隻出籠的小鳥,基本上那裡熱鬧往哪裡鑽,他有些不太感相信,她在上半日還坐在天宮的王座之上充當天宮之主,此時就像一個沒見過繁華場景的小丫頭。
“紙鳶!先生!”
還真有賣的?夏青魚被白衣衣帶著站到攤前,與白衣衣選了一款自己組裝的樣式,還有賣家送的一大包漿糊,骨架,繩線。
“先生,天燈!”
夏青魚見過白衣衣放這種東西,白衣衣觀看了一陣,並沒有去買,繞著攤位拉扯著夏青魚前往別的地方。
“先生!”
白衣衣行的不遠,被一個鬥蛐蛐的鋪子吸引了目光,兩人站在巷尾的位置看了小半晌的鬥蛐蛐,說到底,真正買的東西也就是紙鳶與一些小零食罷了,多數的零食還進了夏青魚的肚子。
沿著白樽城兜了一大圈子,天色逐漸黑了,正常的商家開始準備撤攤回家。
此時華燈初上,白樽城中沿街的各式商戶的燈光映照在地面上,色彩稍暗,但足夠視物,一種真正的走在古時候街頭的感覺。
白衣衣站在巷頭活動了一下身子,“先生,現在應該能去花巷了,這便去吧?”
夏青魚點頭應道:“好的。”
花巷在城中足夠明亮,此地只有晚上的時候足夠熱鬧,與白衣衣挽著手,於逐漸彙集的人流之中進入此地。
這裡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奢靡的氣息,領著女友逛花巷,這種操作真的有些怪異,但對於白衣衣來講,這裡應該是她所見過的,最好玩的地方,有歌舞,有遊戲,還有詩人在詩詞吟唱。
好玩的地方便想要分享,值得分享的只有夏青魚這個第一來到此地的外鄉人。
此處的巷子與夏青魚所想也有些差異,打扮得豔麗迷人的女子成群結隊的進出門店的,在各式的門店中,都有著絲毫不加掩飾的修行者的氣息,在此地尋歡作樂的門店經營的不只是常人。
花巷分為各種不同的門店,各式招展的女子在不同的門店上二樓的亭閣之上,或笑或鬧,一幅幅醉人的景色。
有些門店負責攬客的則是面白齒淨,星目劍眉,生的帥氣的長袍男性。
別說,此地炫目的真有一些燈紅酒綠的味道,酒香與水粉氣混雜在長街上。琴聲與嬉笑聲同時奏響。
“喔……”白衣衣有些目不暇接了,富安城終究只是小地方,和這裡比起來,遠遠不如,遠遠不如。
兩人如有馬觀花一般,順著人流逐漸向巷子裡走去,眼見即將到達巷尾,白衣衣依舊在不斷的左顧右盼。
“衣衣。”夏青魚輕輕喚了一聲,“決定好進那家了嗎?咱們可是快走到盡頭了。”
白衣衣回過神,思索了一會,道:“這裡有幾家是專門為修士準備的。”
夏青魚的確可以感知到,有幾家修士的數量要比平常更多一些,甚至臺前的舞女之類也是修士。
白衣衣緊接著道:“咱們不進這些。”
“……”
夏青魚無所謂。
白衣衣掃視了一圈,見到數名書生來往較為頻繁的一家,門店裝修也較為素雅,透過門店,隱約可以見到在廳堂臺前擺弄雲袖的舞女,彩色的緞帶隨著輕快的步伐隨之起舞,白衣衣的目光剎那間就被吸引過去。
“先生,去那裡!怎麼樣?”
“聽你的。”夏青魚打量了一下門店,對於進入那家店鋪並沒有實質性的感覺,他又沒有來過,也無所謂究竟是誰在歌舞。
兩人進入廳堂,殿內薰香的氣味更濃,急促的琴聲伴隨翩躚躍動的舞步,彩袖舞的越發密不透風。
錚的一聲。
琴聲戛然而斷,舞女的面容於下落的綵帶之中逐漸漏出,臺下爆出熱烈的叫好聲。
白衣衣看完了一支舞,才依照她僅去過一次的經驗,上前一步學著曾經方儒生的樣子與廳堂招呼,由殿堂小二領著來到了樓上的雅間,此地比樓下大堂更加安靜,屋子中帶著一股淡淡的幽香,殿內的擺設卻不如香氣一般素雅,最引人注目的,當屬一張巨大的,鮮豔的床榻在房間之中有些醒目。
雅間中有兩扇窗。一扇能夠看見來時的街道,此時依舊人煙鼎沸,另一扇,則是能看見樓中央的舞臺。
這種佈局,只能稱讚一句:玩的夠花的。
夏青魚不正經的腦筋此時已經想到了房間的用處,笑著搖了搖頭,拉著白衣衣向靠窗的小桌走去。
衣著清涼的舞女正在臺前載歌載舞。夏青魚與白衣衣坐在靠近小窗的桌邊,點了一些糕點,搭配淡綠色的茶水,味道甘甜。
“這裡還是要適逢節日才好玩。”白衣衣想了一下,雖然她沒看過,但是她聽別人說過,於是繼續說道:“她們會表演的更加賣力一些,觀眾為了爭花魁的打擂也很好看。”
夏青魚對爭花魁這件事情也比較感興趣,比較雅一點的方式也只是動動筆墨,花花票子,修為再高也不能上臺前展示自己強大的修為。
“先生!”白衣衣再次喊了一聲,指著新登場的女子,在臺前新登場的女子打扮是一種淡淡的素雅氣息,臉孔柔弱,欲拒還迎,狹長的眸子流動絲絲媚意,抱著琴坐在臺子中央,軟弱無骨的身形與巨大的琵琶相比顯得瘦弱不堪,頗有些嬌弱美人的韻味,隨著指尖在琵琶上揉按撥動,一曲清脆的樂曲在臺上響起。
“就話本故事來講。”夏青魚一本正經的搖頭道:“衣衣坐在我身邊,所以天下的一切女子都是不如衣衣的。”
“先生為什麼要在誇我的時候加一句話本故事的形容?”白衣衣笑著推搡了夏青魚一下,轉過頭來繼續聽著臺中的樂曲,“彈得真好啊。”
這個房間在眾多雅間之中顯得有些過於另類了,就是是來看歌舞節目的一般,她們的歌舞的確非凡,但夏青魚的眼神明顯不在此,他大半大目光都落在聚精會神地看向臺中表演的白衣衣身上,她的身形此刻要遠比臺上的傢伙耀眼許多。
夏青魚細細打量了一會,手繞著桌子下,輕輕抓住白衣衣的柔荑,軟弱無骨,卻溫熱的令人心生躁動。
手突然被夏青魚握住,白衣衣在臺前收回目光,好奇的看了下夏青魚,見他只是在笑著,又迅速將臉孔專向臺間。
一直在注意白衣衣面孔的夏青魚,可以清晰地發現,在淡淡的水粉妝容下,悄悄飄飛而起的一抹不易察覺的緋紅。
夏青魚只是如此握著,安安靜靜的陪在一邊,看著臺上的歌舞。
夜逐漸變深,大堂中人影攢動,逐漸散去,氣氛逐漸安靜下來,接下來的時間,大概是準備進行花巷之中真正的營生,舞臺之上的舞女退去,琴聲逐漸轉得輕而緩,如安眠曲一般迷離在逐漸暗下去的廳堂之中。
“衣衣,結束了。”夏青魚輕喚了一聲。
白衣衣搖了搖頭,“先生,再呆一會。”
“明天不是還要朝會呢嗎?”夏青魚不得不說些喪風景的話。
“朝會之前回到宮中就可以。”她裙裝下光潔的小腿輕輕敲打在木椅上,耳朵之間隱約能聽見在樓層各間穿來的細碎的耳鬢廝磨之音,悄臉紅了片刻,向夏青魚詢問道:“先生,出去走走。”
長街上只有零星的路人,隨著兩人越走越偏,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最後,夏青魚乾脆帶著白衣衣翻越了白樽城的城牆,兩人在曠野外緩慢的行走。
月光溢彩,風聲相和,旖旎的氣氛在二人之間逐漸變濃。
白衣衣身上的幽香不住的向夏青魚的鼻子裡鑽去,輕薄的裙紗隨著風飄起蹭在夏青魚的手腕上。
戀愛的酸臭味已經溢滿夏青魚的心間,他喜歡現在的感覺。
“先生?”
“嗯?”
“天宮之上的規矩很多……”
夏青魚沒有作聲,微偏側著頭見著白衣衣欲言又止的模樣,夜風繚亂髮絲,此刻竟有些別樣的美感。
白衣衣嚮往道:“我想多和先生相處一會,而不是獨自去房中睡去。”
夏青魚失笑,輕輕拍了拍白衣衣的額頭,將碎髮打理整齊,“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一直在房間裡陪著你啊。”
白衣衣理直氣壯般的委屈,“我想和先生一起居住,每日醒來的時候看見先生,但若是未成婚的話,他們會看不起先生的。”
“……”夏青魚腦子一時沒轉過來,思索不能,許久之後才緩過神來,輕敲了敲白衣衣的腦殼,“以後好好修行,別整天想這些有的沒的的,”
“先生?”
夏青魚失笑,握緊白衣衣的手繼續向前走去,“以後我陪你一起修行,晚上的時候安心睡覺。”
白衣衣說得很委婉,但夏青魚知道她想要表達的意思大致是什麼。
“這也是話本故事之中看的?”夏青魚走了幾步,突然回過神來問道。
“在未開府的時候,會有女官教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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