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家入硝子, 解釋一下為什麼要突然掛掉電話?】
【五條:我看見你的已讀了!】
【五條:家入硝子!】
【五條:你這是在報復我上次把你藏在校醫室的酒全部換成了波子汽水這件事嗎?】
【五條:好的,我明白了,醫務室見。】
【家入硝子:[地址]】
在即將打出去第十五個「流淚了」表情包的時候, 對話頁面上突兀的出現了「對方已將你拉入黑名單」幾個小字, 五條悟撇了撇嘴,將手機塞回兜裡。
“惠, 想去北海道旅遊嗎?”
被他提在手裡的伏黑惠已經找到了自己能長時間安穩待著的姿勢,此刻頭也不想抬。
想也知道這是這個不負責任的咒術師臨時的想法, 理性告訴伏黑惠他不用回答, 這個性格糟糕的男人早就有了決定。
但伏黑惠還是沒忍住:“您知道這裡離北海道有多遠嗎?”
“男人不可以說自己不行噢。”
“您在對未成年說些什麼?”
“好吧, 其實是因為硝子在北海道, 作為臨時擔保人兼下學期的班導, 我得為惠的身心健康負責。”
已經無法再心平氣和的交流了。
“為什麼要預設我沒有聽見你剛才的通話內容?”
你這不是完全為了去見那個一路上都在炫耀著的女朋友嗎,誰不知道啊!
伏黑惠給自己清理著手肘處的傷口,決定從現在起,刪掉和五條悟的對話裡所有的敬語:“我沒有事, 只是小傷放著不管也會好, 如果真的為了我的身心健康的話就讓我一個人回去吧。”
被這樣拜託的五條悟笑了一聲, 頗為得意:“惠也不用太羨慕了,我在你這個年齡還在每天和咒靈做運動呢,誒你為什麼要捂住耳朵, 我明白了,是害怕自己聽完之後更加寂寞吧。”
伏黑惠嘆了口氣。
幸好惠已經過了那個被折磨就過去翻找《未成年人保護法》的年齡了, 在認清了敵我差距後也不會那麼不識相的用武力值找回自己並不存在的話語權。
即使收到了家入硝子語焉不詳的電話, 五條悟還是維持著一身的好心情。
幾個小時前, 在他打通伊地知潔高的電話後, 對方含蓄地表示不是自己特意不接電話, 是一直在安排伏黑惠的任務。
這個天才型咒術師在入學前夕就已經開始對還算過得去的報酬低頭。
接著就出現了“之前拜託您的任務在仔細調查之後發現並不存在異樣”這種話。
五條悟:我都完全消失了幾天這還不算異樣你不覺得離譜嗎?
伊地知:對不起,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我不敢問當事人,在您自己遞交報告之前就當作無事發生好嗎?
因為這次意外而放了個快樂假期並撈到了個女朋友的五條悟在語言恫嚇了對方一番後,非常寬容地放過了伊地知潔高。
於是就有了他特意多停留了一段時間等伏黑惠完成任務這樣的現狀。
長距離的移動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出現在北海道小樽上空的兩個咒術師慢悠悠的從半空返回地面。
他們在一個沒人的地方降落,腳底觸低的時候伏黑惠踉蹌了一下。
“惠,給硝子打個電話問問她在哪兒呢。”
“我沒有家入小姐的聯絡方式。”
五條悟摸出手機,一遍點開聯絡人介面一邊嘀咕:“這可不行啊,入學之後絕對得背牢的通訊號碼,一個是我的,一個是硝子的,喏,這個,我會偶爾抽查的噢。”
你不也是記不住嘛。伏黑惠本來是這麼想的,他接過手機,又想起來五條悟又不需要什麼醫生,他自己一不會受傷,二能自己治療啊。
“你又被家入小姐拉黑了嗎?”
“在關鍵時刻不會看眼色的男人是會被討厭的。”
“拜託了,唯獨不想被你這麼說。”
電話那頭傳來等待音,一高一低兩個人沒有目的地地晃悠著,等到快要走過第八個拐角,五條悟的注意力也被街邊的店鋪拉走的時候,家入硝子終於接了電話。
“家入小姐,是我。”
“對,我們已經在北海道了,北海道的……”
五條悟提醒道:“小樽。”
“北海道的小樽。”
“……溫泉旅館嗎?……嗯,好的,麻煩您了。”伏黑惠等對方掛掉電話後才放下手機,對把整張臉都轉過來的五條悟說,“家入小姐說他們在一家溫泉旅館,地址會發給我。”
五條悟心滿意足地“嗯”了一聲,嗯完之後才站定,眉毛挑起:“溫泉旅館……?硝子這是在幹什麼?”
伏黑惠帶著五條悟來到簡訊裡的地址的時候,首先確定了一下換新的內容有沒有錯誤。
他抬頭又低頭,又抬頭又低頭,反覆比對了幾次之後才收起手機。
這是那種偏向民宿舍的溫泉旅館,大門頗有幾分居酒屋的感覺,是旅遊中不少人會喜歡訂購住的那類人氣旅館——如果不是現在外面正被一圈又一圈的封鎖線包圍著的話。
透過虛掩著的門縫,伏黑惠看見了站在門裡不遠邊上的家入硝子。
在他還在觀察的時候,五條悟已經完全無視這種異樣,直接仗著自己腿長躍過封鎖線,推門進去了。
虛掩著的門被推開的時候發出咿呀的聲音,燈漏了一些出來,裡面略帶嘈雜的聲音在五條悟響亮的聲音響起之前驟然消隱——
“小愛歌~”
伏黑惠跟著走了進去,旅館的前堂站著五六個人,靠在前臺邊上一臉冷淡模樣的家入硝子在看見他之後朝他揮了揮手。
她完全無視了五條悟。
五條悟進門後就徑直邁向了靠近樓道的那邊,他腿長,走得快,出聲的時候差不多就快要走到目的處。
一個嬌小的身影本來正在和旁邊的人講話,在聽見他聲音之後一愣,接著轉過身,金髮在暖色的燈光下流轉,淺藍色的眼眸閃著笑。
“五條君!”女孩驚訝道,在看見了五條悟後她立刻丟下了原先交談的人,笑眼彎彎地向前了兩步。
“小愛歌!”
“誒,我在。”
“小愛歌~!”
“五條君!”
直到五條悟和那個漂亮女孩子手牽手貼貼的時候,伏黑惠還是表情冷峻,內心震撼。
他知道五條悟在日常的一些場合是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也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但是……
但是這齊刷刷的視線也太明顯了些吧!!!
就算五條悟沒什麼反應,另外的那個女孩子總該有點反應吧?!
不,完全沒有,在這一刻她彷彿和五條悟同調了,渾身散發著的是惠再熟悉不過的感覺。
那種旁若無人,又讓人見了之後想要發出「走開,這骯髒的戀愛,趕快走開」的相處模式。
“伏黑君你受傷了對吧。”
家入開口叫住一臉茫然的伏黑惠,她面色如常地看了眼伏黑惠帶著擦傷的手腕,半點眼神都沒給旁邊那個兩步跨上來就開始表演熱戀弱智的男人,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
“看了,傷得不清,不馬上治療就完了。走吧,這裡已經沒有我們的事情了。”
“硝子。”五條悟突然叫住她,他在進門之後就彎著腰給了金髮少女一個擁抱,此刻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側頭看向家入硝子。
雖然行為和表情絕對屬於硝子心中的“熱戀弱智”那一卦的,但話裡的內容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裡為什麼會有傑的咒力殘穢?”
在家入硝子回答之前,沙條愛歌輕輕環住五條悟的背,偏過臉,聲音輕輕地傳進他的耳朵裡:“是夏油老師嗎?”
五條悟“誒”了一句,困惑讓他的臉都變圓了一些,問:“你怎麼會認識夏油傑……”
“等等,夏油老師……?!”他猛然意識到什麼,站直了看著愛歌,“兩個孩子的父親???”
沙條愛歌眨眨眼:“啊……是吧。”
“有糟糕理想但是是個好人?”
“是吧。”
“戒指給的是他?”
“是的。”
“他也知道我是誰?”
“知道。”
“他……人呢?”
“剛才夏油老師說有事,先走了。”
“……”
在周圍人本來就保持著寂靜的情況下,五條悟一安靜,整個空間都寂寞了。
在愛歌介入後,家入硝子就打消了回答的想法,她摸了摸口袋,還是沒摸到頭繩,皺著眉想直接走了算了。
伏黑惠小聲問:“這些人……”
就算五條悟滿不在乎,伏黑惠還是擁有著人類的正常感官。
“家入小姐,這……”
“這是五條那傢伙的愛情大家族。”家入硝子開口就是一句怪話,然後開始介紹起來,“那個銀髮少年看見了嗎?他是旁邊那位偵探的助手。”
伏黑惠看過去,是站在旁邊的一個坐立難安的少年和咬著棒棒糖低頭翻書的黑髮偵探。
“那個和旁邊警官交談著的金髮黑皮小哥,似乎是來這裡旅遊,恰好遇見了熟人警探所以留下來幫忙的。”
伏黑惠一時之間不知道是應該先問“這裡為什麼會有警探”。
還是應該問“夏油傑是誰”。
還是應該問“他們的眼神為什麼各有各的奇妙”。
還是應該先問“那和我們的現狀有什麼關係”。
一起問的話總感覺家入小姐會直接扭頭就走呢。
家入硝子很貼心地給完全不知道這裡有什麼劇情在上演的伏黑惠解釋起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很簡單,詛咒師夏油傑在當地富豪身邊放了幾隻咒靈,以祓除咒靈的名義斂財順便害命。”
伏黑惠:“……咒靈能供人驅使?”
那不就跟式神沒兩樣了?
“別人不行,夏油可以——那個富豪是多起未成年少女綁架案的真兇,行兇之後跟在他身邊的咒靈殘害了少女屍體,因為警察的追捕,富豪最近收斂了不少,咒靈因為沒有習以為常的食物而對富豪下手——就是這麼一個故事。”
“不是說「五條的愛情大家族」嗎?”
家入硝子的聲音平淡無奇:“詛咒師、偵探、警探幫手、五條悟、沙條愛歌——就是那個金髮少女,這還不算大家族嗎?”
伏黑惠:“……”好了,我又搞不懂了。
“亂步先生……我們真的要在這裡待著嗎?我覺得很奇怪。”中島敦語氣乾巴巴,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和突然湧上來的肅靜——讓手腳難安的感覺蔓延上來。
江戶川亂步頂了頂帽簷:“嗨呀,老闆娘還沒好嗎?”
中島敦:“……”亂步先生您看看我!
江戶川亂步:“亂步大人辛苦了一天,要泡完溫泉才有力氣回橫濱。”
中島敦:“……”您這分明就是在看熱鬧吧!!
亂步先生一向對這類事情不感興趣的啊!您怎麼突然變了!
旅館裡的富豪死亡案件雖說解決了,但現在這裡的警官許可權不夠,還得等專門的人來對接咒靈相關的案件後續處理——這類許可權似乎和異能特務科有關係。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亂七八糟的後續就隨便扔出去吧,會有傢伙來收拾。」
太宰先生在電話裡是這麼說的。
“剛才進來的……”
“那是愛歌的男朋友哦。”江戶川亂步終於從書裡抬起頭,他拍了拍中島敦的肩膀,用孩子氣的口吻感嘆,“愛歌到處找人塞戒指也是為了他,居然能做到這一步,這不是很有意思嗎。”
中島敦:“……”對不起,我不僅不懂這個戒指的歸屬關係,還完全不能理解哪裡有意思。
那個帶著情侶戒指的男人在走之前說的「沙條桑要小心那個騙女人的傢伙」指的是誰?
指的就是沙條桑的這個男朋友嗎?
中島敦完全不懂,中島敦只想搖頭。
對不起,亂步先生,應該讓太宰先生陪你一起來的。
我還是太無趣了,對不起。
中島敦還在心裡偷偷道歉的時候,又聽到那個進來的男人提高了音量:“什麼?我們崽也在他那兒呢?”
沙條愛歌聳了聳鼻尖,歪頭回答:“「人類惡」算是我們……崽嗎?”
“怎麼不算,聖盃不是我們的嗎!那裡面的泥巴也是我們的!”
“好,五條君,那就是我們的!”
“所以沒有把戒指要回來也是因為崽嗎?”
“有指環的話我就能找到他的位置,把指環要回來的話,那我就得一直跟著夏油老師……至少要確認「人類惡」不會造成惡劣影響才行。”
“還是儘量不要去找他。”五條悟很嚴肅地說,“小愛歌要小心那個騙女人的傢伙!”
五條悟惡狠狠地在心裡重複了一遍,你個騙女人的夏油傑!!
什麼兩個孩子的父親,什麼雖然理想奇怪但是還算個好心腸的人,呸!
也不知道沙條愛歌聽進去沒有,她盯著五條悟的臉思索了半天,似乎還在整理互相指責的夏油傑和五條悟的奇妙關係,剛好從樓上傳來了腳步聲。
旅館的老闆娘終於收拾好了讓人驚魂未定的現場,下樓便看見有些奇怪的幾波人。她一愣:“是有新的客人嗎?”
江戶川亂步合上書,中島敦立刻明白了亂步的打算,舉起手:“老闆娘,這邊兩個人!”
看樣子是差不多了,既然人也到了,那麼再呆在這裡也沒什麼必要,家入硝子側頭問伏黑惠:“你要現在回去還是留在這兒?”
沒等惠回答,五條悟立刻插話:“惠要留在這兒哦,剛好學著處理怎麼和官方那邊接觸。”
“……”家入硝子要罵人的話快到嘴邊了,是否會說出來取決於五條悟接下來的回答,“你要惠和誰學?”
五條悟朝硝子露出一個毫不見外的明媚笑容:“當然是你啦,硝子!加油,惠,硝子官方發言和她寫報告的能力一樣,超厲害!”
“你要是後面再接一句「報告也拜託你了」,我會立刻打電話給夜蛾。”
“老闆娘!這裡!四位!”五條悟裝沒聽到家入硝子的威脅,舉起手報數,發現沙條愛歌還在盯著他,收回手捏了捏她的臉,“一起去泡溫泉吧,愛歌!”
見沙條愛歌微微泛紅的耳廓,和兩位警員溝通完後的黑皮小哥也舉起手,他掃過那個眼睛纏繞著白色繃帶的可疑男人,眼神轉過一圈之後露出了會讓人感到親切的笑容。
他也對老闆娘開口:“現在回米花町太遠了,老闆娘,我原先定的房間今晚還能入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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