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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不想死(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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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情敵給我當繼母18

 一席話攪得陸榆陽腦中翻江倒海。

 陸霆想讓遠哥兒當世子,這話他信。換做他是陸霆,也會想把爵位留給心愛女人所生的骨肉。對此,他早就有心理準備也甘願將世子之位拱手相讓,只要她歡喜。

 可陸霆想借刀殺人這一點,他之前從未往這裡想過,經善水一點,陸榆陽醍醐灌頂,為什麼不可以。虎毒不食子?陸霆但凡有一絲慈父之心,都不可能無視他和陸嘉寧娶錦書。

 陸榆陽怒從心中起,從他手裡搶走錦書,還想利用他除掉陸嘉寧,陸霆他可真是一位好父親!

 關於陸霆可以從長計議,眼下最要緊的是陸嘉寧。壓下滿腔憤怒,陸榆陽直視善水:“你到底要怎樣才願意收手?”

 善水笑了笑,輕飄飄道:“待我死了,自然也就收手了。”

 陸榆陽一怔,仔細看她神色,意識到她竟然不是在開玩笑而是認真的,她是真的打算至死方休。怪不得謝允禮會走到這一步,連陸霆都想借刀殺人,她來勢洶洶不肯善罷甘休,那就只能讓她去死換回平靜。

 陸榆陽深吸一口氣:“一定要這麼絕嗎?總歸你也姓陸,陸家對你有養育之恩,何至於要鬧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善水臉上漫不經心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沒來由的,陸榆陽一陣心悸,警惕望著善水。

 “陸嘉寧已經死了,被你、陸霆、謝允禮以及陳錦書聯手逼死。”善水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滲入骨髓的冷冽。

 陸榆陽不由自主地脊背發寒,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以為善水的意思是:曾經那個只能任人宰割的陸嘉寧已經死去,浴火重生成為善水,她已經和陸家沒有任何關係,談何養育之恩。

 思及她差一點命喪謝夫人毒手,陸榆陽有些不自在:“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沒想過讓你死。”

 善水冷笑:“是不是覺得只是想終生囚禁我,讓我當個活著和死了沒兩樣的活死人,你已經很仁至義盡。”

 陸榆陽默然不語。

 “為了陳錦書一次又一次傷害你的親生妹妹,你想過九泉下的母親嗎?”

 陸榆陽臉頰微不可見的抽搐了下。

 “你滿心滿眼都是陳錦書,恨不得把她當祖宗供起來都怕煙火燻了她,哪還有多餘的心思想九泉下的母親,不然怎麼幹得出那些噁心事。”善水涼涼一笑,煞有介事道,“好在母親早就看穿了你涼薄自私的本性,知道你是個靠不住的,所以私下傳授我醫術,母親果然真知遠見。”

 這話簡直誅心,若是傳出去,信的人還真不會少。情理上而言,段氏那些壓箱底沒道理只傳女兒不傳兒子,再怎麼樣都該一視同仁,甚至只傳給兒子不傳給早晚要嫁到別人家去的女兒。段氏偏偏反其道而行,早就有人嘀咕過反常。如果說是因為段氏早就看透陸榆陽的本性,所以對他有所保留,外人都得道一聲原來如此。這般一來,陸榆陽本就糟糕的名聲無異於雪上加霜。

 想通其中關竅的陸榆陽臉色陰沉中透著難堪,他不願相信,可母親的確沒把這樣珍貴的醫術傳給他,又不得不相信。

 陸榆陽陰鬱著臉離開慈念觀。

 善水嗤了一聲,段氏的‘評價’和‘偏愛’都能讓他這個不孝子憤憤不平。怎麼不想想當年陸嘉寧遭遇來自於父親、兄長和丈夫的三重背叛,眼睜睜看著他們偏愛陳錦書,又該是何等悲憤與絕望,所以她怎麼能輕易放過他們。

 *

 謝允禮行刑那天,善水特地騰出空過去觀刑,她得親眼看著謝允禮人頭落地,四捨五入就是陸嘉寧看了。

 善水的到來不免引來關注。

 認出善水的人看著她微微帶著笑意的臉龐,心情那真是一言難盡:面帶微笑前來欣賞前夫赴死?只能說這真是個狠人。

 面對各色各樣的目光,善水不以為意,她從來都不掩飾對謝陸兩家的敵意。

 身穿囚服披頭散髮跪在烈日下刑臺上的謝允禮瘦骨嶙峋,整個人死氣沉沉,哪有昔日狀元郎的風采。

 打馬遊街的狀元郎淪為遊街示眾的死刑犯,實屬平生罕見,百姓們議論紛紛,甚至說得上津津樂道,畢竟謝允禮可是近來的‘紅人’。

 周圍的喧譁卻是半個字都沒有進入謝允禮的耳,他尚且陷在大夢初醒的恍惚之中。

 就在昨晚,他做了一個夢,夢裡的他如願以償得到了錦書,以妾的形式。一開始,他們蜜裡調油,然而很快的,頻繁的妻妾之爭令他精疲力竭,他太想過幾天安生日子。陸嘉寧驕縱跋扈背後有定遠侯撐腰,且根本不會聽他的話。所以他只能委屈錦書,委屈著委屈著便成了理所當然,畢竟她是妾,理當避讓主母。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用在錦書身上的心思越來越少幾近於無,她就成了一名普通的失寵的姨娘。然後,他又納了年輕貌美的妾室,而錦書漸漸成為後院一抹灰暗的影子。

 夢醒之後,謝允禮久久難以回神,他怎麼會做這樣的夢!即便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也不該如此,他怎麼可能那樣對錦書?

 為什麼不可能?

 得不到的才會念念不忘。

 冷不丁冒出來的念頭嚇了謝允禮一大跳,大概是受了夢裡那個寡情涼薄的自己的影響,謝允禮的想法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若是他不痴迷於錦書,他會怎麼樣?

 那樣的話,他應該會像夢裡那樣和陸嘉寧做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妻。那樣,他就不會為了殺陸嘉寧反而丟了自己的性命,而母親也不會為了他想毒殺陸嘉寧,從世家貴婦淪為階下囚。父親亦不會為他愁白了頭。他們一家人都會好好的,好好的。

 那麼,如今這一切又算什麼,是他痴迷錦書的代價嗎?

 謝允禮咧了咧嘴,似哭又似笑。

 錯眼之間,謝允禮突然發現了人群中的善水。

 善水笑起來,十分愉悅的模樣。

 不由自主地,謝允禮腦海中浮現她夢中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不只是她,所有人都和他夢裡不一樣,只因為夢裡的錦書做了不一樣的選擇,於是,所有人都變了。

 夢裡,錦書歷經波折之後成為他的妾室,無論是陸榆陽還是陸霆都沒有愛上她,陸嘉寧更沒有憑藉針灸之術一鳴驚人,她按部就班地教養子女主持中饋,和尋常世家夫人大差不差。

 夢外,錦書沒做妾,還入了陸榆陽和陸霆的眼,最終嫁給陸霆成為尊貴的定遠侯夫人。

 兩相對比,縱然現在錦書深陷輿論漩渦,可她有一心一意維護她的陸霆,有活潑可愛的兒子,遠比夢裡一無所有的處境好得太多。

 顯然,錦書反悔做妾的決定對她而言是正確的。

 說起來,當初錦書的反悔完全沒有任何預兆,前一天他還在溫柔安撫,讓她不必在意陸嘉寧,他絕不會委屈了她。第二天,錦書就說她絕不為妾還怒斥他背信棄義。

 錦書?她是不是也做了這樣的夢?

 何其荒誕!

 可謝允禮又莫名覺得就是如此。

 如果早點讓他做這樣一個夢,他大概……就不會那般迷戀錦書了吧,因為已經得到過。此時此刻,謝允禮匪夷所思至極,為何之前他會那般迷戀錦書,宛如走火著魔。不過一個女人罷了,他卻為了她,將仕途、倫理、家人……統統拋諸腦後,甚至還絞盡腦汁地想過如何扳倒陸霆奪回她,那個人真的是他嗎?

 此時的謝允禮已經完全無法理解從前的自己,甚至覺得從前的自己愚蠢又荒謬,他到底在想什麼,怎麼會做下那麼多蠢事?

 謝允禮沒能繼續想下去,因為劊子手已經大步向他走來,恐懼宛如毒蛇遊走全身,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每一根骨頭都在畏死,怎麼可能不怕死呢。

 策劃那場謀殺時,他是已經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準備,可真正的死到臨頭,他才知道自己沒有想象的那麼勇敢,他不想死!

 深入骨髓的後悔伴隨著恐懼充斥整個腦海,在劊子手舉起屠刀那一刻到達頂峰,謝允禮佈滿血絲的雙眼直勾勾盯著善水,裡面滿布乞求。

 “救——”

 謝允禮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第二個字。

 善水冷眼看著屍首分離的謝允禮,那顆腦袋上的眼睛怒睜著,像極了死不瞑目。他死不瞑目,陸嘉寧應該能瞑目了,善水嘴角徐徐彎起。

 落在悄悄關注她的人眼裡,不由道:這是得多恨啊?看來可千萬不能得罪了,這可是個記仇又有能力復仇的狠人。

 謝家人收斂了謝允禮的屍首,喪禮辦得極其簡單。

 看著換上喪服的的丫鬟婆子,躺在病床上的謝老夫人病得更加厲害。

 她的病打謝夫人入獄起便害了,她心知肚明謝夫人走到毒殺這一步,自己的擠兌功不可沒。所以謝老夫人怕啊,怕謝尚書也是這麼想。後見謝尚書果然這麼想,對他頃刻間冷淡,下面的人立刻就見風使舵,謝老夫人的日子頓時就不自在起來。再加上唯一的指望陳錦書又被毀了名聲處境艱難,謝老夫人豈有不病之理。病倒在床的謝老夫人那個悔啊,早知如此,當年她何必勸錦書答應為妾,白白落下一個洗不掉的汙點。

 追悔莫及的謝老夫人如今做夢都盼著陳錦書能有驚無險地熬過這一劫,不然只怕她就得被病逝。

 聞訊謝老夫人已經病到失禁,陳錦書再是坐不住,對陳奶孃道:“備車,我要去看外祖母。”

 陳奶孃擔心:“這會兒去謝府,不定又要被人怎麼編排,要不老奴替您跑一趟,也是一樣的。”

 “這怎麼這麼能一樣!”陳錦書就是怕被人說嘴,所以謝老夫人病了這麼久都沒去過謝府,只能乾著急。可謝老夫人都病成這樣了,萬一有個山高水低,她絕不會原諒自己,哪裡還顧得上旁的。

 見勸不動,陳奶孃就道:“要不問一問侯爺?”

 陳錦書猶豫了下,點了點頭。

 陸霆自然沒有不答應的,他對陳錦書向來都是有求必應:“回頭我和謝尚書說一說,把老夫人接到溫泉莊子上休養。”

 陳錦書喜出望外又有些忐忑:“這樣會不會不合適,大舅舅能同意嗎?”

 “我來跟他說。”陸霆輕描淡寫道。

 陳錦書忐忑的心頓時變得安穩。

 陸霆特意騰出時間陪著陳錦書去謝府,望著門廊下的白色燈籠,陳錦書胸口悶悶的,謝允禮死了,他竟然就那麼地死了,她恨他卻從未想過他死。

 發覺陳錦書的出神,陸霆心知她是在為謝允禮難過,心下冷哼,那麼輕易地死了,便宜謝允禮了。

 昏昏沉沉的謝老夫人見到陳錦書,尤其是在看到陪同而來的陸霆之後,宛如被注入觀音淨瓶裡的仙露,精神頓時一振,身子都輕了三分。這麼長的時間,陳錦書只打發人過來看雖然說的是一切都好讓她別記掛,然而謝老夫人哪能不擔心,就怕陳錦書失了陸霆的寵愛已經身不由己。她很清楚,她的倚仗是陳錦書,而陳錦書的倚仗是陸霆。

 眼下見陸霆願意在這風口浪尖上陪著陳錦書來謝府,謝老夫人一顆心登時落回肚子裡。有陸霆在,那謝尚書就不敢太過分。

 祖孫倆好好地噓寒問暖親熱了一番,陳錦書問謝老夫人願不願意去溫泉山莊。

 謝老夫人哪有不願意的,她早就巴不得一輩子跟著陳錦書住,豈不比在謝家更自在逍遙。她期期艾艾看著陸霆,言不由衷道:“這怕是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陸霆笑了笑,“我來和謝尚書說。”

 謝老夫人立時就笑開了,正笑著就聽見謝尚書的聲音傳來:“陸侯爺不怕流言蜚語,我謝家卻是怕的。”

 進門的謝尚書面色冷然。

 陸霆的臉也冷下來,盯著謝尚書的目光不善:“謝尚書,你這是何意?”

 “我的意思是我們兩家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謝尚書目光落在陳錦書身上,帶著三分厭惡,“從今往後,你莫要再來謝府。”

 陳錦書只覺得如墜冰窖,不敢相信這是往日待她和顏悅色的舅父。

 陸霆攬住身體輕輕戰慄的陳錦書:“謝尚書,我知你心裡難受,然造成今日這一切的是陸嘉寧,這節骨眼上我們更應該守望相助而不是內訌 ”

 謝尚書冷笑連連,以前他就認為陸霆這個老東西色令智昏,居然為了陳錦書連兒女都不顧,只對謝家利大於弊,他也就聽之任之。想起來謝尚書不是不後悔,若是自己及時插手,謝允禮也許就不會落到那麼個悽慘下場。他唯一的嫡子都死了,這個為老不尊的狗東西竟然還想拉著他一起對付陸嘉寧!

 謝尚書氣極反笑,目光直指陳錦書:“造成這一切是她!”又指了指勃然變色的陸霆,“和你,還有我那早死的蠢兒子。一個個都把聖賢書讀到了狗肚子裡,枉顧禮義廉恥!”

 陳錦書臉上血色剎那間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都搖搖欲墜,全靠陸霆扶著,她猜過想過各種難堪的言語,唯獨沒想過會出自於親人之口。

 怒不可遏的陸霆寒聲:“謝伯乾!”

 “從前我敬你三分,不是我怕你,是我貪心想從你身上得利,結果我是賠了嫡長子又折了謝家的名聲。” 謝尚書半白的頭髮透出幾分蒼涼。

 陳錦書溼了眼眶,泣不成聲,“大舅舅,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謝尚書面帶嘲諷:“你當然有錯,今日之局面,你沒有五分錯也有三分錯,這些流言蜚語都是你該受的。所以你也別擺出一幅可憐相來,省得陸霆一心疼,就又要興風作浪連累謝家被議論紛紛。”

 陳錦書徹底呆住了。

 陸霆眯了眯眼,覺得這老匹夫意有所指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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