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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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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這件事情, 說來有些奇怪。

 那天聽師姐講過臨淵的情況以後,靈瑾便不自覺地覺得,臨淵和射藝課上的情況有點像。

 當然, 小型翼族遇到的事情,與臨淵此刻相比,遠沒有那麼嚴重。

 但當初,她和向陽、小芝這些小型翼族, 也曾受到過許多奚落和嘲笑。

 不過, 自從靈瑾當眾射出那驚世駭俗的一箭以後, 小型翼族在射藝修業上的狀況已經好了許多。至少其他人再也不能說“小型翼族一定拉不開靈弓”這樣的話了。

 雖然不少人都將靈瑾能用“靈弓”歸結於她有一半雲鶴世家的血統, 但也有許多人開始懷疑, 會不會其他小型翼族也有可能拉開靈弓。

 一時間,無論是修習射藝的小型翼族受到的尊重, 還是他們本身幹勁, 都比原來好了不少。

 可是,臨淵似乎仍然身陷更深的泥潭。

 靈瑾將臨淵扶起來, 幫他坐到已經殘破的輪椅上,又將東西不管還有用沒用都一概收起來,最後拾起傘, 冒著風雨送臨淵回藥廬。

 暴雨如瀑, 地面泥水縱橫。

 在這樣的天氣裡,推輪椅很不容易。

 臨淵緊緊地抱著失而復得的書本雜物,默默單手滾動木輪,好幫靈瑾減少阻力。

 漫長的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對話。

 臨淵沒有說他遭遇了什麼, 靈瑾也沒有問。

 兩人只是安靜地合作前往藥廬,彷彿彼此間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等回到藥廬時, 二人都已滿身狼藉。

 臨淵沉默地自行滾動著輪椅,從屋中取出兩塊大帕子,將其中一塊遞給靈瑾,然後低頭擦自己落水的長髮。

 臨淵的衣衫被雨水浸透了,他的身材實在纖細,大約是常年坐著很少活動的關係,他個子雖不矮,可身板卻比尋常翼族瘦弱許多,看著令人於心不忍。

 靈瑾的狀況比臨淵要好許多,她稍微擦了擦頭髮和裙襬上的水,看向臨淵坐著的已經被破壞的輪椅,說:“你用的椅子,看上去像是機關術修業裡的師兄師姐做的,現在壞成這個樣子,恐怕不能再用了。你把它原本的關鍵尺寸都告訴我吧,如果原來有什麼用起來不太方便的地方,也可以順便一起說了,等我回機關術道室的時候,和師兄師姐重新給你做一個新的,還可以改進一下。”

 聽到靈瑾的話,臨淵的動作終於定了一下。

 然後,他說出了到現在以來的第一個字:“好。”

 靈瑾道:“那我先回去了。那些書籍和醫具……你有備用的嗎?望梅先生會不會回來?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重新去買。”

 臨淵說:“師父晚上不會來藥廬,我大部分時候只有一個人住在這裡……不過,重新買的話,不必了。我能找到代替品。”

 “那就好。”

 靈瑾點頭。

 男女有別。

 臨淵渾身都溼透了,但是回到藥廬以後,他只是一直低著頭擦頭髮,寧願溼漉漉的衣裳貼在身上,也沒有別的動作。

 靈瑾知道,這多半是因為她在場。

 臨淵看起來弱不禁風,如果不盡快換下溼衣衫,靈瑾有些擔心他會著涼生病。

 於是,靈瑾對臨淵點了下頭,便打算安靜地離開。

 屋外雨勢傾盆。

 靈瑾推開木門。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響起臨淵低而輕的聲音――

 “……謝謝。”

 他說。

 靈瑾回頭對他笑了笑,然後便走出藥廬,關上木門。

 *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烏雲將大地都籠罩在如瀑雨幕中,沒有留下絲毫光線的影子。

 靈瑾算著時辰晚了,再不回去,又要讓爹孃和兄長擔心,想要儘快趕回家,於是索性化成了原形,在雨中拍著小翅膀回鳳凰宮。

 為了避雨,她儘量挑著屋簷下和樹冠底下飛行,但這麼大的雨,連傘都不太擋得住,羽毛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打溼了。

 靈瑾不得不加快速度。

 飛著飛著,忽然間,遠遠地,靈瑾看到漆黑的雨夜裡,有一道赤色的光亮在雨中飛行,由遠及近,像一團逐漸升起太陽,讓靈瑾逐漸看清他的本來面目來――

 那是一隻少年鳳凰,與完全成年的鳳凰相比,他羽毛還不夠飽滿光亮,尾羽也還沒有拖長。但是,他鳳目狹長,身負火光,已隱約有了些鳳凰的神態。

 只見赤鳳筆直對著靈瑾的方向翱翔而來,盤旋時能輕易改變風的氣流,即使暴雨如注,他的雙翼仍然寬大有力。

 靈瑾見到這個少年赤鳳,眼前一亮,喚道:“哥哥!”

 因為她此時是原型,叫聲聽起來是“啾啾”“啾啾”的,一下子就被淹沒在暴雨聲中。

 尋瑜瞬間就展翼飛到了她面前。

 他看到靈瑾的樣子,似乎十分焦躁。

 一見到靈瑾,他別的話都沒說,只焦急催促:“這麼大雨,你怎麼還在外面!快到我這裡來!你躲到我翅膀下面飛!”

 尋瑜的羽翼寬大,足以給靈瑾擋雨。

 靈瑾連忙說:“好。”

 靈瑾使勁拍動小翅膀,飛到尋瑜的翅膀下面。

 兩人的原形體型差異巨大,尋瑜鳳翼一開,足以擋住十幾只小靈瑾。靈瑾一靠近兄長的翅膀,立刻就淋不到雨了。

 而且鳳凰羽毛天生帶有暖意,靈瑾甚至有點暖和,感覺可以順便烘烘尾巴羽毛。

 靈瑾聽到自己頭頂,傳來“咻――”的一聲鳳凰的呼嘯,兄長庇護著她,兩人就維持著一高一低的飛翔姿勢,飛回了鳳凰宮。

 靈瑾跟著兄長飛,在飛到尋瑜的住殿時,尋瑜徘徊了半圈,俯身落下去。靈瑾跟著他,一同從窗戶飛入室內,穩穩落下。

 靈瑾落在兄長的窗臺上,她踮著小腳,在窗臺上跳了兩下,翹起雀羽,用力甩甩身上的水。

 靈瑾人身的外表氣質清高出塵,但原形卻是小小一隻、圓滾滾的,長得人畜無害。除了是白色的、而且尾巴羽毛比其他雀族略長一點,其他都更像麻雀。

 而尋瑜儀態驕傲、羽翼華美,他身上的赤色羽毛灼豔似火焰。他一回到室內,直接落到地上、化成人身,他的長髮和肩膀都溼了,赤色外衫肩膀顏色深了一大片。尋瑜微微側首,他五官俊美,但鳳目凌厲,看著不太高興。

 靈瑾見兄長恢復了人身,也跟著落地,變回人形。

 而她剛一恢復,迅速就有幾件乾燥的衣服飛過來,丟到她懷裡。

 尋瑜別過頭去,兇巴巴道:“去把溼衣服換了,有兩件上衣,一件穿一件擦水,隨便你。”

 “嗯,謝謝哥哥!”

 靈瑾倒不是第一次在兄長這裡換衣服了,她從小與兄長待在一塊兒,碰到颳風下雨是常有的事,以前還會躲在哥哥房間裡睡覺呢。

 靈瑾輕車熟路地抱著衣服去了內室,在裡面換好衣裳。

 哥哥的衣服對她來說大了許多,但靈瑾居然也已經穿習慣了,她熟練地將腰帶系高,袖子一圈一圈捲起來,走路的時候褲子稍稍提起一點。

 靈瑾的氣質乾脆清爽,穿男裝也合適,是別樣的清靈乾淨。

 靈瑾出來的時候,兄長已經渾身都幹了,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靈瑾拉了拉袖子,說:“哥,那我先回去了,乾衣服等明天還你。”

 尋瑜卻皺了皺眉頭,問她:“你今天又是怎麼回事,為何在學堂留到這麼晚,還冒雨回來?”

 尋瑜看上去是不太滿意的樣子。

 靈瑾想了想,反而問他:“哥哥,你知道臨淵嗎?”

 “望梅先生的弟子?”

 “嗯。”

 “你忽然提他做什麼?”

 “我今天,本來是在機關術道室裡修煉的,但是,因為天如師姐之前囑咐過我要多關注臨淵,我見他今天遲遲沒有回去,就去醫術修業的道室看了看……”

 靈瑾將她今天見到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對兄長說了。

 尋瑜聽完,也略有詫異。

 他擰眉道:“臨淵怎會這樣被人……”

 靈瑾問:“哥哥,你以前有發現過端倪嗎?”

 “沒有。”

 尋瑜環胸說。

 “我不太認識醫術修業的人,不太清楚那邊的情況。”

 靈瑾袖下雙手握著,她眼睫微微低垂,思索片刻,說:“其實我想,以後再多照看臨淵一些。比如等醫術修業下課以後,我過去接他,然後我們一起走一段路,送他回藥廬。這樣,今天這樣的事可能就不會那麼容易發生了。哥哥,你覺得怎麼樣?”

 靈瑾修習射藝,也是歸屬於武道類的,而且她術法成績也很好,雖然年齡比臨淵那一撥弟子小兩歲,但單論戰力的話,應該不太會輸。

 再者,自從靈瑾當眾拉開機關弓以後,在大學堂裡聲望頗高,不管其他人私底下是什麼態度,當面總會對她比其他人客氣許多。如果要保護臨淵,倒的確是個好人選。

 尋瑜想了想,沒有表示反對,只是道:“我覺得可以,但具體行不行,還要看臨淵自己是什麼態度。

 “在我印象中,他雖然話少,卻十分要強。你若太明顯地護著他,或許反而會讓他覺得不舒服,認為自己被當作了弱者。你得儘量把握分寸,如果對方不願,就不要強求。”

 “我明白的!”

 想法得到兄長的肯定,靈瑾一下子有底氣了許多。

 她笑言道:“哥哥,那我先回房間了。”

 “嗯。”

 待靈瑾離開後,尋瑜蹙眉,似乎在思考些什麼。

 臨淵……

 尋瑜沉思良久,卻並無動作。

 *

 靈瑾下定決心後,便開始思考日後要如何與臨淵相處。

 因為兄長所說的話,靈瑾想要找一種既能兼顧臨淵的安全,又比較隱蔽,不會顯得她對臨淵有特殊照顧的方法。

 靈瑾與臨淵之間並不算關係密切,最多隻有幾面之緣、互相知道名字的程度而已,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十全十美之策。

 然而,就在這時,情況也有些發生了變化。

 幾日後,靈瑾再去機關術道室的時候,正好也是臨淵要去醫術道室上課的日子。

 那時靈瑾剛完成了一個嶄新的小機關,天如師姐、烏鷲師兄和虹月師姐都圍在桌邊,幫她點評、提意見。

 未時剛至,窗外又傳來輪椅“咕嚕咕嚕”的響聲。

 臨淵新的輪椅還沒做好,他現在用的是以前留下備用的,只是尺寸不如壞掉的那個合適,所以他划起來有些吃力,聲音比以前還要大。

 靈瑾聽到聲響,往窗外看去。

 誰知,這一望,竟正與臨淵對上視線。

 兩人四目相對。

 隔著窗戶,臨淵居然也在看她。

 在與靈瑾視線交錯的瞬間,臨淵頓了一下。

 但他並沒有避諱的意思,反而依然直直地注視著靈瑾,他的眼眸深邃漆黑,深不見底。

 然後,他微微放低了下巴,對靈瑾點了下頭,居然是打了個招呼。

 靈瑾一愣,也對他頷首致意。

 與靈瑾互相打完招呼,臨淵並未留戀,轉頭看向前方,划著輪椅走了。

 靈瑾還未覺得有什麼,在場的師兄師姐卻大為詫異。

 “――小師妹,你和臨淵的關係,已經這麼好了嗎?!”

 天如師姐問。

 靈瑾有些迷茫,她先點點頭,但接著又搖搖頭。

 她確實見到了臨淵不為人知的狼狽一面,兩人之間算是發生了一點事,但那……大概算不上什麼好回憶吧?

 那日的事只有她和臨淵兩人知道,靈瑾也無意到處張揚,便道:“我們之前稍微說了幾句話,但應該算不上關係好。”

 “他剛才都跟你打招呼了!這還不算關係好?”

 天如師姐說。

 “臨淵住在大學堂中這麼多年了,我從未見過他主動跟誰打招呼。他療傷的時候是挺平易近人的,但如果傷患,就拒人於千里之外了。在這個大學堂裡,大概只有烏鷲比他話還少。”

 說著,天如師姐重重打了一下烏鷲師兄的背。

 “……”

 烏鷲師兄手裡還拿著靈瑾的機關,依舊是悶悶的。

 靈瑾聽了天如師姐的話,也有些驚訝。

 她自己倒沒覺得自己對臨淵來說有多麼特別,不過,如果臨淵對她不排斥的話,想要多照顧他,或許就沒那麼難了。

 於是機關術修業結束後,靈瑾又去了醫術道室。

 醫術道室坐落於一個小藥園中,沿途沒有觀賞的花草,反而一排排整齊地種著草藥。靈瑾走在路上,嗅得到略帶苦味的淡淡草藥香。

 下課時辰剛到,離開修業的弟子來來往往。

 靈瑾走到道室前,只見道室內還留有不少在課後探討醫術的弟子,他們三三兩兩地簇擁交談。而臨淵也在道室中,只是他是孤身一人,也沒有開口說話。

 臨淵正低頭收拾醫囊,他雖然不良於行,但當所有人都坐著的時候,他坐在輪椅上,外表並不顯得多麼特別。

 靈瑾走進道室,走到臨淵背後,拍拍他的肩膀。

 臨淵回頭,看到是靈瑾,似是意外。

 他問:“……你怎麼來這裡了?”

 靈瑾謹慎地斟酌著語句,真誠道:“我要回家了,中途會路過藥廬,想順路和你一起走一段……不知道可以嗎?”

 靈瑾不是特別擅長找藉口。

 想了半天,說出來的話還是有些蹩腳。

 她惴惴不安,擔心臨淵會一眼窺破她的真實用意,並對此反感。

 然而,臨淵的眼神幽深,他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最終,什麼都沒說,只低頭道:“……走吧。”

 “……好。”

 兩人同行,依舊同之前一般,分外安靜。

 周圍都是熙熙攘攘、三五成群的學生,其他人都熱鬧交談著,唯有他們兩人,雖然結伴而行,卻沒什麼話說,彷彿與世隔絕的一片禁地。

 等將臨淵順利送到藥廬附近了,臨淵將輪椅停在藥廬門外,才忽然道:“我到了。”

 “嗯。”

 靈瑾禮貌地鬆開臨淵的輪椅,說:“那你自己進去吧,我回家了。”

 “好。還有……”

 臨淵沒有回頭,只略微放輕了聲音,吐出兩個字道――

 “――謝謝。”

 說完,他推開門,轉動輪椅,進藥廬去了。

 靈瑾愣了愣。

 *

 這日以後,靈瑾在機關術道室的日子,只要沒有要事,修業結束後就會去找臨淵,這逐漸成了一項慣例。

 起先臨淵不怎麼開口,但漸漸地,兩人偶然也會聊幾句。

 有時是說臨淵在大學堂裡學到的東西,有時是說兩人的日常生活,有時也會聊望梅先生。

 有一回,靈瑾鼓起勇氣問他:“你的腿,為什麼站不起來?”

 這個問題明顯會是臨淵的禁區,大家平時都會小心翼翼地避開,很少有人會真的當面問他。

 臨淵被問及,果然頓了一下,但因為問的人是靈瑾,他還是回答了。

 “我不知道。”

 臨淵道。

 “我是七年前被師父撿到的,當時師父檢查了我的羽毛,覺得我應該是五歲左右。但在此之前的記憶,我完全想不起來。”

 “一丁點都想不起來嗎?”

 “嗯,不知道自己出生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水中,然後,腿也站不起來。”

 說到這裡,臨淵停頓了一下。

 “其實我的腿是完好的,師父檢查過,也覺得沒什麼問題。但我就是不能走……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就這樣,還是落水以後落下的後遺症,或許就是因為這個,我才會被親生父母拋棄也不一定吧。”

 靈瑾聽得一怔,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問:“難道是因為這個,你才跟隨望梅先生學醫的嗎?”

 “算是吧。”

 臨淵不太篤定地說。

 “等回過神來,我已經跟著師父藥廬裡修行、學習醫書。師父懂得很多。我想,若是修習醫術的時間長了,將來,或許真的能醫好自己也不一定。”

 靈瑾笑道:“嗯,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遲早有一日,能找到的方法的。”

 然後,她想了想,又問:“你被望梅先生養大,關係是不是很親近?”

 說到這個,臨淵一頓。

 他面上顯示出一種特殊的神情,似是鄭重,似是迷茫。

 “師父於我而言,既是師父,又像祖母。”

 臨淵的聲音不知為何,忽然輕了許多,語速也變慢了。

 他說:“師父救了我,撫養我,還教導我醫術。她對我來說,恐怕比親生父母還要更像親人,對我恩重如山……這樣的恩情,我此生只怕都無以為報……”

 靈瑾繼續推著臨淵走,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兩人走過一個岔路時,其實尋瑜和山望就在另一條路上,靈瑾推著臨淵走過路口時,正好遠遠從尋瑜他們面前走過。

 靈瑾並未注意到兄長和山望。

 但是尋瑜和山望卻立刻看到了他們。

 山望見靈瑾推著臨淵,疑惑地搖了搖扇子,問:“小公主怎麼又和臨淵待在一起?他們最近相處的時間,好像有些長了吧。”

 尋瑜只是瞥了一眼,淡淡道:“臨淵情況特殊,靈瑾有些擔心他,所以才時常陪著。”

 “你不在意嗎?”

 山望驚訝道。

 “幫助同窗倒是好事,但我都聽好多人說了,說小公主經常推著臨淵在花園中走,兩人有說有笑的。若說只是幫助,也太親近了,我看更像已經成了朋友。”

 說著,山望偷瞥尋瑜一眼。

 自從開始懷疑尋瑜其實並不討厭小公主以後,山望就時不時會觀察尋瑜的反應。

 此時,只見尋瑜薄唇輕抿,眉頭蹙起,這表情和他平時差不多,既談不上開心,但也談不上不高興。

 山望忍不住想試探一下:“其實小公主交一交朋友,也不是壞事。不過,她畢竟花了許多時間在臨淵身上,她修煉又努力,平時還要練習射藝、練習術法、學習機關術,最近待在家裡的時間應該少了很多吧?她以前這麼黏你,你不會覺得不自在嗎?”

 尋瑜:“……”

 尋瑜緊蹙的眉毛顫了顫,嘴唇抿得微緊。

 最後,尋瑜卻道:“不會,她想要將時間花在哪裡,是她的自由。”

 說著,他的眼神微微一撇,低聲道:“只不過是多等一段時間罷了。”

 尋瑜後面一句話說得太輕,山望一點都沒聽見,道:“你說什麼?”

 “沒什麼。”

 尋瑜正色,面無表情,轉身走了。

 *

 然而,過了幾個時辰,靈瑾在家的時候,忽然間,聽到有敲門聲。

 靈瑾一開門,就看到兄長皺著眉站著,她還沒回過神,懷裡已經被丟了一個東西。

 靈瑾定睛一看,發現居然是一隻小小的木雕鳳凰,大小比之前的小木雀大一圈,但沒有現實裡鳳凰和麻雀的差距這麼大。而且,這隻鳳凰的眼神兇巴巴的,十分像哥哥。

 兄長道:“你之前說想要的,我雕好了。最近比較忙,就隨便雕一下,你拿著玩就是。”

 靈瑾先是驚訝,但接著就成了十分高興,眉眼一下笑得彎了起來,愛不釋手。

 “好可愛!”

 靈瑾拿著小木頭鳳凰,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一雙烏眸亮晶晶的。

 她甚至忍不住將它貼到臉上,拿住了就不想放手。

 尋瑜看到靈瑾開心到這個份上,反而不自在起來,見她將小鳳凰貼著臉愈發渾身彆扭,道:“你拿就好好拿著,不要貼到臉上……不合禮數。”

 “啊,噢。”

 靈瑾有點遺憾,但還是聽兄長的話,乖乖將小鳳凰放了下來,恢復端莊的站姿。

 尋瑜轉身要走,但他走了幾步,又定住腳步,忽然道:“對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說了。”

 靈瑾歪頭:“什麼?”

 “……你最近好像挺忙的,好久沒留在家裡了。”

 尋瑜背對著靈瑾,靈瑾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尋瑜的聲音。

 他說:“爹說,好久沒和你一起品茶賞花,他有點想你了……我只是傳個話而已,去不去隨你。”

 說完,尋瑜頭也不回地走了。

 倒是靈瑾捏著小鳳凰,還有些呆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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