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涼，他在火堆的另一邊，離我不遠也不近，伸手就能觸碰到，不伸手，他也在我身邊。
我能看到他臉上被火光烤得微微發熱的殷紅，能看到他閉著眸子微眠的樣子。
看著身上的衣服也乾的差不多了，外面的雨聲也小了。
我慢慢站起身子，走出洞口看了看，外面是一片溼潤潤的草地。
襯著月色閃著點點金光。
同樣是在山上的夜晚，昨日與今日竟截然不同。
那可能是因為……
我回頭看看那個熟睡的身影。
昨天也是這樣，可跟顧涼待在一起就格外舒心，連吹來的風都是暖的。
“殤紫？”他似乎是醒了，看到面前空空的就也站了起來，見了我在洞口，悠悠走過來，“還以為你又離開我了。”
我轉身看到他一臉疲憊的樣子，心裡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他拉起我的手，很認真很認真地對我說：“以後去哪都帶著我好嗎？”
我噗嗤笑出了聲，揉了揉他的毛髮說：“行，我去哪都會帶著你。你堂堂一界魔帝之子居然混成這樣。”
“魔帝之子就不能喜歡一個人了嗎？”
“怎麼？你們那的女子沒有我好看？”我開玩笑般地說著，就拉他往裡頭走，今天啊，註定是要在這過夜的了。
“那當然，你是我見過最美的。”
還是顧涼會說話，顧尚痕就只會嘲笑我不洗頭不會用筷子。
這臉長得一樣的話，果然性格才是最重要的。
“你之前說你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那你的父親不應該是魔帝嗎？魔帝那麼厲害究竟是被誰殺死的？”我這人一閒下來就愛問東問西，連他父母的事兒都想知道。
知曉了岳父的仇，到時候萬一有幸見了仇人，順手幫他報了也說不準，畢竟我現在那麼厲害，那些回憶全想起來了以後，什麼小小禁錮術，什麼亂七八糟的咒語，我可以倒背如流不打一點疙瘩。
哎，母親應該也想不到我進了個幻境，竟將荒廢了二十年的學業全部學會了！
這場不虧，簡直就跟做夢一樣。
不，夢都沒這麼美好。
雖然盜取了別人的學業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但畢竟我也是因為意外才來了這兒的，總不能算是我的過失吧。
“曲流蘭。”他淡淡開口，“妖女，曲流蘭。”
曲流蘭，我知曉這個名字，在某個記憶裡，這個名字是罪孽的象徵，是提也提不得的。
我們村子後邊有個祠堂，祠堂下面是個墳冢，裡面是世代族長逝去之後的歸所。
我們這屆族長也已年過古稀，已然挑選好了棲身的棺材，先行入了墳冢。
墳冢裡面除了他們的聖體，還有許多世代珍貴的寶器和一些典籍書冊。
寶器是每一任族長死前挑選的自己的陪葬品，既是言可在逝去後有個心靈寄託與之相伴守護，又可說是為後代儲存以備不時之需。
因為我在獵妖賽中表現出眾、技藝精湛，深得老族長的喜歡，他有意將村子交付於我，便帶我去過墳冢。
墳冢的機關雖老舊，但防防些小賊還是可以的，況且若是有妖邪敢進，棺材裡的寶物自然也派上了用場。
我閱看過其中一冊古書，記載的正好是那場禍亂。
那是場前所未有的戰亂，我從未想過一個女子會有如此野心與神力，竟差點將三界盡毀。
那時人界自然是微不足道的，而我們小小獵妖師同她這種大魔頭比起來自然也不值一提。
書冊中曲流蘭的畫像很醜，是隻齙牙狐狸臉的怪物，讓人看了就一輩子也忘不了。
曲流蘭，竟是被她殺死的。
“那這麼說……你也活了很久了嗎？”
“不久，也就幾千年。”
“咳咳。”我輕咳幾聲。
千年……那不就是與我之前體內的墨蓮差不太多？
也是，顧尚痕也是……既然他們是兩個地方的同一個人，自然也是一樣的。
那難不成……顧尚痕的父母就是被曲流蘭殺的？
不對，得反著想。
那就是！顧尚痕的父母把曲流蘭殺了！！！
呸呸呸，怎麼可能……明明神魔兩界合力都沒能讓她怎麼樣，最後是被封印了好像……是被誰封印了呢？？
“那曲流蘭後來去哪了？”我又詢問道。
“被天界的大將軍封印了。”
天界的大將軍……天界鮮有封為大將軍的，據我所知……天界的大將軍是……
“風亦塵！”
“嗯？”他忽然抬頭，“你怎麼會認得他？”
對啊……在這裡的我應該是與天界毫無關係的，他也不知道我已經去過天界見過了風亦塵，看來……這兩個世界有著某些不明的關聯。
“哦，以前在書裡看見過，他啊……比較英明神武。”我擺擺手忽悠道。
“哪裡，若是我同他打一架，他必定是打不過我的。”他不服氣地說道。
“那你當初奄奄一息的是怎麼回事？”我好笑地看著他，我倒是真沒看出來他這個魔帝之子有什麼能力。
“那還不是想引起你注意……我我我自殘！”
自殘？？
“你能不能再編瞎話之前看看對面的人是誰？”我撇了他一眼。
“沒有……我真的是想被你撿回家才……”
不至於吧顧涼！就是想被我注意到然後就自殘？？
他沒弄明白行情吧？我看到弱小從來不屑於欺負的，他若是堂堂正正地同我打一架，把我打輸了我倒是還能注意他一點。
我有些無語地看著他，憋不出一句話。
“對不起啊……我……”
“別道歉！”怎麼越來越像顧尚痕了，這麼假惺惺地。
他就低了頭不說話，像個犯了錯的小孩一樣安安靜靜地在我對面低著頭沉思。
“你這麼做……沒什麼陰謀吧？”我都快被顧尚痕的突然變臉給魔怔了，就擔心對面的顧涼也突然換了張臉跟我說自己想利用我。
也沒事，我現在武藝纏身，自保還是有戲的，不怕你有什麼陰謀利用我的。
“陰謀？”他想了想，嘿嘿一笑，“我的陰謀就是想娶你，一輩子跟在你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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