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過頭，看著華辰風雕刻般的側臉，車裡儀表的微弱光線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看上去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那個藍海科技很重要麼？讓你如此重視，勢在必得？”我問華辰風。
“華氏一直想買一個小而美的科技公司，作為一種戰略佈局。但科技公司很容易死，絕大多數的公司支援不了兩年就死了。藍海科技是屬於發展得不錯的，要不是兩個創始人鬧矛盾，相信會發展得更好。這樣有競爭力的公司，在出現問題時買進，是很合算的。最重要的是，這個公司是董事會都關注想買進的，而他們又都做不到。”
我點了點頭，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
然後他補充說，“我在董事會誇下海口，一定能買進這個公司。所以你要加油。”
“可是他們既然搞不定，那說明有難度，要是我們也拿不下，那怎麼辦？”我擔心地說。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華辰風說。
“是你自己去誇下的海口。你卻要我去完成，這對我也太不公平了。”
“這世上的事，本來就沒有真正的公平。你去要求什麼公平，把藍海科技買過來就是了。如果別人能做到的事，你去完成了，那有什麼稀奇？就是別人做不到的，你卻能做到，才顯示你姚淇淇有本事。”
“你說得輕巧，我本來就沒什麼本事。我是被你架在火上烤。”
“不是烤你，是給你機會證明自己，一會你多和你的那個師兄聊聊，想辦法弄清楚他的真實想法，jiāo給你了。”華辰風說。
“我盡力吧。”
說話間到了目的地，這是一家仿日式風格的會所，穿過層層幕簾，清酒和日式美食已擺置好，還有幾個穿著和服的妙齡女子穿著木屐伺候在一旁。
清酒烈，而且容易上頭。
對於這些已經喝了不少酒的校友們來說，這恐怕是成為壓倒他們最後一根沉重的稻草。估計今晚有幾個得從這裡橫著出去了。
看到是這樣的環境，我看到那幾個女的面露失望之色，她們應該是想去夜店的，燈光昏暗，音樂聲雜，這樣他們可以和華辰風更近一些。
但在這裡，就沒有那麼放得開了。
華辰風這一招也真是狠，他說請大家喝幾杯，還真就是來幾杯的，而且喝的還是烈酒。
結果幾輪下來，大多數人就扛不住了。
那幾個女的則藉著酒興要和華辰風划拳，華辰風表示他不會，但如果要和他喝，他卻是來者不拒，一飲而盡，而且不皺眉。
那幾個女的一直圍著華辰風轉，而沈豐卻向我靠了過來，當然不是真的靠在我的身上，只是離我的座位近了一些。
“師妹，酒量真好，師兄我是不行了，不過我還是想和你喝一杯。”沈豐舉杯說。
“師兄，喝多了就不喝吧。師兄，你的公司怎麼樣了？我可聽說，你的公司是海城最有潛力的科技公司之一。”我趁機說。
“最有潛力，那是以前了。現在危機重重，很多人想買我的公司呢。公司都要易主了嘍。”沈豐嘆了口氣。
“那是怎麼回事啊，師兄這麼能幹，怎麼可能讓公司陷入困境？”
“師妹啊，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師兄就是被豬隊友給坑了。”沈豐開始開啟話閘子了。
“哦，我聽不太懂誒。”我裝糊塗。
“公司發展到一定程度後，我和合夥人開始分工，我負責管理和經營，他負責研發。沒想到後來他認為公司的所有產品都是靠他，認為我每天只吃喝玩樂，對公司沒有貢獻，他提出要買斷我的股份，說白了就是要踢我出局。”
我裝著氣憤，“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啊，一起走過來的，怎麼能這樣做呢？”
“人都是善變的，人xìng就是這麼惡，沒辦法啊。”
“那你怎麼應對呢？你要把股份賣給合夥人嗎？還是另外找其他的買家，還是自己繼續扛下去？”
“我當然不會出局。我憑什麼要讓出來？但現在原來投資的那些資本家，都認為合夥人掌握了核心技術，而我卻可有可無。所以他們合起夥來要擠我出局，但我偏不賣，要買我的股份也行，給我五個億，少了五個億，想都別想！”
我心裡想，這報價可太高了，因為在我們收購案裡，他的這個公司總估值也就三億以內，他現在的意思，光他個人的股份就要五個億，這也就難怪華辰星也們談不成了。
“那如果他們不肯給你這麼高的價呢，師兄如何處理？”我試探著問。
“那就耗著唄！他不讓出，我也不退。就這樣大家耗著，看誰耗得過誰。反正現在公司資金鍊斷了，大家就等著一起玩完吧。”
“可是這樣一來，那大家辛苦建立起來的公司，最終會越來越不值錢，科技公司最重要的就是持續創新。現在如果公司的資金跟不上了，沒有新的產品輸出，原有的產品也不能更新，那這些年來積累的使用者會慢慢失去，那到時這公司可就真是不值錢了。”
沈豐嘆了口氣，“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他們欺負我，我不服啊。這個公司要不是我，根本發展不到今天，現在眼看要賺錢了，他們想把我踢出局，憑什麼啊？”
這麼一聊，我大概心裡有數了。
“那你的合夥人呢？他願意把他手裡的股份賣給你嗎？你有沒有想過，把他和他的支持者踢出局？”
沈豐搖了搖頭，“現在核心技術在他的手裡，我這兩年只管經營，技術研發方面沒有管，他就是認為這公司離了我可以照常運轉，但離了他不行，所以他才排擠我。”
我點了點頭。
這意思大概也就是說，如果他的合夥人把公司賣給他，那他其實自己沒法獨立經營下去，因為這兩年他搞別的去了，沒管公司的核心業務。他說得好聽是去經營管理了，但也許他是真的忘了創業的初心，認為有點錢了，就去吃喝玩樂去了，他長期在馬場騎馬，這就是證據之一。
騎馬是高消費先不說，就像華辰風這樣在馬場有馬的人，也沒時間經常去。
而沈豐卻是常客，這本身就說明，他圖享受去了，導致他失去對公司的實際控制，最終被人強行要踢出局。
所以這事說到根本上，還是他自己的問題。
和他聊了這些，我心裡大概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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