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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晉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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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各有心思

 趕走了兩個便宜兒子,商瑾又提著心氣兒,寫了一會兒字。比對原身的記憶,這原身的字不行。沒臨過好帖,練法也不對,寫的字沒風骨。比不了自己,從小喜歡中華文化,那真的可以說是書畫雙絕。由於特別鍾愛米體,哪是真沒少下苦功夫,當然一手漂亮的米體書法也沒少給他添彩。剛剛試了試手,原身的腕力明顯不足,搖了搖頭思慮著把筆擱下。

 商瑾清楚,考科舉有一筆好字能在考官那裡加分,心裡暗暗記下,把練字作為重要的事加入日程表裡。

 轉過神兒,又想起這原身一大家子人,還真是心累。原來自己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可現在是不行了,他是家主,還有一大家子的人指望著他呢!可要讓他種田,那真是對不起了,他不會。

 以他專業人士的眼光,想要在古代社會活的自在,不被人隨意欺壓,就必須參加科舉,要當官。不指望著家裡人幫忙,但是絕不能有豬隊友,在古代犯法可是有株連這一說的。想到原身還有那麼多的親眷,本來好了的頭又疼了。

 想到這兒,自己也不由得感慨,這家裡還真是缺個了女主人,這好多事他一個大男人還真做不了。

 不過他現在可沒這心思,更不能從灣河村找,即便是興城縣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古代嫁娶可不是鬧著玩的,那是結兩姓之好。講究的是門當戶對,最好是能互為助力,即便沒有幫助,也不能給自家拉後腿。

 原身在灣河村是外遷戶,沒根沒底。不得已娶了原身娘子這個本地大姓,為的是能有個庇護。事實上這一步走對了,戰亂年代他岳父、岳母沒少支應原身一家子。大兒子和二兒子都不是讀書的料,又趕上了戰亂年代,歲數到了也都娶了本地人家的。他覺得不滿意,可那個時候也沒人問他啊!已經娶了,好壞只能是他給扛著了。

 他剛才給老三、老四摸了底。

 老三,商崇智。六歲開蒙,書讀的是真不錯了,剛剛十二歲,四書五經都是背熟了的,明顯是用了心思,還有這智商可不低啊!

 老四,商崇信,也是六歲開蒙,雖說才八歲,可是比起老三來,就明顯的不如,恐怕不止是貪玩了。但是,畢竟剛剛接觸,他現在還不能立刻就下結論。

 老三、老四,他沒打算在本地尋摸。一是年歲小,還有時間多看看;二一個兩個兒子都是讀書的種子,這個家又不光是他自己的,在古代兒子也是家族助力很重要的一環。如果兩個便宜兒子也能順利入仕,也能減輕他不少的負擔。

 至於他自己,那就更得考慮清楚,雖說古代家裡沒有女主人,很多事都不方便,一個好的女主人能惠及三代。但是,如果娶壞了那也可能落的家破人亡。這種事史不決筆,那是有很多實際事例的。

 而且,根據原身的記憶,商家的祖籍在江南地界,祖上是浙江嚴州府淳安縣人。他要走科舉這條路,如果一切順遂,那將來他還不知道是在哪兒當官呢!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會是在遼東地區。這大晉朝有制度的,不許在本鄉本土當官。而且大晉朝國都是應天府,到時舉家遷回原籍也是應有之義。

 不過這會兒考慮這些還早,一切都要看他科舉的本事。

 大晉朝取士明確規定了,在大晉文人要想當官必須科舉。從開國就定了郡試、鄉試和會試。這郡試就是考秀才,分為縣試、府試和院試。其中縣試和府試每年都有,分別在每年的二月和四月,分別在縣和府舉行,而院試每三年兩次。鄉試與會試都是三年一次,有鄉試和會試之年也被稱為大比之年。

 這原身雖說比自己年輕了十歲,可這歲數在古代不年輕了,而且古人的平均壽命低啊!他要是沒記錯的時候,明朝人的平均壽命只有四十多歲。就原身這身體條件,他還真是心裡發怵。原身只有個童生的底子,院試轉過年就有,而後年就是鄉試的大比之年。滿打滿算給他留了不到兩年的時間,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這是時間緊、任務重。既要抓緊時間讀書,還要鍛鍊好身體,而且還得管好這一大家子。他怎麼覺得這麼憋的慌,好容易穿越一回,怎麼就這麼累呢!

 晌午,痛快的吃過大閨女擀得面片。暫時拋開煩惱的商瑾睡了一大覺,起來後感覺精神了許多。

 外面的雪不知什麼時候停的,但是風更大了,吹的院門直響。

 冬季在遼東地界沒什麼農活可忙。又是快過年的時節,沈家的族學都停了。再趕上家裡有白事,老三和老四最近都只是在家裡溫書。而且今兒個老爺子給他倆留課業了。

 老大趁著雪停了的功夫在忙著收拾院子,清掃院內和房上的積雪,老三出去要幫忙,被老大趕回去讀書了。老二不知道去哪了。小兒子和大孫子在堂屋裡騎竹馬,小孫子急的在旁邊直扎著手想參乎。現在家裡也就這三個娃娃,能沒心沒肺玩耍。大兒媳婦在傍邊照看著。大閨女餵過家裡牲口,在一邊做鞋。小閨女也跟著打下手,順便學習。二兒媳婦不知道在哪兒窩著呢,沒瞅見。

 商瑾沉下心練了一個時辰的字,外面天光已領暗下來了,擱下筆,揉了揉酸澀的手腕。

 想著這老二還沒回家。在古時,家中兒女出門必須稟告長輩。老二沒打招呼就出門了,到現在也沒回來,這是心野了,更沒把他這個爹當回事啊!也是,原身從來不管家裡的事,大事小情、裡裡外外都是原身媳婦一個人操持。原身除了讀書就還是讀書,連老三、老四的課業都沒操過心。更別說家裡的其他人了,用現在的話說,原身就是一甩手掌櫃的。要不怎麼今天他給老三、老四兩個人摸底,把兩人嚇到了。

 不過這老二嘛!再看看,先不急。

 老二,商崇義,今年十七了,也是十五歲就娶了親,娶得是本村白氏。

 灣河村三大姓,沈、白、胡。其中沈姓落戶最早,時間可以追溯到前朝初年,發展到今天灣河村能有一多半都是姓沈的,還有不少生活在興城縣裡。白、胡兩姓要晚許多,但也算是人多勢眾了。可是這三家的家風可不一樣,沈姓和商家一樣,也是耕讀人家,現在家族裡還有兩個秀才,這十里八鄉最大的族學就是沈家族學,而且原身媳婦小叔爺的女婿就是現在興城縣的縣呈,論起來那也是他姑父呢!

 白家從事賤業,除了種田以外,主要的掙錢手段是殺豬,這白家是屠戶。胡家也是一樣,除了種地,主要的謀生手段是賣雜貨和豆腐。

 這兩家在當時,原身的媳婦都沒看上。但是老二自己個看上了白家的小閨女,因為這事當年沒少和原身媳婦鬧氣,鬧的原身也煩了,索性就合了老二的心思,娶了這白氏為妻。

 可是娶了之後原身媳婦就後悔了,白氏在家裡是小閨女,上邊兒四個哥哥。白家在縣城和鄉里經營著肉鋪,家裡還有七十畝的地,白家在四里八鄉都算是有錢人家了,也就是土豪了。這白氏嫁過來後就有些看不上商家,覺得商家窮,還事兒多。更嫌棄商家讀書人家,還得晨昏定省的,規矩大。再加上老二,二兒子嘛,在家裡的受關注度最小,總覺得自己沒有存在感,又沒讀書的天賦,心思就一門的往錢上面轉了,見天往老丈人家跑。瞧這意思是也想著殺豬、賣肉呢!老二都這樣了,這二兒媳婦也就不那麼老實了,總覺得老二是要靠著白家的,眼神也總是往上瞟。原身媳婦很是不待見老二媳婦。

 想到這兒,商瑾“噗呲!”一聲,樂了。

 這家人還真挺有意思,又感慨古人真是成熟的早啊!老二才多大,十七歲,現代人十七歲還有跟父母懷裡撒嬌的呢!

 老大兩口子呢!是父母說什麼就做什麼,父母不說也不多想,除了大兒媳婦有些貪嘴,有點心思都在能多吃一口好吃的上,除了這個那就是兩個棒槌。

 大閨女懂事,也心疼人,知道照顧弟弟、妹妹,可是眼界窄了,這怨不著她,這是出身和生活的環境所致。

 老三,聰明,也喜歡讀書,可是原身媳婦死後明顯想的多了,估計是琢磨著原身身體也不好,害怕哪天原身也死了,可沒人供他讀書了。

 老四,機靈是夠了,但是自私的性子。心也沒都放在讀書上,還有點兒摳門,給他的壓歲錢就從來沒見他動過,但是他可沒少坑他三哥和小妹的錢。

 小閨女,聰明,心善。按原身的記憶,認字認的很快呢,比老四當年都強。可是,自打原身媳婦一死,本來一個嬌憨的小姑娘,除了大閨女是真沒人關心了,最近老是皺著小眉頭,讓人心疼。

 小兒子和孫輩兒還小,不著急。

 晚飯,老二是踩著點兒回來的,商瑾拿眼盯了老二一下,可沒言聲兒,晚飯依舊是在一家子的沉默中度過。

 “老大、明蘭,吃了飯過來。”

 說完了,商瑾就竟自轉身進屋了。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爹,您有什麼吩咐。”

 靠在被窩垛邊上,商瑾揉著眉心看著大兒子。也就大約兩分鐘的時間,就見老大的背都彎了,商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緩了口氣,

 “明天,我要去縣裡,要耽擱個三兩天,你明早把車備好,去吧!”

 看著轉身出去的大兒子,商瑾有些無語了。原身身體不好,這去縣裡好幾天,也不知道問問是不是要陪著。什麼都沒清楚呢,就出去了!他就走了,還真是個棒槌!商瑾想著不能生氣,跟棒槌生氣最後受傷的一定是他。

 “爹,您有什麼事要去縣裡,您身子還沒好利落,要是事不繁難,是不是讓大哥去辦。”

 “爹的身體沒事,你大哥心粗,你在家多幫襯著,左右不過幾天的功夫爹就回來。”

 說著話商瑾把錢匣從炕櫃裡取了出來,數出一百文交給大閨女,眉頭展開了點兒。

 “每天給家裡添些肉食,去吧。”

 看著大閨女一臉猶豫著走了出去。商瑾輕嘆了口氣。眼看著這過了年自己就得開始準備秀才的考試,他可不是原身讀書讀傻了的,年跟前兒的不得去縣裡走走關係?還要想辦法瞭解一下其他學子的水平,考秀才還要去遼陽府。這都得提前預備起來。如果可以的話,誰不想躺平呢!

 這原是:

 為謀進身細籌劃,商瑾預探興城縣。

 他日若遂凌雲志,豈怕風雪阻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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