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商瑾吃過早飯,又好好梳洗了一翻,換了一身天青色的袍服。也不知怎麼想的,把前兒個剛剛從西四牌樓買來的白玉簪子給別上了,腰際還掛了一個玉佩。抽了抽嘴角,嗯!自己瞅著還挺滿意的。這才喚了夥計來,叫了一輛車,讓老大先別去莊上,陪著自己去張玉府上赴宴。
張玉家裡,一大早張玉還沒練完功呢,就被自家夫人煩到不行。一會兒過來問他商瑾愛吃什麼?一會兒又跑來問有忌口的沒有?剛走了,又返回來問他要不要換身衣服?沒一會兒又來問,
“人怎麼還不到?”
把張玉鬧的功都沒心思練了。看著自己的夫人跑來跑去的,樂呵呵的瞎忙乎。秋天裡忙的一張臉都熱的通紅,鼻尖上都見汗了。張玉心裡也是感慨,自己是娶了個好媳婦,王婉也有個好姐姐呀!
王婉也是一大清早就起來了,梳洗打扮完畢,就對著鏡子發呆。張睿出出進進好幾回了,看她還在哪裡坐著,又急吼吼的嚷嚷上了。
“小姨,小姨,你不著急嗎?我都急死了,要真是個老頭子,鬍子一大把的怎麼辦?要是長得三尖葫蘆頭的,太難看了怎麼辦?要是風一吹就倒了的,怎麼辦?”
本來王婉挺好的心緒,都被張睿給說的煩了,沒好氣的說張睿。
“你盼小姨點好吧!沒有鬍子一大把。考了秀才的人也不可能是三尖葫蘆頭。被風一吹就倒,那是紙片兒。你小小年紀從哪而來的這麼多怪念頭?看我不跟你母親說,讓她好好管管你。”
“哎!小姨,你別不識好賴人,我這不是擔心你嘛!”
說著拿起桌上的涼茶,沒等王婉反應過來,一口氣就喝乾了。
“沒個姑娘樣子!天涼了還喝涼茶,留神你肚子疼。”
王婉橫了張睿一眼,可惜沒什麼殺傷力,這丫頭打小跟著她,跟她好,但一點也不怕她。又起身從茶籠子裡拿出茶壺,續了一杯熱茶,遞給張睿。
“你一天天大了,論理這事不該你打聽,也不要聽風就是雨的,八字還沒一撇呢!”
“我就是擔心!小姨,要不你別嫁人了。”
“又混說了!不嫁人你養我一輩子?”
“我養你一輩子。”
看著一臉嬌憨的張睿,王婉笑了,慈愛的摸著外甥女的頭沒再言聲兒。張睿是個待不住的,過了一會兒見小姨不說話了,又急吼吼的跑去前面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就聽見張睿跑過來的聲音,王婉無奈的對喘著粗氣,一臉潮紅的張睿說:
“你慢著些走,並不耽誤事呢!”
“小姨,人來了。”
張睿沒等氣喘勻了就急忙說道。
“不好看,也不難看,看著比爹老呢!嗯!沒鬍子的,風吹不倒呢!”
聽外甥女沒頭沒尾說著話,王婉好開心。
又過了沒一會,王氏腳步匆忙的走了來,看到自家閨女也在,沒好氣的先把張睿打發回去自個屋裡待著去,還叮囑了小丫鬟,讓看著張睿,不許她再往前頭去了。
說完也不理會還一臉嬌羞的王婉,拉著妹妹就一起往前院走去,說是那邊商瑾正在張玉的書房裡,考教張輔和張輗的功課,特意留了扇正對著的窗戶開著,打過道一走準能瞅著。
這邊商瑾還什麼都不知道,正一本正經的考察張玉兩個兒子的本事呢!張玉的大兒子張輔今年已經十歲了,書讀的還不錯,還打小跟著張玉練習武藝,身子骨也壯實。二兒子張輗也九歲了,書讀的差了些,不過也是從小跟著張玉練武,身子骨打磨的好。想來張玉還是希望兩個兒子能像自己一樣,將來能走武將的路子。商瑾心裡有了主意,就放寬了對張輔和張輗兩人的標準。出完了題,趁著兄弟二人答題的功夫,商瑾還起了閒心,起身打量起張玉書房的擺設,琢磨著自己的書房裡放置些個什麼物件。嗯!要雅緻些,不能俗不可奈。商瑾正瞎琢磨呢!就看到窗戶外面王氏,還帶著一個姑娘一同走了過去,奇怪的是那姑娘,好像是,是看了自己一眼吧!還停了一下,自己沒看錯吧?還是眼花了?自己還年輕呢!可得注意保護好眼睛,這要是近視了到哪去配眼鏡呢?王氏和妹妹可不知道商瑾有這麼多的內心戲,即便是知道了也會說一聲,
“呆子!”
王氏拉著妹妹回到了王婉的房間,進了門還沒坐下就急忙開口問道:
“你覺得怎樣,行不行?”
王婉看著一臉焦急的姐姐,是又好氣,又感動。感動姐姐真心疼自己,生氣是這事兒自己一個姑娘家怎麼回答。
王氏這會兒也明白過味兒來,又說道,:
“行,你就點點頭,不行就搖頭。”
王婉細心琢磨了一番,這人看著年紀不像是那麼大的,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沒有姐夫長得那麼英武挺拔,可也是中人以上了。看上去氣色很好呢!身子骨應該不差了。這人站的很直,看人的眼神也很正,本來都看到自己了,他並沒有像那好色之徒,盯著自己看,而是很禮貌的把眼神正常的移開了。要知道王婉對自己的容貌很有些信心的。哎!時間太短了,姐姐緊著拉著自己走,好像生怕自己停下來的樣子,自己實在是也很難品出別的什麼了。
她不知道的是商瑾根本就沒留意她長什麼模樣。
想了又想,還是羞紅了臉的點了點頭。
王氏在一旁焦急的看著妹妹,等見到妹妹點頭了,高興的一拍大腿,站起身就走,還不忘了調侃自家妹妹,:
“你就安心在家裡秀你的嫁妝吧!”
也不等妹妹說話,一溜煙似的帶著兩個大丫鬟就去了。
看著姐姐又是急忙忙的走了,還有話沒說完的王婉只能把到嘴邊話又咽了回去。她還想著先讓姐夫試探一下,看看人家有沒有這心思呢!又轉念一想,姐姐這二年裡為了她的婚事是操碎了心,受了不知多少冤枉氣。哎!算了,全憑姐姐去辦吧!
這邊不理會王婉是怎麼個掛心。那邊商瑾已經考察完了張輔和張輗的課業,等張玉把兩個兒子都打發走了,就對著張玉恭維了一番。
“賢弟的兩位公子,讀書都是用了心的,想來將來必能接過賢弟衣缽,不至於墜了張家的名聲的。”
張玉,那也是一聰明人,商瑾的話他聽懂了。奈何今天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兩個兒子身上,也就沒細想。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商瑾閒聊著,正聽到商瑾說,想請他一同去新買來的莊子一趟,還沒回話呢,這功夫就見到管家進來說是自家夫人有請,張玉連忙告罪,起身去了後院。
商瑾沒有任何察覺,一邊品著茶,一邊看著張玉書房裡的藏書,瞧著頗有些自得其樂的意思。
張玉一路疾走到了王氏的臥房,進了門就見到自家夫人正在房間裡打轉呢!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麼都沒注意到他。張玉直覺的好笑,可沒敢真笑出來,於是假裝的咳嗽了一聲。
王氏聽見動靜,這才看到自家丈夫已經來了,急忙拉著丈夫坐下,問到,
“這商瑾可是有了想要續娶的人了?沒有的話有沒有這方面的想法?能出多少聘禮?……。”
張玉聽著自家媳婦連珠炮似的問題,腦袋都要暈了,連忙打斷媳婦的話。
“王婉相中了?”
“是,跟我點頭了呢!”
“商兄的心思可不好猜的。”
張玉說著話,手指不斷的敲擊著桌面,沉默了一會兒。
“我看可以這麼辦,可是咱自家的臉面須有些不好看呢!”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乎什麼臉面不臉面的,只要把事辦成就行。”
王氏聽丈夫說有辦法,眼睛就亮了起來,催促張玉往下說。
“一會兒宴席間我可以直接詢問商兄。”
王氏聽了丈夫的主意,臉立刻垮了。
“這不跟沒說一樣嘛!這麼直出出說了,要是被人家給拒了,可就再沒機會了呢!”
張玉搖了搖頭說,
“我看不會,這商兄年紀已是不小,上雖已無父母需要照顧,可還有年幼子女在家中無人看顧。何況我與商兄一見如故,言談中我發現商兄不是個拘泥之人,很有主見,對事物的看法很新穎。而且,這短時間裡,我到哪裡去尋個人做媒?”
王氏聽了丈夫的分析,也沒了主意,過了半晌才說道。
“那也只能如此了,一切就拜託夫君你了。”
張玉摸了摸鼻子,一臉的苦笑,心說這事自己算是攬下了,要辦不成可是不好交代啊!嘴上卻說著,
“娘子只管聽我的好訊息便是。”
說完見王氏沒有旁的話叮囑,起身去了前面自己的書房。
張玉回到書房見到商瑾一臉悠閒自在的等著他,沒有絲毫的不耐煩,或是其他不滿的情緒。心裡不由的暗讚了一句,這人養氣功夫是真好。想著手裡一抱拳,
“商兄,抱歉了,家中有些瑣事需要小弟親自料理,讓商兄久候了。”
“哎!不用如此客套,張賢弟有事儘管去,我是即來之則安之。”
商瑾多會說話,也趕忙抱拳回禮。
“那我們就移步飯廳,邊吃邊談。”
張玉滿臉笑容,讓著商瑾共同向飯廳走去。
這才是:
有緣千里來相會,苦命人逢二世人。
恰似金風合玉露,結成連理不羨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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