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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晉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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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害人害己

 商瑾讓老五告訴張玉派來的人,說自己今日並無事故,請張玉到時只管過來。見老五轉身出去了,商瑾不禁想到自己正想請張玉前來,還沒等他下帖子呢,張玉自己要來了。

 正午時分,張玉輕裝簡從一個人來到商瑾府上。張玉到了之後,商瑾先是將沈放介紹給了張玉,二人見面相互客氣一番,之後都隨商瑾一起到了飯廳用飯。用罷了午飯,沈放覺得張玉是來找商瑾商量事的,本來想自己先回去,只是商瑾卻被給攔住了,

 “大家都不是外人,二舅哥不用避嫌,還是一道坐坐,有些事還要一起討論討論的!”

 沈放聽商瑾這麼說了,他也就就沒走,跟著一道回了大廳,卻沒成想聽到了一件非常齷蹉的事。

 怎麼回事呢?原來今日張玉本是不想來找商瑾的,他知道商瑾的兩位舅兄昨日才剛剛入城,他想著商瑾和兩位舅兄這幾日不定有什麼事須要忙活的,並不想來打攪商瑾。可是那事兒昨日有了結果,他覺得事兒雖然解決了,但非常值得警惕,必須要給商瑾提個醒,所以今日一早就給商瑾打了招呼,說自己要來。恰巧商瑾本來也沒打算出門,於是張玉是如約而至。

 那到底是什麼事兒?事情是這樣的,還是商瑾購買的那座莊子引出的事兒。那座莊子的原主人是誰並無關緊要,和這事也沒關係,我們就先不說了。這事是那個莊頭搞出來,前面我們說了的,莊子的原主人收佃戶四成的租子,需要向朝廷繳納的稅費由莊子的原主人負責,佃戶呢無須再承擔起他的費用。但是莊子的原主人已經舉家遷移到了應天府,好幾年了這個莊子都沒有主家的人看管了,莊頭見上面沒人管著自己,就把原來的佃戶都給打發了,重新招募了一批佃戶,並私自把租子加高到了七成,但他還是向原主人繳納四成租子,剩下的都進了他個人的口袋裡。

 你要說就沒人管他了嘛!你別說還真沒有。那個時代講的是民不舉官不究,沒人敢告也就沒官去管。你要說這小子的姐夫不就是個里長嘛!那這麼大的威風,那還是您不瞭解,那個時候講的是皇權不下鄉,皇帝要想治理好鄉村,靠的就是這些里長。按大晉律,十戶為一甲,十甲為一里。里長是管理著一百戶人家的基層幹部呢!而古代的里長權利非常大,協助官府收租,出役,管理當地治安,這些都是里長的許可權範圍。這小子就是仗著他姐夫才敢橫行鄉里。

 本來這小子聽說一個外鄉人買了這個莊子,開始還挺擔心,害怕這外鄉人是個有來歷的,那他以後就沒機會再貪銀子了。可一打聽才知道商瑾只是個秀才,還什麼背景都沒有,而且一開始的時候商瑾也沒換他,這樣一來,他就看不起商瑾,以為一切都會是外甥打燈籠,照舊(舅)呢!結果沒幾日,商瑾的大兒子就見天的來莊子上,還一待就是一天,每日在莊子上巡視打探,攪得他心裡是七上八下的,他就跟他姐夫說了,想從姐夫那兒討個主意。他姐夫說了一個小小的秀才,在順天府什麼都不算,尊敬了是個秀才,不尊重就什麼都不是。而且他姐夫也不捨得每年他孝敬的那些銀子。這邊從他姐夫那裡討到準信,這小子覺得心裡有底了,又開始趾高氣揚的。

 可什麼事都說是巧了,無巧不成書嘛!這小子剛得瑟沒幾日,那邊就傳來商瑾和張玉妹妹定親的訊息,這下這小子可徹底慌了,那你跑去找他姐夫要主意去了,可他姐夫這次沒注意了。這小子說實在不行,他就辭了這個莊頭。可是他姐夫覺得這事不能這麼辦,辭了莊頭簡單,可是財路也就斷了,還有如果要是被追究起來,那以前貪的那些銀子呢?他可不捨的吐出來,他姐夫就去找他的哥哥拿主意。話說這個姐夫的哥是前朝末年天下大旱,因家裡實在過不下去了,一狠心進宮(練就了葵花~)當了差,新朝建立雖然順天府沒成為帝都,但是皇宮還是作為皇帝北巡的行宮,完整的保留了下來。他哥哥作為前朝的小太監就順利的留在行宮內負責打掃看護。這小子的姐夫能當里長也是因為他有這麼個太監哥哥的緣故。這太監要說一個好人沒有,那是太冤枉了。但要說壞人那真是有一個算一個,還一個比一個更壞。結果這個太監給他弟弟出了個主意,讓他拿兩件宮裡的小物件,和其他物品夾雜在一起當禮品給商瑾送去,這商瑾只要一收這禮,他當晚就報官,就說是宮裡被盜了,他沒看請賊人,賊人跑的太快了,但他大概其的看到有個黑影往哪邊去了,到時候他就領著差人往商瑾住的地方走,到了這兒一搜,東西就在商瑾的家裡,到時候就不是屎也是黃的。最起碼商瑾的這個秀才,還是不是就不好說了。到了那時,商瑾哪有心思管這個莊子的事,也可能把他的婚事都攪黃了,這莊子還是要他們說了算,他們也有時間彌補差的銀子不是。

 聽到這兒的時候,商瑾都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這個計策本身說不上十分高明,而且也是漏洞百出的,可是有一條這個死太監說對了,這事情只要是一鬧出來,因為涉及到皇帝的行宮,那別管商瑾有罪沒罪,自己這秀才的身份就得被學宮扒了,至於以後查清楚了,查清楚也不會給什麼說法,事關皇家顏面,商瑾也只能吃啞巴虧。而且因為這事情有關皇家,順天府肯定得報應天府皇宮大內,但是又沒丟什麼奇珍異寶的,誰知道從應天來的人得猴年馬月才到,興許明年鄉試都結束了,這事還沒來得及查呢!商瑾想到這才猛然發現,這個死太監高啊,太高了。每一步都是算好了的,他專門挑小物件就是不想把事情搞大,還要把這事拖的時間長長的,越長對他越好,對商瑾越不好。簡直是混賬加三級,不愧是前朝時就在皇宮內伺候的,經得多見的廣啊!這計策真是算計的清清楚楚,把涉及到的每個人,順天府官府,再到皇宮大內的反應,都被他算計到了。他唯一沒算到的就是自己不僅沒要他的禮物,還讓人將人和禮物一起扔了出去。

 僅僅是聽張玉講了一半的故事,商瑾就覺的自己真不是什麼主角,更不是天命之主,碰見這麼個小角色也是如此的厲害,若非他本性最是厭惡欺壓良善小民的混蛋,在這個時代些許的禮物他還真有可能就收了,現在他需要好好的緩緩。

 那邊坐著的沈放也是聽呆了,只是這麼一件小事,無非也就是少了貪墨更多銀子的機會罷了,就煞費苦心的編織罪名要把商瑾給毀了,他覺得太不可思議,以他四十年的人生經歷來看,這一切聽起來是那麼的難以置信。那後面呢?後面是如何發展的?沈放急切的想要知道,

 “張賢弟,後面的事呢?如何了?”

 張玉見沈放先按捺不住了,也沒有故意吊人胃口,接著就把事情的後續交代了一遍。

 這小子送禮沒送成,擔心姐夫埋怨他,當日並沒有回莊子,而是跑到南城的一處暗門子那裡,找了他的老相好。這小子連著在他老相好那兒住了好幾日,不想自己大包小包的在這等醃臢場所出入,早被幾個地痞混混給盯上了。這一日他剛剛從老相好那兒出來,就被人從背後一棍子給放倒了,東西也都被搶走了,這小子命大是沒死也沒殘,剛醒過來一看東西沒了,當時根本沒多想就喊人報了官。

 要麼還真得說是大晉新朝初立,這個時候在順天這樣的大城市,治安還是很不錯的,很少有刑事案件的發生。這衙門接到了報案,當值的坐堂老爺立刻就派了多名捕快、衙役展開偵破工作。這裡有這麼一位班頭,大名很多人都不知道,但有個綽號在南城一帶非常有名,叫“鬼見愁”的。這人破案的本事非常了得,只是根據這小子描述了當時的情況,當晚就把幾個賊人給抓了。案子是破了,可這事就大發了。幾個賊還沒來得及把贓物處理掉,被抓的時候所有一應物品是一件沒少。原來這古代辦案也講究個失主當堂驗看失物,這小子在衙門公堂之上把禮物一件一件的往外這麼一拿,這位“鬼見愁”可立時就覺出不對了,他一眼就瞅見了那個太監哥哥給準備的,想要陷害商瑾使得兩個宮裡的物件。要不怎麼叫“鬼見愁”,這位班頭那真是經多見廣眼明心亮,當時在大堂上這“鬼見愁”是不動聲色,悄悄的把自己的懷疑告訴了坐堂的老爺,老爺一聽這小子還有可能是個飛賊,這偷的是皇帝行宮裡的東西,那還了得,立刻就升堂審案。這小子當時就嚇傻了,還沒等殺威棒打到屁股上,就一五一十的把事全交代了。老爺一聽這事涉及到了張玉的妹夫,就是那位名滿順天府的商瑾身上,立刻是氣的三神出竅。

 您別誤會,人家生氣跟張玉不搭邊,這位也是個正經的讀書人。一聽是有行宮裡缺了卵子的奴才膽敢要陷害讀書人,還是位書畫雙絕,三首新詞冠順天的讀書人,立刻就炸了,馬上連夜拿人。本來拿了人是準備一晚上大刑伺候,好把案子給審清了。結果沒想到那兩位也是稀泥軟蛋,到了大堂上根本就沒用刑,就全都招了,案子問清楚了,相關的賊人也都抓了,這案子也就結了。

 這個案子的事一出來就傳到了張玉耳朵裡,張玉當時是又緊張又氣,是一宿沒睡,直到案子完結,他得了準信兒,賊人都抓了。張玉又把整個案子的事情在腦袋裡又捋了一遍,覺得非常有必要提醒商瑾一聲,這才在今日上門,找商瑾說了這麼一件離奇的案子。

 離奇,是離奇的很。犯事的三個賊人都是非常小的小人物,雖是小人物卻又異常貪婪,因為貪財就想要陷害商瑾。又是因為財引來了真正的賊,被真正的奇人給破了案,卻發現了新案情,引出了案中案,因為關係到讀書人的名聲,引起坐堂的老爺的憤慨,輕易的抓了人就破了案。

 聽張玉將案子整個講完,大廳內一時是鴉雀無聲。商瑾醒過神來,本來想要檢討自己幾句,抬眼就瞧見沈雲和大兒子不知什麼時候也都回來了,看樣子也在一旁聽了許久,正一臉呆滯的在那兒坐著。

 “三哥什麼時候回來的?”

 “回來好半天了,這聽都聽了半晌了。”

 得,自己還真沒注意,因為事關自身,商瑾是全神貫注的聽張玉說案子上呢!

 這才是:

 閉門家中禍事來,貪財自古恨事多。

 宮內閹人實歹毒,良善人家福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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