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舒亞離開集中營後的日子過得不錯, 他外公最終還是接受了他們一家,一家人團團圓圓,日子平淡卻幸福, 沒有再遇到什麼不幸。
圭多夫婦最後都是生病去世的,而喬舒亞成了一位作家, 除了這本自傳之外, 還寫了不少以二戰為背景的小說,都廣受好評。
後來, 他迎娶了自己的大學同學,一位小提琴藝術家, 生育了好幾個子女。
再之後, 他的兒女們也漸漸長大, 有的成了律師,有的做了教授, 還有的開了義大利餐廳, 好像還就在紐約, 是家很有名的資深美食店。他們各自結婚生子, 喬舒亞現在都有兩個孫子和三個孫女了。
葉良真心為這孩子感到高興,有時候,他覺得喬舒亞就像自己兒子似的。
明明他還是單身……卻有了做老父親的感受。
葉良又靜靜看了那張全家福幾分鐘, 接著刪除了所有的搜尋記錄,他不會去找喬舒亞一家。他絕不能把這家人再捲入生死是非之中, 這世上早就沒有什麼蘭洛特了,如今還活著的是九頭蛇隊員伊森·卡文。
他不能冒險讓九頭蛇或神盾局注意到這家人。
這樣就很好了, 知道喬舒亞過得那麼好,知道圭多夫婦壽終正寢,知道他們還記著自己, 甚至還為他寫了一本書,這就足夠了。
葉良合上了手提電腦,表情卻仍有些不捨失落,以至於連美國隊長走進來買咖啡,都沒第一時間注意到。
是的,他不是純粹來咖啡店蹭網的,他是來完成任務……至少嘗試完成任務。不管怎麼說,之後往上彙報的時候,也好交待自己至少努力過了,對吧?
不是我等無能,是美隊太狡猾!
史蒂夫·羅傑斯在排隊等自己的黑咖啡,他甚至都不用回頭,就感覺到不止一雙眼睛落在自己背後,其中還有一道視線非常不客氣、不收斂。
史蒂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都能猜到對方什麼來頭。
就算他和神盾局強調了一萬遍,他們還是我行我素,不斷往他身邊安插人手。每次他想發脾氣了,又拿出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還試圖打感情牌。
算了,史蒂夫揉了揉太陽穴,除非他打算和神盾局徹底翻臉,否則還真就只能忍受這群無孔不入的特工。美國隊長是個講道理的人,就算心裡不太開心,但他從不遷怒這些工作人員。
只是今天派來的到底是誰啊?這眼神也太直接了,都快把他後背燒出一個洞。
史蒂夫忍無可忍,拿好咖啡,給完小費對服務員道了聲謝,轉頭就徑直走到那人桌子對面,直截了當問道:“你們認真的?(really?)”
葉良眨著眼,看著面前傳說中的人物。
哦豁,他可能……有些敷衍得過分了。
“沒辦法,隊長。”葉良真誠地抱歉道,“工作需要,理解一下嘛。”
大概葉良說得太過坦蕩自然,史蒂夫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作答。他的眼神帶著滄桑與疲憊,再次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嘆氣道:“即便是工作,你也太直白了些。”
神盾局的人能力不過關啊,美隊眼神中帶著淡淡的譴責。
然而,葉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訝然道:“難道我不直白,你就發現不了了?”
“……”不,事實上我都能發現。
“你知道我們是誰,我們也知道你知道我們是誰,我們也知道——”葉良的繞口令剛唸了個頭,就被美國隊長無奈地制止了,“總之,我們彼此都知道,為什麼還要浪費這個時間彼此試探呢?就像現在,你發現我了,我就算任務失敗,可以派去做別的事情。”
比如去調查噩夢計劃。
史蒂夫開啟咖啡喝了一口,才點頭道:“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我們還要浪費這個時間。”
“說實話,你不如直接挑兩個人,就讓他們跟著,也省的上面三天兩頭換人跟蹤你。”
史蒂夫默默地看向他。
葉良一攤手:“我也知道你不樂意,但你又不能打死他們。”
也就是仗著美國隊長脾氣好,不隨便傷人,更不會傷害霍華德和卡特一手建立的神盾局。皮爾斯還真是打蛇上棍,十分地不要臉。
美國隊長聞言,最終沉痛地點了點頭。
於是,三個小時後,葉良見到了神盾局的老大們。
尼克·弗瑞,黑人獨眸,一個傳奇人物,終年穿著一身黑風衣,氣勢強到宛如龍捲風入境,哪怕只是抬眸看一眼你,都讓人害怕到僵住。
旁邊坐著的副局長亞歷山大·皮爾斯倒是滿臉溫和笑意,像是個慈祥的老人。前提是你不知道他就是目前九頭蛇在神盾局的一把手。
這可是一條陰狠的毒.蛇。
葉良並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了上了大佬們的見面名單的,他覺得很慌,並且擔心下一次見面,X隊長會直接謀殺了他。
“美國隊長提出由你來作為他的聯絡人,監控並協助他平時的生活。”尼克·弗瑞沉聲道,語氣宛如在審問一個犯人。
不,我覺得隊長肯定沒有說“監控”這個詞。葉良眼神有一瞬間的放空呆滯,然後是痛徹心扉地對美國隊長的內心控訴!
你怎麼可以這樣啊,隊長!你是要害死我啊,隊長!
伊森·卡文的身份到底經不經得起查?開玩笑,他昨天才剛在神盾局入職的吧。不過這時候,葉良也無計可施,只能看背後的九頭蛇到底給不給力了。
還有,過了眼前尼克·弗瑞這關。
尼克·弗瑞見慣了大風大浪,人老成精,他會不會一眼看出葉良是個二五仔?說真的,葉良心理完全沒底,雖然一直身處曹營,但他從未做過臥底,著實沒相關經驗,此刻被神盾局長一隻眼盯著,後背都被冷汗浸透。
臥底真不是人乾的活兒,還不如和惡魔對峙。
好在尼克·弗瑞只是問起了他之前的僱傭兵經歷,這些資料沒有作假,和“伊森”殘留的記憶是一樣的。葉良略過了他們被九頭蛇招安的過程,直接替換成加入神盾局。
“最近從中東被召集回來,正好趕上這個任務,派去接近隊長。”葉良老老實實地稟報,眼神都不帶亂晃的,乖巧得不得了。
“你太緊張了,士兵。”尼克·弗瑞在他背後冷不丁說道,一隻手按在他肩膀上,聽不出語氣道,“放輕鬆一些,我有這麼可怕嗎?”
“不是,局長,我只是沒想到隊長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已經決定單方面記仇美國隊長了!
尼克·弗瑞點點頭,道:“我也覺得奇怪,不過既然是隊長自己的要求,我覺得沒有必要駁回,你準備一下,搬到美國隊長隔壁去住。”
“……是,長官!”
尼克·弗瑞和亞歷山大·皮爾斯同時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但葉良覺得,他們兩個滿意的點絕對不一樣,說不定還正相反。
他必須再說一遍,臥底,真不是人乾的活兒!
還有,美國隊長,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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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良恨不恨的,反正事已成定局,無論是面對神盾局還是九頭蛇,作為最基層的小人物,他只有服從罷了。
他也沒有東西可以收拾的,本來就是身無分文從九頭蛇基地出來,情報部門還裝模作樣弄了套公寓,笑死,裡面根本沒有任何私人物品。
如今換到美國隊長隔壁住,依舊不用他操心,連洗漱用品買的都是公寓同款。
當史蒂文穿了件休閒服,脖子上掛了條毛巾走出來打招呼的時候,葉良甚至連行李都沒拆,更別說吃晚飯了。
“這裡附近有什麼吃的?”葉良隨口問道,看著美隊像是在這裡住了一段時間。
“都是一些快餐。”美國隊長顯然不是快餐的簇擁,“而且,我覺得自己在家做飯更有營養。”
“那你還有多餘的食材嗎?我可以買一點。”在葉良的觀念裡,問鄰居借油鹽醬醋,乃至於借點食物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出生在弄堂裡,有點像是北方的衚衕,各家各戶都是抬抬腳就到,夏天還經常拿著小板凳坐在弄堂口乘涼,連西瓜都是切好了放在塑膠盆裡,隨便取用。
葉良小時候就躺在媽媽懷裡,聽著鄰居們帶著方言的嘮嗑,感受著蒲扇搖曳的清涼,鼻尖是西瓜汁水的清爽甜美,接著安心黑沉地進入夢鄉。
而在弄堂之間,連孩子都可以住在別人家,借東西多普通不過啊。
不過,美國隊長大概是沒見過入住第一晚就問他要食材的神盾局特工,停頓了幾秒後,性格熱情淳樸的大兵笑了起來,說道:“正好我多做了點,一起過來吃吧。”
葉良從神盾局給他準備的行李箱裡翻出一瓶葡萄酒,然後作為禮物送給史蒂夫,也算是慶祝喬遷之喜,雖然他們都知道這裡面是怎麼回事。
美國隊長是單身漢的手藝,好不到哪裡去,也難吃不到那裡,不過分量倒是管夠。
“能力超級之後,食量也會超級嗎?”葉良好奇道。
“不會,我是正常成年男性的胃口。”史蒂夫把剩餘的沙拉撥到自己碗裡,然後拒絕了葉良給他倒酒,“平時我不喝酒,謝謝。”
“只是一個人住,經常會無意識做多了。”這話語多少有些落寞。
葉良本想給自己倒一點,但總算及時想起來自己是個特工,執行任務時喝酒也就算了,還在目標面前喝,就實在太囂張了。
他把葡萄酒放到一邊,戳起了碗裡的冰激凌,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為什麼選我,隊長?我記得之前您對面住著一位女性同事,您看起來對她也有好感。”
美國隊長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他頓了頓,還是決定坦誠。既然對方一直以真誠待他,他就絕對不會遮遮掩掩。
“我沒有興趣和曾經戀人的親屬談戀愛,如果我一開始就知道她是誰的話。”說這話的時候,史蒂夫臉上還有一閃而過的惱怒。
葉良:……你們美利堅一向這麼狂野的嗎?
不過,好在美國隊長是個正經的傳統人。
事實上,葉良換位思考,如果有哪個組織這麼對待自己,讓自己曾經愛人的親緣女性故意接近自己,還不告知身份,那他多半也會氣瘋。
感情是容不得替身的,尤其還是有血緣關係的替身,真的很挑戰三觀。
都二十一世紀了,所以咱們能別夢迴封建帝國了嗎?什麼姐姐死了,讓妹妹代替,姑姑死了,讓侄女代替之類的狗血劇情。
真是噁心到吐。
說實在的,神盾局(又或者是九頭蛇)這麼幾次三番挑釁,美國隊長竟然都忍下來了,由此可見,隊長的脾氣真心很不錯了。
和美國隊長聊天並不是一件煩悶的事情,也許隊長性格並不幽默,但他見識廣博,尤其涉及到二戰話題時,他和葉良更有話題可聊。
“辛德勒先生嗎?”史蒂夫點頭讚歎道,“我聽說過他,是一位偉大的人,不過當時這樣的人雖少,卻不止一個人,只是辛德勒先生最為有名而已。”
“聽上去你還知道別的人?”葉良更有興趣了。
“事實上,我還見過其中一位。你們可能很少有人聽說過他,蘭斯·萊茵西斯,當年是他幫了我們突擊隊,只可惜他因此而死。不過他有一個哥哥叫蘭洛特,也同樣是位英雄,有人為他寫過一本書。”史蒂夫感嘆道。
!!!
這不可能!
蘭洛特根本沒有兄弟,他是獨生子,哪裡來的蘭斯·萊茵西斯?!
葉良的瞳孔迅速縮小,在極度驚愕之後,握緊了手裡的勺子,卻硬生生剋制下自己的過激反應,以免被美國隊長髮現。
那個蘭斯,到底什麼人?
葉良低下頭,繼續挖著冰激凌,狀似無意地問道:“那你有去找過他的下落嗎?或許他還活著,又或許能找到他的家人?”
史蒂夫搖頭:“我找過,但關於蘭斯的資訊非常少,你也知道東西柏林的事情,以至於當年的很多檔案都遺失了,萊茵西斯近乎斷絕,他哥哥也死在了集中營裡,之後萊茵西斯老夫人也去世了,他就像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聲音逐漸低沉下來:“他用性命救了我們,卻沒有人記得他存在過。”
葉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安慰道:“也許你也可以為他寫一本書,隊長。”
史蒂夫還當真了,他甚至想了想,才認真說道:“我不會寫書,但我畫了他的肖像畫,你想看一看嗎?另外,你可以叫我史蒂夫。”
有時候,一頓飯就能建立起一場初步的友誼,全看兩人投不投緣而已。
而美國隊長覺得他和這位伊森·卡文特工非常聊得來,對方雖然是神盾局的特工,但為人真誠直白,也不必擔心自己沒有時髦幽默的話題,很有一種老朋友的感覺。
他確實已經很久沒和人溝通了,尼克·弗瑞的擔心的也有道理。
史蒂夫從書桌上拿了自己的速寫本,翻到某一頁遞給葉良看,畫面上是一個典型的日耳曼男性,有一雙讓人簡直難忘的眼睛,雖然因為是素描而沒有色彩,但隊長把神態抓得非常好,那雙眼睛宛若深淵,一眼望不到底,沉靜得沒有一絲活氣。
這個男人身上穿著德軍上尉的制服,和蘭洛特還真的有幾分相似之處。
葉良微微瞪大眼睛,旁邊的美國隊長會錯意,點頭道:“我知道,他看起來不像善類,一開始我們也確實因為這個而誤會他,但事實證明,以貌取人是不可行的。蘭斯勇敢而無畏,內心善良正直,會向所有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手。”
葉良張了張嘴,最終沒說什麼,把畫冊還給對方道:“我可以幫你一起找他。”
史蒂夫並不報什麼希望,畢竟他委託過尼克·弗瑞去找,最後也什麼都沒找到。
吃完飯,葉良捲起袖子幫著洗了碗,提出早點回去收拾房間,美國隊長當然不可能阻攔,兩人在走廊分開,葉良用鑰匙開啟自家的人,就覺得雙腿發軟,眼皮耷拉。
得了,他兩天沒接觸過漢斯充電寶,靈魂上的傷痕又再次浮現。
為今之計,也只能鹹魚癱在床上,靠睡眠來修復了,只是他對此很有經驗,睡眠根本滿足不了他的靈魂需求。葉良感到頭痛不已,要是明天連起都起不來,任務還怎麼辦?
突然,他因為靈魂疲倦而遲鈍過頭的第六感終於發出警報。
他意識到房間裡還有人!
葉良猛地轉頭,想要拔.出藏在隱蔽處的槍,那個身影卻像閃現般彈起來,鋼鐵般強悍的手按住了槍.身,接著提起膝蓋,狠狠砸在葉良的肚子上,再將他掐住脖子提起來,整個身體壓制在牆上。
在黑暗中,葉良看清了來人鷹隼般的眼眸,接著不再反抗了,反正也打不過。
襲擊的人是X隊長,此時此刻憤怒得想扭斷他脖子的X隊長。
“我說什麼來著?謹、言、慎、行!少、惹麻、煩!”他每說一個字,就收緊一分手掌,葉良只覺得肺部的空氣越來越少,卻根本沒力氣反抗。
算了,當一條鹹魚吧,不然還能怎麼辦,在這個世界,他還能打的過誰呢?
然後下一刻,X隊長鬆手了,將人往下放了放,卻沒有放開轄制,眼神依舊充滿了憤怒和嫌棄:“要不是美國隊長已經認識了你,你突然死了或是不見,他一定追查,你現在就該是一具屍體了。”
葉良咳嗽了兩聲,毫不示弱地諷刺道:“不是你們讓我接近隊長,再趁機殺掉他嗎?”
“就憑你,殺他?”X隊長彷彿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嗤笑一聲,“他站著不動,讓你開槍,你都未必能殺得了他。”
“我和你說過,這次任務只是找個藉口,讓你離開噩夢計劃而已。結果,你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現在連皮爾斯都知道你了。我當初就不該為了膈應那群白痴,答應去幫理查德撈人。他怎麼就沒提前說,自己的手下是個惹禍精?”
X隊長壓低了聲音,這裡隔壁住得畢竟是美國隊長,他可不敢賭對方的聽力被增強了幾倍。
“行了,事已至此……等等,你竟然還特麼想睡覺?”X隊長震驚了。
對方的脖子還捏在自己手裡,可面前的人卻疲憊地打了個哈欠,眼皮子不斷往下掉,眼看著就要睡過去的模樣。
多少年了啊,多少年沒人敢如此無視和挑釁他?!
要不還是殺了算了,美國隊長……管他懷不懷疑,關他屁事。
葉良感受到殺意,使勁兒晃了晃腦袋,卻還是抵不住那股靈魂深處的虛弱,他頭往前一衝,竟然靠在了X隊長的肩上,後者僵了一下,眼看著更加狂暴了。
愛咋咋地,毀滅吧,累了。
他伸出左臂拍了拍對方掐著自己的手,試圖想留下兩句遺言,卻不想那股殺意卻陡然熄滅了,也不知道X隊長情緒為什麼如此不穩定,又不是女人,每個月都又那麼幾天。
葉良諷刺地笑著,終於撐不住疲憊睡了過去。
呵,或許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就到了另一個世界吧。
然後,他一覺睡了個爽。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鬧鐘指向了九點一刻,葉良爬起來的時候,做好了充分的心理預計,還小心翼翼的用手撐著床頭,就怕下去直接腿軟一下子給跪了。
卻不想身體倍棒,腰部酸腿不軟,整個人神清氣爽,甚至可以下去跑個負重一萬米。
那麼問題來了。
第一個問題,X隊長為什麼最後沒有殺他,以及對方跑哪裡去了?
第二個問題,他昨晚到底幹了什麼,為什麼會像吸了一百個充電寶一樣?
就算是漢斯牌充電寶,也沒有這麼給勁兒的。簡單來說,漢斯就像一節乾電池,充能都是悠著來的,但他昨晚就好像直接連通了國家電網一樣。
葉良坐在床上想了半天,也沒想通原因,最後還是接到神盾局電話,讓他繼續努力,就和昨天一樣爭取美國隊長的好感值。
媽的,果然你們天天在監視別人。
然而,既然發錢的老闆在催,打工人也沒法再賴床。至於刷隊長好感度這件事,其實也不需要葉良太上心,大家是對門鄰居,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遇到了打個招呼,回來晚了去隔壁家蹭個飯,週末甚至約著一起去看美術展和打籃球。
只能這麼說,投緣的人關係好起來,友誼的小船簡直一日千里,有時候,連美國隊長自己都有些疑惑,他像是很多年前就認識這位伊森·卡文一樣。
葉良難得過了一段時間的平靜日子,九頭蛇也沒來催他,神盾局也就每天聯絡一次,工資發得卻是雙份,根本不差錢,工作內容又輕鬆,只要每天去隔壁家說說話就行了。而自從上一次莫名其妙充能之後,一個星期都倍有勁兒。
可以說,除了噩夢計劃和漢斯之外,這個世界幾乎沒有任何事情讓他擔憂操心的。
但他早該知道,這種幸福生活,他不配……短暫的快樂轉瞬便煙消雲散,噩耗接踵而至。
九頭蛇內部先爆出了麻煩——
希特維爾反叛,帶著自己的一群手下反水,其中就包括理查德隊長和原蝰蛇小隊的一些成員。
本來,以伊森和理查德的關係,他也是要被九頭蛇立刻控制起來,要麼刑訊,要麼滅口。但此時,在美國隊長身邊成功潛伏,反而成了葉良的保命符了。
九頭蛇著實不願意浪費這張底牌,卻又擔心伊森也會被蠱惑著反叛。
於是,葉良就又被叫去了九頭蛇,剛走進大門就被控制起來,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員帶著儀器走進來,臉上皮笑肉不笑的情報頭子告知,為了保證洞察計劃的安全,必須在他的腦子裡做一些措施,他只要好好配合,下午就能離開了。
說是安全措施,直白來說,就是打算給葉良洗.腦,確保他絕對不會背叛九頭蛇罷了。
葉良一頭霧水,畢竟他並不知道希特維爾的事情,也沒人打算告訴他。但他不用腦子想就知道,自己被綁在金屬椅子上,科研人員還在準備藥劑和儀器,怎麼看都不像有好事發生。
然而,他無法反抗,也沒有人會來救他。
冰涼的藥劑注入身體,戴著金絲眼鏡,面目冷峻的男人靠近他身邊,背景是絢爛抽象的變化圖形,營造出一股致幻的效果,葉良張了張嘴,便聽到耳邊蠱惑的聲音,配合著某種讓他想吐的聲音節奏,男人的聲音像是蟲子般扭曲地扎入腦海中,紮根於意識深處。
葉良竭力保持清醒,卻連眼睛都被硬撐著閉不起來,那股催眠般的指令佔據了他的大腦,瀰漫了他的全身,直到觸及左臂傷疤……一股燙傷似的灼熱在腦中騰空而起,熊熊燃燒起來,從左臂開始灼燒全身。
差點被洗.腦成功的葉良瞬間恢復清明,左臂的靈魂烙印宛如被入侵領地的野獸,怒氣蒸騰地大聲咆哮起來,疼得他想把這兩塊疤切下來。
不過這樣一來,九頭蛇怎麼催眠都是無用功了。
最後,葉良滿身大汗地結束了“療程”,臉色蒼白,雙眼佈滿血絲,嘴唇顫抖,一副飽經□□的可憐模樣。九頭蛇十分滿意,覺得一切盡在掌握,卻不知道葉良純粹是疼的。
很難說,被酷刑兩小時,就一定比催眠兩小時更好。
葉良舔了舔被自己咬爛的嘴唇,一嘴的鐵鏽血腥味,他尋思著九頭蛇不會突然閒得慌對付他。多半是出事了,而伊森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可美國隊長身邊卻是個要緊的位置。
所以,九頭蛇必須確保伊森的忠誠。
但為什麼是現在?葉良腦子轉的飛快,他想起X隊長提及的“洞察計劃”,想起了他最終目標是偷襲殺了史蒂夫,莫非是……計劃要開始了?
葉良猜得確實沒錯,希特維爾反叛後,九頭蛇一方面派人全力追殺,另一方面緊急實施“洞察計劃”,生怕這個籌謀多年的計劃因為洩露而被破壞。
等葉良腳步虛浮回到公寓時,正巧看到美國隊長要坐電梯上樓。
而九頭蛇在腦中灌輸的指令恰是——下次看到美國隊長時,立刻想辦法殺了對方,若失手則馬上 自殺。
說實在的,葉良覺得九頭蛇的某些上層是真的腦子有大病,連X隊長都看出來,史蒂夫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偷襲殺掉的。
可他現在處境尷尬,不動手也不行,他相信九頭蛇的人必然監視著公寓附近。一旦他沒有動手的意圖,九頭蛇就會立刻發現催眠失敗,到時候來殺他倒是其次,怕是理查德隊長等熟人也會受到牽連。
“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史蒂夫關心道,“你還好嗎?”
葉良搖了搖頭,電梯到了,兩個人先後走了進去,史蒂夫按下了兩人所住的樓層,看著顯示屏上一層層上升的數字。
現在動手嗎?也不是不行,反正葉良捫心自問,就算不故意敷衍,自己也是殺不掉隊長的。到時候假裝被隊長打暈溜走,立刻聯絡理查德等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葉良把手往腰後探去,還不等他摸到武器,史蒂夫眼神一變,銳利地掃了過來,整個人的氣質轉眼便切換到戰場狀態,和平時溫和禮貌的性格不同,此時的美國隊長絕對配得上他的名號,勢不可擋,鋒利如刃。
也是很敏銳了,X隊長果然沒有說錯,偷襲是不可能成功的。
然而,美國隊長只是看著他,沒有動手也沒有說話,電梯裡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
葉良是拿槍不是,不拿也不是,正猶豫著,反倒是口袋裡放著的手機響了,一首《lolipop luxury》猝不及防就響徹了整個電梯,裡面直白的歌詞,讓在場兩人面面相覷,氣氛更加詭異了。
“你不接一下?”最終,還是史蒂夫忍不住了,他的耳朵都有些燒,現在小年輕的歌單都怎麼回事啊?啊!
葉良:媽的,到底是九頭蛇的哪個煞筆給他設定的來電鈴聲?
原本在隊長心中,他只是一個臥底二五仔反派嘍囉,現在,他是一個變態又流氓的臥底二五仔反派嘍囉。
葉良扯動嘴角,木然地拿出手機,按了接聽放在耳邊。
裡面是X隊長言簡意賅的話語:“希特維爾反叛,帶著理查德和你隊友們都走了,所以你不必有後顧之憂。另外,皮爾斯是個智障,我建議你棄暗投明,反正也打不過美國隊長,你不如加入他好了。”
說話,對方就乾脆掛了電話,留著葉良在另一頭無語凝噎。
九頭蛇遲早要完,組織裡不是二五仔就是憨憨,這樣的組織能好得了才怪哦!隔壁酒廠都比你們有出息……嗯,好吧,酒廠還是更慘一些的。
掛了電話,電梯也抵達了樓層,葉良終究是嘆了口氣,把手從武器上放下來,攤開雙手說道:“說來話長,史蒂夫,那我長話短說,我是個九頭蛇,但正準備棄暗投明。”
美國隊長:……呵。
這話一時還真說不清,不過既然美國隊長沒有要立刻動手的意思,他們大可以回到家裡,煮一壺咖啡,搭配一疊小餅乾,大家坐下來慢慢談。
可惜命運不打算給葉良辯白的機會,他們剛開啟門,腳還沒踏進去第一步,房間就瞬間炸.開了,接下來是宛若暴雨般傾瀉的子.彈。
這麼看來,九頭蛇確實還是比酒廠強一些的,至少沒把把弄死美國隊長的寶都押在葉良身上,人家做的是兩手準備。
葉良被氣浪席捲的時候,內心無比真誠地對九頭蛇道歉,他不該說他們組織除了二五仔就是憨憨的。
史蒂夫的反應速度比葉良快好幾倍,在他聽到那身輕微的“嗑噠”聲時,就是瞳孔一縮,第一反應把葉良拉到自己身邊,並猛地一腳揣向門口固定的櫃子,迅速地後撤翻滾。
接著,他拖著鼻孔耳朵都在流血的葉良,在樓梯間裡躲閃騰挪,終於是找到一塊死角,把人放了下來,拍了拍對方的臉頰,探探脈搏,確保人還活著。
“快跑吧,隊長。”葉良艱難地睜開眼睛,對面前皺眉的超級士兵說道,“小心神盾局,現在神盾局裡面到處都是九頭蛇的人,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他們不止要殺你,還要殺尼克·弗瑞和他的心腹。”
“皮爾斯是九頭蛇的頭目,希特維爾也是,但是他不知為何在前幾天反叛了。所以他們打算提前執行一個叫‘洞察計劃’的任務。”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們的追殺不會停止,快跑,隊長。”
美國隊長並不願意離開,他心裡很清楚,如果自己這麼跑了,等待葉良的唯有死路一條。這是讓他眼睜睜看著朋友去送死,當年,他親眼看著巴基掉下去,看著蘭斯慘死在面前,不能再有第三次了。
他試圖把葉良背起來,九頭蛇的追兵已至,他甚至能聽到那群人的腳步聲。
史蒂夫繃緊了神經,準備好了進攻姿勢,然而,腳步聲卻戛然而止,接著便是一陣淒厲的慘叫和雜亂槍聲。
怎麼回事?
兩人訝然,下一刻,隊長臉色一變,揹著葉良猛地後退幾步,緊接著,樓房的牆壁塌了一個洞,從裡面走進來葉良極為熟悉的人影。
“漢斯?”
眼前的漢斯渾身都湧動著一股血霧般的半流體,雙眼不再空洞失神,他彷彿認出了葉良的靈魂,徒手捏碎了一個九頭蛇成員的顱骨後,他在美國隊長警惕的眼神中踏出一步。
“……蘭洛特,你終於回來了。”
“……我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理查德隊長背叛是有預示的,前面伊森實驗受傷時,理查德就已經有反心了。
*美隊和葉良投緣是有原因的,兩個人相處模式確實很像老朋友吧2333不是美隊沒有警惕心,包括尼克·弗瑞沒有看出良子是二五仔也不是發揮失常(不,其實滷蛋看出來了,但滷蛋為什麼啥也沒說,還預設他去隊長那裡呢?)
*X隊長的身份和立場都很複雜,但他反正不站九頭蛇,他自己也說了好幾次九頭蛇管他屁事,以及小良子的手機鈴聲是他改的233
*下一章漢斯和良子單獨算賬,隊長得去找巴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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