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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殘疾巨佬閃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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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001章】

 施允南剛回國,這一會兒正斜靠在過道上等待。

 年輕傭人端著茶盤從邊上的書房裡走出來,遇上他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褐栗色的頭髮留得有些長,微揚的髮尾恰好懸在脖頸兩側,中分的劉海擋不住他精緻的眉眼。

 身上的襯衫沒系最頂端的兩顆紐扣,敞露出精緻的鎖骨,有種火辣辣的引人探究的性感。

 施允南察覺到傭人的注視,語氣上揚,“你是新來的?看著面生。”

 昏黃的頂光映出他眸裡的笑意,撩人於心。

 年輕傭人一怔,連耳根子都冒出了紅,“二少爺,我……”

 還沒等應答的話說出口,一樓就傳來了細碎的閒聊聲——

 “你們說,二少爺這個節骨眼上回來做什麼?”

 “誰知道呢?回來還不是被嫌棄的份?都被送出國多少年了,這個家裡哪裡還有他的位置?”

 “我聽說是公司內部出了問題,老爺打算把二少喊回來幫忙。”

 “幫忙?你可別說笑了,就二少爺在國外花天酒地的那副德行,他回來和三少爭家產的可能性倒是大一些。”

 趁著飯點前的悠閒片刻,其餘傭人都躲在一樓的雜物間低聲閒聊,此刻聲音源源不斷地往上傳。

 當年施允南的親生母親去世,不滿八歲的他就被家裡長輩送出了國。

 起初,施允南還會在假期回國,但家裡很快有了新夫人,對方明裡暗裡表現出對他的排擠。

 施父表面維護,暗地向著那位後進門的妻子,就連一家之主的施老爺子,對他這位孫子的態度稱得上冷淡。

 施允南念家的思緒越磨越滅,回國的次數也就越少。

 一晃眼,他就成了這個家裡可有可無的人,連傭人都敢在背地裡說起他的閒話。

 施允南將這些貶低言論聽進耳朵裡,眼裡的笑意冷了下來。

 年輕傭人一慌,剛準備下樓制止,但施允南搶先拿起她茶盤上的杯盞,“我用一下。”

 做工精緻的茶盞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轟得一聲在一樓地面碎得四分五裂。

 樓下惹耳的議論聲驟然嚇停,傭人們紛紛從雜物間裡跑出來檢視情況。

 施允南單手撐在過道欄杆上,似笑非笑地警告,“你們不妨說得再大聲一些?我保證下個杯子就砸在你們的腦袋上。”

 “二少爺?”

 背後嚼舌根,結果正主就在正樓上聽了個一清二楚?

 傭人們心虛成一團,頓時慌亂地收拾起地上的殘渣,不敢說出半個不是。

 咔嚓。

 書房的門再度開啟,一位精神矍鑠的白髮老人從書房走了出來,他的身邊還跟著一位中年男人。

 細看兩人的眉眼十分相像。

 施允南淡淡開了口,“爺爺,爸。”

 這麼多年的相隔兩地,早就讓他們爺孫、父子之間相隔陌路,只是人在家中,這名義上的稱呼不得不喊。

 “剛剛發生了什麼?這麼那麼大動靜?”

 “沒什麼,只是有人嚼舌根鬧得我不痛快。”施允南漫不經心地回答。

 施老爺子如鷹的目光審視著孫子,兩三秒後才不滿發令,“衣衫不整得像什麼樣子?紐扣繫好再給我下樓吃飯。”

 施老爺子早年靠貨運發家,從單槍匹馬跑長途到大型貨運團隊,再到全國連鎖的貨運公司……施家能有如今的財富成就,都是一條一個車輪印子跑出來的。

 施老爺子當家掌權數十年,性格強勢,即便到了現在,施家內外還都由他說了算。

 施允南習慣了對方嚴厲而冷淡的態度,隨意攏了攏領口,等到兩位長輩背對下樓後,他才對著劉海胡吹了一口氣,跟著下了樓。

 餐桌邊上。

 剛才還在嘴碎的傭人們這一會兒大氣不敢出,全都老實站著。

 “爸,這是我親自下廚給您熬的雞湯,裡面加了不少藥材,大補呢。”

 一名穿著富態的美婦人從廚房走了出來,口中說著分外好聽的話,跟在身後的傭人將湯煲呈上,她又迫不及待地替施老爺子拿碗盛湯,“來,您喝點,小心燙。”

 施允南端起酒杯,不著痕跡地盯著美婦人獻殷勤的模樣。

 對方是他名義上的繼母,謝薇。

 當初施允南的母親去世不到一年,施父就將這位女人領進了家門。

 後來,施允南才從老傭人的閒言碎語中瞭解到——謝薇原本就是施父的初戀情人,因為兩家門不當、戶不對才被施老爺子強拆分手。

 施母因病去世後,這兩人重逢又死灰復燃走到了一塊。

 不僅如此,當年的謝薇進入施家時,還帶著她和前夫所生的年僅七歲的兒子。

 按理來說,施老爺子只會拒絕得更厲害,但謝薇不知道用了什麼軟磨硬泡的招數,硬是讓老爺子鐵青著臉勉強同意。

 這麼多年過去了,謝薇成了這個家名副其實的夫人,而她和前夫所生的孩子居然也能被人稱上一句‘三少爺’。

 讓留著自家血脈的孩子獨自在國外生活,反倒讓外人的孩子留在家裡當少爺?

 不滑稽?不可笑?

 施允南斂下目光,下一秒,他就聽見主位上的施老爺子問話,“允南,你畢業都快三年了,還打算賴在國外胡鬧?”

 語氣裡沒有絲毫關懷,更像是風雨欲來的鋪墊。

 施允南假裝沒察覺端倪,晃了晃酒杯,“國外挺好的,爺爺,我已經習慣了……”

 果不其然,連句完整的話還沒有說完,老爺子就厲聲掐斷了。

 “好什麼好?我看你是少爺日子過得太舒坦了,都二十四五了,除了會伸手花錢,你還會什麼?根本不知道替家裡分擔一些。”

 面對這番突如其來的指責,施允南嘴角輕微扯了扯。

 兩年前,剛畢業的他不是沒想過回施氏幫忙,結果呢?老爺子一句‘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懂什麼?哪涼快哪裡帶著去!’就給駁了回來。

 怎麼到了現在,又成了他的不是?

 沒人說話,餐桌上的氛圍瞬間拉到冰點。

 施盛的視線在爺孫兩人間轉溜了一圈,遲疑了片刻,才起身給施允南夾了一塊完整的鯽魚肉。

 “允南,爺爺是為了你好,這些年你一個人在國外,我們這些做長輩都放心不下。”

 “來,吃塊魚肉,我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魚了。”

 原本來自父親久違的關切應該讓人動容,只可惜施盛這位‘好父親’的言行過於不自然。

 而施允南更過了需要這種父愛的年紀。

 他望著碗裡冒著熱氣的魚肉,笑著輕飄飄地回,“爸,我八歲那年被魚刺卡了喉嚨,保姆不在,你和謝姨忙著出門約會,我哭了半天也沒有其他傭人幫我處理。”

 “這事給我留了點陰影了,早就不愛吃了,怎麼,你不知道?”

 “……”

 施盛卡殼,他哪裡記得這事?

 對視間,他的臉上終於透出一絲尷尬的紅。

 興許是太久沒見面的緣故,施盛總覺得看不透自己這位兒子。

 比如現在,聽著沒心沒肺的陳述,但總有種說不出的刺耳嘲諷,批判他沒資格拿父親的身份充當好人。

 瞧見氣氛再度凝固,謝薇只好不斷給身側的丈夫使眼色,彷彿有什麼急著宣之於口的事情。

 施允南將這幕收入眼中,又暼向了依舊板著臉色的施老爺子。

 他是施盛臨時喊回國的,說老爺子的身體突然不適,讓他這位孫子務必趕回來。如今瞧著後者的氣色,‘生病’不過是催他回國的藉口。

 “爺爺,爸,有什麼話你們就直說吧。”施允南在國外直來直往習慣了,最不喜歡彎彎繞繞。

 謝薇聽見這話,頓時坐不住了,“允南,你聽謝姨說,公司前段時間投資的大專案出了問題,用來週轉的資金鍊崩斷了,再拖下去我們家可能會……”

 破產。

 這最後兩字,謝薇不敢在要強的老爺子面前提,怕犯了忌諱。

 她環視一圈,確認了施老爺子和丈夫默許的態度,這才理所當然地開口,“我們已經和駱氏談妥了,只要你和駱家少爺商業聯姻,他們就可以……”

 施允南明白了話裡的意圖,終於發出了今晚的第一聲嗤笑,“你開什麼玩笑?”

 雖說當今的同性戀情和婚姻早已經見怪不怪,但讓他為了家族利益和一個陌生人隨便結婚?

 根本不可能。

 “我們在和你說正經事,怎麼就開玩笑了?”施老爺子終於開口。

 他骨子裡傳統且刻板,完全看不上這種同性婚姻,但在絕對的家族利益當前,他不得不認同這個做法。

 施家子嗣少,想來想去就只有施允南合適。

 既然駱家那邊不介意男男的聯姻關係,他們又怎麼好掰扯推脫?

 “家裡花錢養了你這麼多年,到了你出點力氣的時候……”

 施允南聽見這板上釘釘的語氣,心裡嘲諷再也控制不住地冒了出來。

 誰花錢養他了?

 他只知道,從十五歲起施家就沒往他卡里再匯過一分錢。

 沒用時丟到天邊,急用時又強制撿回,真是把他當成貨物對待了。

 施允南沒了吃飯的閒心,將椅子猛地一下往後蹬開。

 刺啦。

 椅腿和地面摩擦著拉出刺耳長聲,像是宣揚了施允南的真實心情。

 “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累了。”施允南起身,根本不給人繼續遊說的機會,“回房休息了,你們慢吃。”

 施老爺子看出孫子不情願的答案,沉聲命令,“這事你躲不過去,這兩天給我好好想清楚了,到時候我聯絡駱家安排你們見面!”

 “爺爺,要見你們見,我不攔著,但別扯上我。”施允南將酒一口飲盡,轉身無視了眾人的神色朝著二樓走去。

 全程吃瓜的傭人們面面相覷,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二少爺這是明著和老爺子唱反調?幾年沒見,他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施允南不等施老爺子發作,就躲回臥室上了鎖,拿出手機輕車熟路地訂好了次日飛國外的航班。

 既然這個家從一開始就放養了他,如今也不可能留得住他。

 施允南是喜歡男人,但想讓他放棄國外的逍遙日子,和一個面都沒見幾次的人結婚?還美其名曰商業聯姻?

 簡直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做夢去吧!

 施允南花了幾分鐘壓住傾瀉的的吐槽欲/望,這才洗漱上了床。

 長時間的國際航班是最耗費心神的。

 施允南計劃著等今晚睡飽了覺,明天就揣著個行李逃之夭夭,可沒想到這一睡,他自己倒先夢到了奇異的畫面——

 施允南夢見自己的人生不過是一本書裡的倒黴男配,而這本書的主角正是他名義上的弟弟、旁人口中的‘三少爺’謝可越。

 對方是從異世界來的靈魂,出事後意外穿入了名為《穿書之斂財百億》的小說中,成了同名男主。

 因為熟記著原書的情節發展,謝可越步步為營結識著書中的大佬人脈,一路開掛建立起自己的投資王國。

 不僅年紀輕輕就登上了華國首富榜,而且還收穫了無數愛慕者的追捧,絕對的爽文大男主。

 而作為‘小說原住民’的施允南是完全相反的例子。

 因為他抗拒聯姻、選擇逃婚,這一行為狠狠引起了施、駱兩家人的不滿,反而還陰差陽錯地給了謝可越和駱家少爺認識的機會。

 離開施家後的施允南因為自身的不順,於是眼紅起謝可越的財富和人脈。

 他一邊惡意阻礙對方的事業發展,一邊學著對方到處抱大腿搞事業,只可惜在對方‘主角光環’的打壓下,只落得個貪慕虛榮、唯利是圖的臭名。

 眾叛親離的他被謝可越等人恥笑、惡整,還欠下了一屁股的鉅額外債,最終不堪其苦選擇在出租房裡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

 這個夢做得尤為漫長,像是從小說開頭一頁頁進展到了結局,生動形象得不像話。

 施允南一覺醒來,才發現自己渾身都被冷汗浸溼了,他坐起狠狠喘著粗氣,身體累得像是打了一場硬戰。

 都說越清晰的夢,醒來後記憶越容易模糊,但這些‘原書’裡的內容似乎印在了他的腦海裡,怎麼甩都甩不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施允南呆坐在床上,對這場逼真的夢境存在著巨大疑問。

 畢竟,他在這個世界實實在在活了二十五年,怎麼可能因為一場夢就顛覆原有的認知?

 就在他陷入自我拉扯時,手機通訊驟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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