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
成烽表情不自然地道：“嫂子，你別多想，沒事的。”
唐笑見成烽這麼說，更加確定成家是出事了。
她和公公婆婆感情並不深厚，此刻最關心的是成烽與成萌會不會受到牽連。
“成烽，你老實告訴我，這事兒對你和萌萌會有影響嗎？”
成烽沉默片刻，輕聲道：“放心，嫂子……以前大哥也和我們講過盛極必衰的道理，所以……我也不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沒事的，真的。”
怕唐笑仍舊擔心，又補充道：“萌萌已經嫁人了，現在在葉家過得很好，雖說葉家這次也幫不了我爸，但至少……萌萌下半輩子是有保障的。至於我……”
他笑了笑，說：“我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的，再怎麼樣也不會餓死啊，而且嫂子你別忘了，我可是個顏值主播！就靠我這張臉也不愁吃穿的，再說我家哪怕失勢，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維持正常開銷還是沒問題的。最重要的是……”
成烽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笑容中帶著一絲欣慰：“我媽近來身體不好，沒來看你，但她和我說，想到成家有後，她很高興……”
他媽還說，就算是死了，也不怕見到九泉之下的成家列祖列宗。
這句他沒說，因為總覺得不吉利。
彷彿一切都來得突然，又彷彿早有預兆。
無論是大哥的死，還是母親的身體，還是父親最近的事。
也不過才幾年時間。
現在想想，當初他和大哥、萌萌、嫂子，還有父母親、周媽一起住在家裡的那棟大別墅中，雖然父親很少回家，自己和萌萌又老是和嫂子鬧彆扭，大哥也總是罵自己……但至少，那時，還是一個完整的家。
時間過得真快啊。
一眨眼，一切分崩離析。
成烽感覺自己長大了很多，也疲倦了很多。
“嫂子，你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句話是對嫂子說，也是在對他自己說。
人活著，總得有點盼頭不是嗎？
唐笑搬回和成烈的舊居後，又恢復了每天的早鍛鍊。
小區的人工湖邊總是有很多老人打太極拳，以前成烈在的時候，早上常常和唐笑一起出來跑步。
如今只剩下唐笑一個人，有些老人看見她還會問，那個帥氣小夥子呢？怎麼沒跟你一起。
唐笑每每笑著回答：“他出差了。”
她心裡很清楚成烈不會回來了，但卻不願意這樣說。
一天傍晚，唐笑去附近超市買完菜回來，在樓下遇到了周媽。
周媽帶著司機等在那裡，穿著一件藏藍色中式大衣，戴著碩大的珍珠耳環，和往常一樣，看起來貴氣逼人。
司機還是從前隨她出門那位，穿著一身黑西裝，懷裡抱著幾隻精緻的禮品盒，唐笑猜測應該是補品之類的。
“少夫人，你回來了。”
周媽和藹地與她打招呼，看到她手上拎著菜，連忙就要去接，唐笑往後躲了下，拒絕了。
“沒事，我自己拎著就行，又不重。周媽，你怎麼過來啦？”
唐笑問。
“夫人讓我過來看看你。”
周媽微微笑道。
“嗯。”
唐笑點點頭，和周媽以及司機一道往樓上走。
電梯外碰見相熟的鄰居，是隔壁的一家三口。
妻子宋曉宇是一位熱情的圓臉女性，據說在小區附近的幼兒園工作，丈夫秦書禮是名勤勤懇懇的公務員，孩子今年才四歲，是個漂漂亮亮的小女孩，名叫秦小櫻。
唐笑心裡挺喜歡小櫻，並且暗暗期待將來能生個小男孩，和小櫻一道長大，也算是有個伴兒。
因此對這一家人都頗有好感。
“笑笑，這是你婆婆嗎？真年輕啊！”
宋曉宇瞪大眼睛看了眼周媽道。
“嗯……是我阿姨。”
唐笑笑了下說。
“哦哦，阿姨好！”
宋曉宇笑眯眯地和周媽打招呼，也沒追究唐笑的語焉不詳。
小櫻也甜甜地道：“奶奶好。”
周媽看見小櫻柔嫩的小臉，只覺得整顆心都要化了。
“真乖。”
伸手揉了揉小櫻的發頂，她從錢包中抽出一小沓毛爺爺塞進小櫻口袋裡：“來，奶奶給寶寶一點零花錢，寶寶拿去買巧克力吃。”
小櫻的父母嚇了一跳，這一小沓起碼有十幾張吧？哪有人一見面就給小孩一兩千塊錢零花錢的？無親無故的……
小櫻的媽媽宋曉宇連忙從小櫻口袋中把錢掏出來要遞還給周媽，周媽卻搖搖頭說：“來得匆忙，沒給寶寶準備見面禮，這點零花錢就收下吧。”
又看了眼唐笑，朝小櫻父母微微一笑：“我家笑笑平時拜託鄰居們多多照應了。”
“這……這哪兒好意思……”
宋曉宇還想推託，唐笑將宋曉宇的手往裡推了推，笑道：“你就收下吧，平時我真沒少麻煩你們。”
宋曉宇家確實經濟條件沒那麼好，這套公寓已經傾盡兩家積蓄，然而接下來還要還三十年的房貸，秦書禮一輛二手車開了幾年，早就想換車了，小櫻將來的學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千多塊錢，是一家三口半個月的生活費。
“電梯來了。”
電梯門開啟，唐笑拉著宋曉宇進電梯，也堵回了她繼續推辭的話。
電梯內，周媽一直笑眯眯的和小櫻說話，小櫻也聰明乖巧，十分討人喜歡。
下了電梯，來到唐笑家門口，周媽還對小櫻依依不捨，和小櫻揮揮手，說下次再見。
宋曉宇一家三口目送唐笑、周媽還有穿西服的男青年一同進門，秦書禮驚訝道：“那個男的是誰啊？剛剛我還以為是不認識的人，沒想到居然是一起的。”
宋曉宇也覺得奇怪：“那個人剛剛一直沒說話，我也以為不是跟笑笑一起的。難道他是那個阿姨的保鏢？”
“我看像。”
秦書禮三人進屋，因為家裡有小孩，所以房間佈置得十分溫馨，牆上貼著識字板還有測量身高的貼紙，地上也散落著一些小玩具。
一家人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對小櫻還是非常寵愛的。
“沒想到笑笑家這麼有錢。”
宋曉宇十分驚訝。
在沙發上坐下來，捏了捏自己上了一天班痠痛的肩膀，若有所思地說：“也不知道她老公是幹嘛的。”
他們是在唐笑去療養院後才搬過來的，最近這段時間才和唐笑混熟，當然，也是因為小櫻太過可愛，總能輕易吸引到人們的目光，尤其是唐笑這樣懷有身孕的年輕女人。
秦書禮想了想說:“我聽1307的王婆婆說，唐笑的老公是個高富帥。不過好像跟小三兒跑了。”
“……啊？！！”
宋曉宇震驚了。
“不可能吧？笑笑長得這麼美，比那些大明星還好看呢，你不覺得笑笑長得好像最近挺紅的那個李玫？”
秦書禮摸了根菸出來，剛打算點，被宋曉宇瞪了一眼，無奈地收回去。
小櫻在旁邊咯咯地笑，這孩子聰明，看出來她爸爸怕她媽媽了。
秦書禮嘆了口氣，把小櫻抱到自己膝蓋上坐著，想了想說：“是挺像的。不過也沒準那小三兒更年輕漂亮啊。”
“你們男人怎麼這樣啊？”
宋曉宇皺著眉瞪了秦書禮一眼：“我才不相信笑笑老公是那樣的人。”
“隨便你咯。”
秦書禮懶得和他老婆爭辯。
而宋曉宇嘴上說不信，心裡卻是半信半疑了。
畢竟，唐笑懷著身孕卻孤身一人，是個不爭的事實。
這麼一想，又格外同情起唐笑來。
唐笑家中，司機將那些禮盒放下之後便下樓去了。
客廳中只剩下周媽與唐笑二人。
“那些盒子裡裝的都是一些補品，你懷著孩子，平時飲食方面還是多注意一些。”
周媽想了想又說：“笑笑，你不願意搬回家住，也不願意讓人過來服侍你，那要不然，我來陪陪你？行嗎？等孩子生下來我就回去。”
唐笑搖搖頭說：“不用了，周媽，我自己一個人沒事的，而且成烽也經常過來。”
周媽不贊同道：“笑笑，有句話我必須得說——雖然成烽是你小叔子，但你們到底男女有別，他來得太勤了，傳出去到底不好聽……”
唐笑聞言，秀美的臉上現出一絲諷笑：“這是婆婆的意思對嗎？”
沒有她婆婆授意，周媽自己怎麼會對她說這種話。
“……”
周媽沉默，也算是承認了。
唐笑說：“清者自清。我和成烽本來就沒什麼。婆婆非要往那方面去想，我也沒辦法。如果她實在是不願意讓成烽來看我，那就讓她把成烽關在家裡吧。”
“笑笑……”
周媽見唐笑語氣不好，眼中透出幾分焦急：“你千萬別因為這個和夫人置氣，她也是沒辦法……”
唐笑笑了笑，沒說話。
周媽嘆了口氣：“夫人近來身體越來越差了，她如今就盼著阿烽和朱小姐成婚，還有孫兒呱呱落地——”
“都還沒生下來了，怎麼知道一定是孫兒了？”
唐笑搖搖頭說：“婆婆還真是望孫心切。”
“笑笑……”
周媽欲言又止。
唐笑感覺累了，便說：“周媽，謝謝你來看我。”
周媽只好起身：“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唐笑再沒架子，也是少夫人，與她主僕有別。
周媽臨行前，從隨身背的寶格麗單肩包中取出一張黑、卡，一本舊相簿。
“少夫人，請收下吧。這也是夫人的意思。”
“好，我收下。”
見唐笑沒拒絕那張黑、卡，周媽如釋重負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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