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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貓貓不能聽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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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喵

 小花貓對生理上的變化沒有太大關注。

 小貓咪的世界非常簡單,每天都有香噴噴的罐頭和嚼起來格拉格啦的貓糧,乖乖讓謝薄聲修剪jiojio和肉墊邊緣的小毛毛,老老實實地讓他擦肉墊墊、讓他幫忙梳理毛毛……

 這些就夠了。

 和所有的小貓一樣,小桑葚也喜歡在信徒氣味覆蓋上的物品再疊加上自己的味道。

 比如信徒睡覺的枕頭、床、衣櫃,還有經常坐的沙發、椅子,信徒很少會帶其他人來這些房間,因此,在信徒那被木頭牆和磚石封印住的巢穴之中,所有的物品都只有信徒的味道。小貓不懂人類如何確定自己的歸屬物,但它們——世界上最最優秀的獵手、造物者最完美的禮物——貓,都會使用人類察覺不到的氣味來打上標記。

 舉例,在信徒每天都不小心把自己弄到溼漉漉的時候,小花貓都會一邊在心中認為人類是笨蛋,一邊又展現出貓咪的寬容,為信徒仔仔細細地舔溼漉漉的頭上毛髮;在信徒上廁所的時候,小花貓也會警惕地守在門外,保護信徒不被可能出現的猛獸吃掉。

 好吧,在這裡,小桑葚見不到任何猛獸——可這並不會影響她的努力站崗和守護。

 誰讓她是對信徒超好的貓貓呢?

 小桑葚也喜歡讓自己的氣味和信徒的氣味交疊在一起。比起信徒為她購買的軟綿綿小窩,小桑葚更喜歡睡在信徒的床上、沙發或者椅子上,因為那裡有著信徒的氣息,能讓小花貓感覺到安穩。

 但她始終察覺不到貓貓本身——也就是她自己的氣息變化。

 小桑葚只是覺著奇怪,為什麼橘貓突然發瘋般地要聞她那尊貴的貓貓臀呢?她自己什麼都嗅不到,只是看到緬因先生和橘貓先生打架的時候,她也有種衝上去給雙喵幾肉墊的衝動。

 狩獵是小貓咪的天性,可是,在信徒家中,能夠讓小貓咪大展身手的東西太少太少了,憋到小桑葚只能遺憾地舔舔爪子,然後無聊地掃掃尾巴,嘗試將信徒桌子上的杯子推下去——

 失敗了。

 直到近一週,小桑葚在睡醒後,才會感覺到自己嗅覺的變化。她開始嗅到樓下同類的氣息,感受到他們熱情的、如火的呼喚,聞到屬於健康公貓的氣息,這些流浪貓無法上樓,只蹲在下面,嘗試呼喚小桑葚下去。

 小桑葚才不會這麼做。

 她始終記得自己的使命,那就是保護信徒。

 可是……

 無論是白貓先生,還是緬因先生和布偶先生,都沒有告訴她,原來成熟期並不是一件好玩、有趣的事情。

 它並不意味著你成為一個優秀的貓咪,更不意味著你將擁有更加機敏的狩獵能力,與之相反,那些敏銳的聽覺和嗅覺,還給小桑葚造成一定的困擾和干擾。激素影響,註定讓她優先嗅到雄性貓咪的味道,避無可避。而對於貓咪來說,發熱期更是純粹的懲罰機制——貓咪一生崇尚自由和狩獵,而懷孕、生崽子、哺乳……這些東西,明顯會對雌性貓咪的身體造成損傷,並影響她們的正常狩獵和生存。

 且不說肚子裡要踹好幾只貓崽的流浪貓媽媽有多辛苦,即使平安地找到足夠的營養、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中生下貓崽崽,貓媽媽也要承擔起長達兩個月的哺乳期。

 在哺乳期,貓媽媽的進食,甚至能高達健康狀態的六倍,她們必須不停歇地攝入大量養分,再去化作乳汁,餵給嗷嗷待哺的小貓崽崽。大部分貓爸爸都是不負責任、拔小口紅無情的傢伙,也因此,在沒有人類幫助的情況下,流浪貓媽媽很難、幾乎無法平安地度過整個哺乳期。

 小桑葚不認識流浪貓媽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媽媽是誰,在哪裡,長什麼樣子。她還沒有睜開眼睛,凍得瑟瑟發抖,憑藉著藏在車的底盤中,被車主翻出,套了塑膠袋,丟進垃圾桶。

 她差點被凍死在垃圾桶中。

 小花貓好不容易才有了相對安穩的生活,不用擔心會餓肚子——這點給小桑葚造成很嚴重的困擾,在剛剛到這個家的很多時候,她都害怕自己會吃不到東西,因此,喝奶永遠都要喝到一滴也不剩,努力吸也吸不出奶的時候,會用力舔乾淨奶嘴和餵奶器,甚至包括信徒的手指;吃貓糧,吃罐頭,也一定要吃到一粒也不剩,將碗也舔得乾乾淨淨。

 這些都是流浪貓的恐懼,根植在骨子中的恐懼。

 它們太害怕自己被拋棄,睡覺也必須要在信徒的物品上,信徒休息時,也要貼貼才能好。

 小桑葚還沒有做好成為母親的準備,她甚至還沒有成熟這個概念,就先遭受生理期的不適。

 大自然給崇尚自由和狩獵的貓咪安排了懲罰性的繁衍機制,讓貓咪的身體在固定時期產生變化,讓他們疼痛、難受,必須需要交沛才能緩解,否則——

 雌性貓咪將會被這項身體上的懲罰機制折磨到整晚痛苦嚎叫,長期以往,貓咪的子宮也會有蓄膿的風險。

 小桑葚剛剛步入懲罰的初級階段。

 她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為,開始喜歡豎起一根毛茸茸的尾巴,繞著信徒打轉,忍不住用額頭去蹭他,一邊蹭信徒的腿腿,一邊小聲地喵嗚。

 驕傲的貓咪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可是小桑葚不太舒服,她甚至不知道貓貓身體上哪裡不對勁,潛意識中記得需要雄性來幫助她……嗯,雖然緬因先生和布偶先生都指責她的信徒是個大變態,但小桑葚認真想過,如果真的要交沛才能度過發熱期,那麼小貓貓和信徒也不是不可以。

 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的貓貓感覺到一些煩躁。

 她甚至聽不懂信徒在說什麼,也不會講信徒的語言,只能喵嗚喵嗚,然後努力地吸引信徒的注意力。

 當信徒坐下的時候,蓬鬆松、一動就撲簌撲簌掉毛的長毛小三花敏捷地跳到他的腿上,兩隻前爪爪貼著信徒的身體,認真地搖搖貓貓的大尾巴:“喵喵?”

 「你要和我交沛嗎?我的信徒」

 信徒順手抱住她,順著貓貓毛茸茸的脊背往下摸了摸,在小桑葚快樂的心情中,手掌停在距離尾巴端只有那麼幾根毛的地方,他停下手,仍舊是摟著貓貓的姿態,開始專注看一塊兒不停變畫面的玻璃螢幕。

 小桑葚的快樂貓貓心臟,pia~ji~摔到地上,不開心到像是狩獵失手、讓一隻蒼蠅離開肉墊墊。

 於是小花貓喵喵叫,舔了舔信徒的胳膊,暗示。

 繼續,繼續呀。

 我的變態大信徒!

 你不是要和我交沛嗎!!!

 現在我很需要你,變態信徒!!!

 毛茸茸的小貓腦袋抵著信徒的胳膊蹭蹭,小貓幾乎要趴在信徒的胳膊上了,不安地甩動著美麗的尾巴,甩到蓬鬆貓毛呼呼啦啦地飛。

 可是信徒還是不懂,他只是俯身,拍了拍小桑葚的腦袋。

 他甚至沒有拍貓咪尊貴而又嬌嫩的臀部。

 怎會如此!

 貓貓震驚。

 難道因為貓貓的臀部不夠柔軟嗎?還是他認為貓貓的臀部毛毛不夠美麗?他不喜歡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嗎?不喜歡貓那漂亮的、雪白的臀嗎?不喜歡貓美麗的、花一般的毛髮嗎?

 他的要求如此高嗎?

 除了小貓咪,世界上難道還有更能符合他審美的東西嗎?

 小桑葚認為沒有了。

 世界上不會有比貓咪還要更完美的生物了。

 難道信徒聽不懂?還是他習慣了做自己的信徒,已經忘掉了如何對她做變態的事情?

 小桑葚是有尊嚴的,她不可能直接叫出聲,只能小貓喵喵,希望對方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還記得嗎?我的變態雄性信徒。

 ——在我還小的時候,你是不是和我進行了變態的交沛呢?

 ——現在,重複你那讓喵喵們破口大罵、令貓髮指的行為吧!

 ……

 失敗。

 失敗。

 失敗。

 無論小花貓如何努力地展示自己那柔軟的肉墊、銳利的尖牙、蓬鬆的貓毛、彈彈的貓臀、矯健的身姿……

 信徒都沒有如她所願,和她進行能緩解貓貓不適的行為。

 他只是用一個可以和其他人類通話的奇怪東西,說了一些一大堆貓咪不愛聽的話——雖然小花貓不知道信徒在說什麼,總之不喜歡,她感覺到不喜歡。

 煩躁的小花貓嗷嗚嗷嗚。

 差點被氣出狗狗叫。

 人類真是笨蛋、蠢貨、無可救藥的大傻子!!!

 而此刻,被貓貓小聲喵喵罵的謝薄聲,謝過養貓經驗豐富的同事,心事重重地放下手機。

 沒有半分猶豫,謝薄聲俯身,將撒嬌喵喵的小花貓抱在懷抱中,想要看看貓貓臀部,進一步確認,是不是自家貓貓出了什麼問題。

 令人驚訝的是,往日不經意碰一下pp就要生氣咬人的小桑葚,今天竟然主動翹起尾巴,甚至開心到想要用尾巴卷一朵花。

 謝薄聲更確認了。

 一定是小桑葚生病了,不然不會這樣急切地讓他看這裡。

 但是很健康,貓毛看上去沒有絲毫變化,仍舊柔軟、蓬鬆,還帶著貓砂特有的淡淡香味兒。謝薄聲撥開密密毛髮,仔細看了看貓貓的皮膚,也沒有任何變化,一如既往。

 不是貓癬。

 謝薄聲鬆了口氣。

 難道是長了蟲子?

 謝薄聲仔細檢查,他視力還不錯,一片兒翻過去,也沒有任何可疑痕跡……除了幾粒粘在貓毛上的貓砂。

 謝薄聲拍了拍小三花腦袋,嘆氣:“你究竟怎麼回事?小桑葚?”

 小三花:“喵喵喵喵喵!!!!!”

 謝薄聲將她舉起,傾身,在小貓溫熱的香香耳朵自然軟塌塌、垂下去後,親了親熱乎乎的小貓腦袋,吃了一嘴貓毛。

 謝薄聲:“……”

 謝薄聲:“如果你能說話就好了,小桑葚,我就能知道你哪裡不舒服。”

 小三花:“喵喵喵喵喵!!!!!”

 無論小貓咪如何不安暗示,和貓咪存在語言隔閡的謝薄聲還是不能理解她的迫切需求,甚至將小三花抓過去強行洗了一個澡。

 被吹乾後的小桑葚徹底炸毛,她衝著謝薄聲喵喵咆哮——

 然後成功被一根小魚凍幹零食安撫。

 可是這只是開始。

 往後幾天,矜持的小桑葚也開始控制不住自己,她在夜間忍不住嚎叫,食慾大幅度下降,甚至差點出現在謝薄聲床上噓噓的行為。她努力控制自己,才及時跑到貓砂盆盆蹲蹲,然後委委屈屈地用爪爪刨個坑坑,將團成團團的貓砂埋起來。

 好委屈。

 貓貓要堅強。

 小花貓給自己努力打氣加油的第四天,謝薄聲後知後覺,終於從同事口中得知貓咪近期異常的原因。

 “什麼?”謝薄聲震驚,“什麼?發熱???我的小桑葚才……應該才七個月啊!”

 “貓貓的壽命也就十幾年,”同事無奈地說,“對於貓來說,你的小桑葚已經相當於人類的妙齡少女——成年人了。”

 謝薄聲愣住。

 “貓的第一次發熱期大概會持續一週左右,”同事說,“等發熱期結束——也就是小桑葚晚上不嘶啞叫的時候,就帶她去絕育吧。我這邊認識一個絕育手術做得不錯的醫生,我家大黑二白三橘都是在他那裡做的——雖然對方是拆蛋專家,不過給小母貓做手術也蠻不錯的……”

 謝薄聲還沒有從七個月的崽崽瞬間成年的震驚中緩過神,他只問:“在發熱期結束前,我做什麼能緩解小桑葚的不舒服?”

 小花貓的嗓子都啞了,喵喵聲都不如之前清脆。

 同事猶豫:“聽說,用棉籤?”

 謝薄聲:“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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