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梁千夏哽咽著點頭。
“那個時候，我在想……我永遠都不要原諒爸爸了！因為，他不要我了！”
賀明辰靜靜聽著，沒說話。
“我……”
梁千夏抽泣著。
驀地抬起手來，“明辰，你說，如果……我不要我的孩子了，它會不會也這樣怪我？”
“夏夏！”
賀明辰總算是明白了。
“沈醫生說，要把孩子……拿掉嗎？”
“……”
梁千夏哭著點頭，“他說我的身體不好，堅持要這個孩子，我會沒命的！”
“夏夏！”
賀明辰聽得心驚，忙跨出浴室，也將梁千夏抱了出來。
梁千夏已經很虛弱，任由賀明辰抱著。
賀明辰將人放在了沙發上，拿乾毛巾替她把腳擦乾，換上róuruǎn的拖鞋。
賀明辰低頭，看著她腫著的腳，心上發酸。
“夏夏。”
“嗯。”梁千夏低著頭，怔怔的。
“你聽沈醫生的話吧。”
賀明辰抬起頭，看著她，“你想過嗎？如果，你用自己的命，換來孩子的命……他長大了，知道了，真的會快樂嗎？”
“……”
梁千夏怔怔的發呆。
“那個時候……”
賀明辰繼續說。
“他只有自己，沒有媽媽……他才會真的覺得，他是被媽媽拋棄了。”
賀明辰頓了頓，“我聽說，你是從小沒有媽媽的，所以，你才會跟你爸爸產生隔閡，不是嗎？”
“！！”
梁千夏一怔，想到了自己的過往。
是啊，她自己就是沒有媽媽的，所以，其實她到現在都沒有釋懷父親的那些事。
“所以，你要丟下你的孩子，讓它再經歷一遍……你的苦痛嗎？”
“啊——”
梁千夏喊出了聲，含淚直搖頭。
“不，不要。”
“所以。”
賀明辰握住她的手，“聽沈醫生的話，趁著還來得及，把孩子拿掉吧。”
“嗚……”
梁千夏哭著，點頭。
猛地，撲進賀明辰懷裡，“我知道了！明辰，我好難過、好難過！”
賀明辰輕輕擁著她。
“我會陪著你。”
想了想，這麼說，似乎不妥。
又說到，“我，樂菲……還有你的朋友，都會陪著你，支援你。”
“嗯！”
梁千夏連連點頭，事到如今，她不得不做出決定了。
……
梁千夏做了決定，便由賀明辰去和沈紹棠聯絡。
兩個人在電話裡，確定了去醫院的時間。
“好，那就這樣。”
賀明辰掛了電話，一想到梁千夏要受的苦，還是很心疼。
看著她挺著的肚子，都到了這個月份了。
把孩子拿掉，雖然可以讓她平安……可是，無論從生理還是心理，對梁千夏都是一種極大的傷害。
“夏夏。”
賀明辰過去，輕輕握住梁千夏的手。
發現她的手，是冰涼的一片！
“夏夏！”
賀明辰一驚，“你怎麼了？”
“嗯？”
梁千夏茫然，“沒，沒什麼。”
怎麼可能沒什麼？
賀明辰心疼的不行，“夏夏，你別怕……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嗯。”
梁千夏紅著眼點頭，心裡卻在想著一個人。
……她的丈夫，戰斯爵，知道她現在經歷的一切嗎？不，他不知道。
或者，他也沒有精力去了解。
他在忙著什麼？忙著關心桑柔，忙著對付……四季錦！
到底，她做錯了什麼？要承受這一切？
賀明辰站起來，去倒了杯熱牛nǎi來。
“來，夏夏，暖暖手。”
“嗯。”
梁千夏努力笑著，“好多了。”
哎……
賀明辰無聲嘆息，他喜歡上她的時候，她還是個活潑、明媚的女孩子。
可是，短短時間，她卻經歷了這麼多。
現在的她，直教人如此心疼。
……
第二天一早。
賀明辰陪著梁千夏去了醫院，未免人認出，賀明辰將梁千夏裹的裡外三層。
到了醫院，就遇見了樂菲。
“噓！”
樂菲偷偷的將梁千夏拉到了洗手間裡。
“夏夏！”
梁千夏很是緊張，“菲菲，我們見面不要緊嗎？戰斯爵他……”
“有！”
樂菲點頭，“他是派人跟著我，不過，跟了我這麼久，沒有發現什麼，這兩天沒有那麼緊了。而且，我每天都來看你爸爸，他們知道。”
梁千夏蹙眉，點點頭。
“夏夏！”
樂菲有些xìngfèn的拽著梁千夏，“我聽說，楊舒醒了！”
“嗯？”
梁千夏猛地一怔，“這是，真的嗎？”
“是的！”
樂菲連連點頭，“我也去探視過了。醫生說……她雖然醒了，可是還很虛弱，不能開口說話。”
“可是……”
梁千夏攥緊了雙手，同樣激動不已。
“只要她醒了，距離真相就不遠了！”
“嗯！”
樂菲不住點頭，“你放心，袁夢也在看著的……我們都不會讓周總白白坐牢的！”
“嗯。”
梁千夏鬆了口氣，嘴角揚起。
這麼久了，終於聽到了一個好訊息！
“夏夏。”
樂菲笑容斂去，握住梁千夏的手，“你決定了？”
“嗯。”
梁千夏怔怔的點頭，“我還有別的選擇嗎？不管怎麼樣，我總要活著。”
“夏夏。”
樂菲拍拍她的手，“別難過……就讓一切，都隨著這個孩子，過去吧。”
“……”
梁千夏無聲點頭。
出了洗手間，為避免樂菲被跟蹤，梁千夏還是由賀明辰陪著。
“明辰。”
梁千夏抬頭看著他，“我想去一趟深切治療部。”
“……好。”
賀明辰知道她為什麼要去，不讓她去看一眼，她是不會放心的。
“走吧。”
賀明辰在扶著她，小心翼翼的往深切治療部過去。
隔著玻璃窗，梁千夏站在那裡往裡看。
能夠看到，床上的人依舊很虛弱，護士在喂她喝水。
梁千夏抬起手，貼在窗玻璃上，不管怎麼說……是真的醒了啊。
“放心了？”
賀明辰低低道：“可以走了嗎？”
“嗯。”
梁千夏點點頭，跟著賀明辰離開。
她下意識的提著一口氣……
手輕輕的放在肚子上。
寶寶，這是媽媽最後一次摸你了。馬上，你就要離開媽媽了！
曾經，她是多麼渴望這個孩子來到這世上！同樣渴望的，還有它的父親。
如今想來，已經是物是人非。
“沈醫生。”
賀明辰將人送到。
沈紹棠指了指外面，“你在這兒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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